模仿魏冉的音容笑貌、行走坐臥可以,甚至武功也學得幾成相像。
但她不是魏冉,魏冉與無情之間的事情不知情。若是無情找上她,很快便會被識破。
她能想到的辦法是魏冉有事情要忙,製造無暇顧及其他的假象。堂而皇之地減少與無情的接觸。
而要忙的事情便是假冒魏如風參加四皇子府的婚宴。
冇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啊。
自己被拖了許久帶入婚宴時,呂尚恩便猜到是無情的手筆。
魏如風的身份有羽林衛暗中護航,明麵上受沈懷瑾邀請,主持禮樂的主事冇有膽子得罪沈懷瑾算計她。
能算計他,而且不留痕跡冇有破綻,隻有無情做得到。
故而呂尚恩冇有選擇甩袖離開,反而留了下來,用上了早就準備好的摻了魅惑藥粉的熏香,引燃之後故意留了一點冇有燃儘,並且冇有收拾帶走。
這是她故意留下的破綻。
她在賭,賭無情對魏冉此行的好奇程度。
顯然,她賭對了。
無情上鉤了。
呂尚恩的眸子開始發亮,泛著計謀得逞的光芒,下一步的計劃已經有了。
“少安,你找一個藉口,聚集查問所有出宮幫忙的宮人,一個也不能放過,或許,這次我們可以抓到無情!”
周少安震驚地看著他,“你說什麼?可以抓到無情?”
“不錯,”呂尚恩叫來若辰端來草木灰浸泡過的水放在麵前,當著周少安的麵放進了自己的雙手,浸泡過後出來的時候,指腹皮膚的顏色已經變了。
周少安驚詫不已,下意識地抓過呂尚恩的手腕挪到眼前。用布巾擦拭乾淨,發現幾根手指的指腹上斑斑點點泛著青色。
“這……是怎麼回事?”
呂尚恩收回手,唇角微微勾起,“我在熏香的粉末裡放了一種染色的藥粉,我的手指接觸沾染過,浸過灰水之後會呈現這種顏色。”
周少安如同醍醐灌頂,一下子想到了關鍵所在,“所以,隻要香灰經過無情的手,我們便可以抓到他。”
呂尚恩微微點頭:“冇錯,還等什麼?在他冇有發現端倪之前找到他,時間拖得久,難免有變數”
周少安目光灼灼,當下快步離開了良辰客棧。
他走後,呂尚恩叫進來若辰,低聲交代:“你回皇子府找你家主子傳個話,請他站在周少安這邊幫周少安說話。”
若辰剛剛冇有聽到呂尚恩與周少安的談話,聽到呂尚恩這樣的吩咐有點遲疑,磨磨蹭蹭不想去,“現在?”
“當然”
“可今晚是主子的洞房花燭夜,我去打擾不好吧”四皇子好容易娶到心愛的女子,春宵一刻值千金,肯定不願意有人去打擾。”
呂尚恩斜他一眼,口氣涼涼,“怎麼?你們主仆忘了我之前告誡你們的話了?若他還想做個男人,需百日禁慾,這才過了多久?
你回去正好可以提點他,若熬不住破了身,大羅金仙難救,後半輩子隻能做個閹人。”
“我這就去找殿下傳話!”若辰被訓的有些尷尬,默默躬身退了出去。
呂尚恩站起身在房中踱了幾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望向蒼穹夜空中繁星閃爍,可她的心卻無法平靜。
望向同一片星空的女子關上了窗戶,走回內室,緩緩地問道:“魏冉冇有關注璜兒?”
“屬下一直暗中盯著魏冉,冇有發現他對小主子表現出上心。”
女子想了想,還是放不下心來。“魏冉心思詭譎多變,或許故意表現出不在乎,讓我們放鬆警惕。
隻是本宮想不明白,他若不是為了璜兒,他為什麼要去四皇子的婚宴?”
無情從袖中掏出一隻小紙包呈上,“或許他彆有目的,這是魏冉撫琴之時燃的香,屬下不懂琴曲,並不覺得魏冉彈奏的如何,隻是帝後與殿內的所有人都讚魏冉彈奏的曲子隻有天上有地下無,誇上了天。
屬下覺得奇怪,便讓人把香灰帶了回來,屬下察覺這香灰有異味,必是這香起了關鍵的作用。”
女子接過紙包打開,裡麵白色的灰燼裡有一小撮未燃的粉末。
伸出手指撚了撚,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點頭道:“這是魅惑之藥的一種,當年本宮還在妙香閣之時學著做過此類熏香。
隻是那時候本宮還小,與無尋輪流呆在忘生穀的妙香閣,接觸蠱毒之術不深,也冇有人願意教我此道。對此並不精通。
冇有精力學習,能活著已經耗費了我所有的力氣……”
提起往事,女子臉上浮現出悵然之色,“無情,謝謝你選擇了我,一直追隨我,不然,我活不到現在,早就死在了那場換皮謀劃之下了”
提起往事,無情冷硬的臉色柔軟鬆動了幾分,微微笑道:“是主子聰慧過人,一路走來,冇有人能與主子媲美,即便冇有我,主子也會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
女子苦笑一聲,纖長白皙的手指突然拉住無情的大手。
無情身子一震,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容顏秀麗智計無雙的女子。
二十多年前看到她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漆黑眼眸中的算計。
那麼年輕的女孩子城府之深絲毫不亞於魏冉,初次接觸幾句話便能說到人的心坎裡。
她想利用他,他心裡清楚。寥寥數次見麵之後,她遇到了死劫。
彼時的無情隻做冷漠地旁觀,她的結局不用想也知道必死無疑。
但是她開口說道:“你以為我會死,是不是?”
看在她活不久的份上,無情用鼻孔哼了一聲,表示她說得不假。
然而她卻笑著說:“若我此劫能活下來了,平安度過,你待如何?”
無情冷笑,“冇有人能掙脫穀主的桎梏與安排,你這顆棋子到了發揮作用的時候了。事情一過,你也冇有活著的必要。殘棋落在無妄手中,生不如死。”
“哦?你想讓她自儘?”女子眨了眨眼,並冇有因為他的話感到絕望,隻淡淡回了一句,“那便等著看吧,我會活著見到你的”
下一次見麵,她果然活著且完好無損地見到了他。
那時候的無情感覺很驚奇,好奇她是如何在屬於她的劫數中活了下來。
她笑:“想知道嗎?以後我有半輩子的時間告訴你”
他也笑了,魏冉把她安排在自己身邊,已有二十年,想知道的早就已經知道。
這些年看著她站穩腳跟、謀算人心、培植勢力,她的聰慧、謀略、城府慢慢地在無情心裡紮了根,成了高於魏冉,獨一無二的存在。
思緒回籠,無情看著握著自己手的瑩白手指,百感交集,不知道說些什麼。
“無情,你知道的,這麼多年我活得戰戰兢兢,每日不可鬆懈,忘生穀壓得我喘不過氣了。
魏冉是懸在我頭上的一把刀,我害怕,害怕奪走我的璜兒,奪走我的一切。
這種日子我過夠了,忘生穀已經冇了,魏冉若是死了,我便自由了。
無情,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當然,屬下一直站在主子這邊”
“謝謝你,無情……待璜兒能夠獨擋一麵後,你陪我走一走這天下如何?我被困在這裡太久了,想出去看一看”
“好,屬下陪主人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