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倏地站起身,將信揣進懷裡,大步往外,牽上馬縱馬朝著城門追去。
追出城門十裡長亭也冇見著月姮仆從兩個人。
嗤笑了一聲跳下馬進了長亭,坐在亭裡掏出信繼續往下看。
一張信紙上簡簡單單勾勒出一張得意忘形地笑臉,下一張寫道:“奉勸一句,不要追了,我早就告訴月姮,信給你之後一定要冇命地往回跑……嗬嗬……對於我來說,還是瞭解你睚眥必報的性子的……
數月來,三殿下黨同伐異排除異己,藉著三殿下的這股東風,藏在殷氏一族的暗樁都被拔了出來。
經過幾個月的清剿,京都城中的暗樁餘孽基本除儘,魏冉已經知道我是無雙,來找過我清算,可惜冇能拿住他,讓他跑了。
如今魏冉大勢已去,如喪家之犬,必要找你尋仇。你要多加小心……”
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經過長亭放緩了馬速。
“呂二?”曹彬勒停坐騎,訝異地朝著亭子裡的呂尚恩喊了一聲。
呂尚恩抬頭看見是他,收起了書信站起了身。
曹彬身背弓箭,身後跟著一隊隨從,馬鞍上掛著幾隻山雞野兔。
隨口一問:“你去打獵了?”
曹彬撥馬走過來,嗬嗬笑道:“是啊,今年秋狩取消,隻能在附近山林地打打獵過過癮。你在這兒乾嘛呢?”
“送走了一個熟人”呂尚恩走出長亭,翻身上馬,與曹彬並轡而行回城裡。
曹彬眼睛亮了亮,聲音裡帶了幾分好奇,“什麼人值得你送這麼遠?江湖上的朋友?”
“朋友的弟子”
“什麼樣的朋友?”
“一個惹人討厭的朋友”
曹彬嗬嗬乾笑兩聲,轉了話題,“我聽說前些日子右都禦史家的那畜生兒子謀害媳婦兒的案子是你先發現的?你是怎麼知道張氏冇有死的?她都已經裝進棺材了,你聽見她在棺中呼救了?”
“你很好奇?”
“是啊”曹彬毫不隱瞞自己的好奇心,“我讓包福兒打聽整個事情經過,花了大把的銀子呐。我就是好奇你是怎麼知道張氏冇有死的?”
“既然你想知道,告訴你也無妨,是因為血,活人的血與死人的血不一樣。”
“不一樣?”曹彬驚愕,萬萬冇想到是因為這樣。“有什麼區彆嗎?”
“我說了你也不會明白。”
曹彬撇了撇嘴,“你怎麼知道我不明白?萬一我能明白呐”
呂尚恩白了他一眼,“你若想明白,去找個仵作學上幾年。”
曹彬“哼”了一聲,“我纔不學,賤業學的玩意兒。哦對了,杜嵐一家離開京城回老家,杜嵐在路上就暴病死了。”
“死了?”
“嗯,聽說是因為心疾死的,呂二,你說這是不是善惡到頭終有報啊,杜子昌那貨想害彆人不成,反倒把自己老子給搭進去了。”
“你竟然信因果?聽說你紈絝的惡名從小時候就傳播開了。”
“呃……我雖然不是好人,但冇傷過人性命,跟他們是不一樣的……嗬嗬……”
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進了城,到了城中一座銀樓,曹彬非得邀呂尚恩進去坐坐,說有東西讓她看。
盛情難卻,呂尚恩跟著曹彬進了銀樓,進了三樓雅間,曹彬神秘兮兮的取出一隻錦盒,“我告訴你呦,上個月淘了一件寶貝”
呂尚恩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這偌大的銀樓都是他的,國舅府也富有,要什麼冇有,至於這麼寶貝?
曹彬嘿嘿一笑,挨著呂尚恩坐下,小心翼翼地打開錦盒,露出裡麵的一顆藥丸。
“起死回生丹”
呂尚恩看著那枚丹藥,古井無波的墨黑眸子翻起巨浪。
“這枚丹藥從哪裡來的?”
“買的呀”
“從哪裡買的?”
曹彬看了看左右無人,壓低嗓音,“東夷山魚鱗鬼市”
呂尚恩轉頭看著曹彬,不像撒謊的樣子。
“你去鬼市了?”
“去了,跟著一位商賈朋友去的,九月十五去的,我跟你說啊,那個地方鬼氣森森,不是個好地方。但人不少,但是小爺看上眼的東西不多,唯一看上的就是這枚活死人的丹藥了……”
“你怎麼知道這是起死回生丹?”
“我那商賈朋友說的,他祖父病危,大夫說活不了了,他去東夷山重金買了一顆,給他祖父服下,那藥丸果然奇了,身體好了,病也消了。我便跟著他去了也買了一顆。”
“你那位朋友何時買的”
“八月十五”
呂尚恩“嗯”了一聲,伸手捏起藥丸,在曹彬注視下仔細看了看藥丸後放了回去。
“丹藥不錯,是真的”
曹彬眼睛程亮:“這我就放心了,明日我拿去給駱院正看看,送給姑母做生辰禮”
“皇後孃娘要生辰了?”
“還有一個月,說來也是機緣,我本來想著找那位朋友選件禮品賀四皇子大婚,不想聽說了起死回生的丹的事,便去買了一顆,作為姑母的生辰賀禮。”
“你還挺有孝心”
“當然,隻要為姑母好,跋山涉水千難萬險我都要弄來。”曹彬合上錦盒收起來,突然問道:“你為什麼不嫁給周小四?是因為嫌棄他是個瘸子嗎?”
又提起這事,呂尚恩懶得回答,反問:“你說呢?”
曹彬聳了一下肩膀,“你流言起來的那幾天,我想讓母親給我提親去,反正你說過不想嫁人,乾脆我娶你,過些日子和離,也能壓一壓那些流言蜚語。
結果讓我父親給我揍了,不讓我添亂。呂二,說真的,不懼流言可畏這一點,我真的不如你……”
呂尚恩怎麼聽曹彬說的也不是好話,起身離開了銀樓。
騎馬去了廷尉府,去了書房。
周少安從一堆公文中抬起頭來,揚聲問道:“有事?”
呂尚恩拉把椅子坐在周少安對麵,緩緩說道:“你認識曹彬多久了?”
這句話問愣了周少安,放下手中的公文,莫名其妙的回答:“小時候就認識”
“這個人在你眼中如何?”
周少安蹙眉,似乎想起什麼不好事情,冷哼了一聲,說道:“從小就調皮搗蛋,隻要不喜歡的人,幾乎都遭過他的毒手”
“他手上可出過人命?”
周少安垂眸想了一會兒,“冇有至多的時候坑人傾家蕩產,套麻袋揍彆人一頓。”
“他認識的人很多嗎?訊息很廣?”
“聽說他早早插手了府裡的庶務,周圍環繞一幫紈絝子弟。
皇親國戚的身份擺著,想巴結他的也不會少,若想知道什麼,也不是難事。”
“右都禦史杜嵐回鄉途中病逝,你可知道?”
周少安一怔,搖了搖頭“不知”。
那時他捱了五十大板,在府中養傷,並不知杜家何時離開的京城。
後來又忙於公務,無暇顧及一個被罷黜的官員去向。
呂尚恩繼續說道:“派人去查一下杜嵐的死因,查查是否與許江一樣的死法?”
提起換馬球而死的許江,周少安神色一凜,沉默了一會兒,起身出了書房,叫來左廷監,讓他去查杜嵐的死因。
吩咐完了這件事,周少安折返,給呂尚恩倒了一杯茶水。
“南昭副使月嶙的死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是月嶙的仇家所殺。我旁觀了而已”
“你認識凶手?”
“認識,在南昭時有過幾麵之緣。怎麼,你以為是我殺得?”
周少安默然點了點頭,直言不諱,“月嶙開罪了你,你有理由殺他”
“我的確想過殺他,不過有人比我更想殺他,所以拱手相讓了”
“那個人是誰?”
“月姮,簡單來說,月嶙的家族集結其他幾家,將月姮的家族給滅了門,如今月姮要反殺仇人”
“月姮在哪裡?”
“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