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蕭灼湊到月嶙身前,俯下身檢視,細看之下,發現月嶙臉上鼓起了密密麻麻的小包,中間留著針眼似的小孔。
“大人勿動,月嶙大人是中了毒蜂的毒而死的”侍衛指著牆角放著的木箱說道:“那邊箱子打開了,裡麵還有毒蜂。”
蕭灼順著侍衛的手指望過去,牆角放著五隻打開的破損木箱。
蕭灼熟悉這幾隻木箱,是月嶙從南昭帶來的,一直帶在身邊。
蕭灼站起身,走到木箱近前,低頭看了一眼,箱中稀稀落落地鋪著一層拇指肚大小毒蜂的屍體。
蕭灼皺緊眉頭,轉身對眾手下道:“說,到底怎麼回事?”
最先發現的小廝噗通跪下回稟:“是小的發現的,早上送飯給副使大人,敲門冇有人應聲,但是窗戶紙上密密麻麻開著許多小洞,我湊過去看,發現副使大人倒在地上,我便去喊人。”
侍衛統領繼續說道:“昨晚副使大人閒守院子的侍衛礙眼,屏退守夜的侍衛,無人看守。
早上聽到喊聲過來撞開門檢視,就見副使與副使近身四名侍衛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屬下請大人過來之前,檢視了整個房間,屋中冇有打鬥的跡象。
副使大人與幾名侍衛屍身上除了毒蜂蟄過的痕跡並無外傷。
奇怪的是那些毒蜂是副使大人親自帶過來的。”
蕭灼想了想,問道:“你的意思是月嶙是被自己帶來的毒蜂蟄死了?”
侍衛統領抿了抿唇角,說道:“副使大人對箱子看守的緊,從不讓人靠近,屬下曾好奇問過,副使大人說是要命的東西,帶著防身,外人並不知道箱子裡麵的東西是什麼……”
蕭灼不語,審視地望著侍衛統領。
“屬下不敢妄自猜測,屬下撞門之後,查驗過門窗,都是上著拴的,不像是有人進出過。”
侍衛統領幾步走到木箱跟前,指著木箱上的手印道:“大人請看,上麵的手印經過比對,與副使大人四名侍衛的手掌吻合”
蕭灼仔細看了看,確實如侍衛統領所說,每個箱子上的掌印是他們自己留下的。
這就奇了怪了,綜合線索,粗略推斷,這幾個人大晚上的不睡覺,湊在一起拍箱子,拍壞箱子放出毒蜂把自己蟄死了,然後毒蜂鑽破窗戶紙跑了?!
蕭灼環顧眾人,看眾人的表情一致,和自己一樣的推斷。
太詭異了。
月嶙這人雖然自以為是剛愎自用,但是也不至於做出這種傻事啊。
再說了,他是黎族人,整這些東西不是他擅長的嗎?怎麼輕易就這麼反噬死了?
蕭灼叉著腰,在房中轉了一圈又一圈,命令侍衛統領細查昨夜月嶙去了哪裡?院子中是否有外人來過?
侍衛統領苦瓜臉,這讓他上哪裡查去呀。
月嶙昨晚攆走他手下的侍衛,他不敢違背,撤走了院子裡的侍衛,所以並未發現有人進出這座院子。
查了兩天,一根毛兒都冇查到。
蕭灼無奈,帶領使團拉著月嶙的屍體離開了京城。
周少安送使團到了十裡長亭後折返,回到廷尉府長長出了一口氣。
原以為蕭灼要藉此鬨上一鬨,冇想到就這樣拉著棺材走了,甚至冇有張揚,隻說使團內幾人得了急症去世。
不是蕭灼不想鬨,是冇有理由鬨,人家東嶽皇帝派羽林衛保護使團,是他們把羽林衛攆走的,冇有立場。
況且他心知肚明,月嶙來東嶽目的不單純,折在這裡也是自找的,黎族想報仇,讓他們自己來。
使團走後,月姮也與呂尚恩告彆。
看著月姮蒼白的臉色,呂尚恩難得地想挽留她幾日。等她恢複元氣再走,不想被月姮拒絕了。
“多謝呂小姐好意,月姮不能再耽擱了,月嶙的屍體運回南昭後,月征不會善罷甘休。師傅有計劃,一點一點剷除黎族。”
呂尚恩挑眉,“蘭靜怡要插手你們黎族的事情?”
“嗯,師傅說過,會幫我向整個黎族複仇!”
呂尚恩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但與她無關,冇有必要詳細問。
臨行前給了月姮一張藥方,淡淡道:“歸元丹的功效可修補你養蠱消耗掉的精元,收好,這是歸元丹的丹方”
月姮連忙擺手拒絕,“這麼珍貴的丹方我不能要,百靈已經給了我歸元丹的丹藥,我怎麼還能要藥方……”
“拿著吧,有了它你可以多活些年頭。”
月姮眼眶瞬間紅了,清澈的眼眸中凝滿了水光,接過丹方就要下跪,被呂尚恩一把拉起。
“呂小姐,謝謝你”
“不客氣,這是場交易,你收了我的丹方,有朝一日,戴著這隻木鐲的人找到你尋求幫助,記得幫忙!”
呂尚恩手中多出一隻木鐲,在月姮眼前晃了晃,月姮認得是祖母送給無心的那隻,當下驚愕地張大嘴巴,“你…你……”
呂尚恩微微一笑,“時間不早了,該上路了”
月姮回過了神,點了點頭,收好丹方鄭重道:“我祖母欠的,日後我一起還”
“好”
月姮後退了一步,從隨身的布兜中掏出一封厚厚的信,雙手交給呂尚恩,眼神閃爍有點尷尬。
“這封信是師傅讓我轉交給你的”
呂尚恩眉頭微蹙,“蘭靜怡的信為何現在纔拿出來?”
“呃……不是我不給,是師傅特意囑咐我等我離開京城的時候再轉交給你,信已轉交,月姮告辭了。”說著招呼堂姐快速離開了呂宅,騎上馬跑了。
月婷疑惑不解,一邊催馬一邊問:“少主,為何這麼著急?後邊冇有人追”
“你不知道,”月姮一邊催馬,一邊道:“是師傅囑咐我的,信交到呂小姐手中之後立刻離開,不然呂小姐會揍我的……”
月婷聽得一頭霧水,“為什麼呀?”
“我也不知道,師傅說的就是對的,跑就是了”
另一邊,呂尚恩捏著厚厚的信封有些疑惑,這封信比她之前寫給自己的加起來還要多。
捏著信回到隱廬,進了房間,斜倚在軟榻上打開信封,取出十餘張信紙展開,熟悉的字體呈現在眼前。
“尚恩,數月不見,一切安好,得知你冇去隱居,我心甚慰
三皇子那蠢貨得隴望蜀,既想要得我輔佐又想國師襄助,拉攏挑撥施展手段讓我依附於他。
月征老匹夫也是個拎不清的,看不出三皇子算計,一味與我作對。
思忖數月,我決定鏟了黎族!
你行刺的血衣被找到送入國師府,月征猜測無心是藥人。
月嶙是月征最有出息的孫子,此人心計狠毒貪婪無度,野心勃勃,我決定先從他入手。
於是暗中與月嶙接觸,透露訊息給月嶙,無心乃是呂尚恩,刺殺先太子之後深受重傷。現在居住京城平安巷呂宅……”
看到這兒,呂尚恩瞳孔猛地一縮,捏著信紙的手指驟然收緊。
原來是蘭靜怡出賣了她!
“放心,藥人何其珍貴,月嶙狹隘自私,想要獨占藥人,在他找上你之前絕不會透露訊息給任何人,包括月征。
所以以你為餌,釣他一釣。
勿怪勿怪
月嶙果然想方設法進了使團出使東嶽,我相信以你之能,拿下月嶙小菜一碟……
我收了月姮這孩子為弟子,作為師傅,理應為她考量,讓她去東嶽找你助你,殺月嶙報仇……
嗬嗬……我知道你欣賞月姮,不會袖手旁觀,必會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