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長,如洪流般的蝙蝠群遭受了滅頂之災,雨點一般劈裡啪啦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咦?主人,那是什麼東西,竟然破了蝙蝠群?”
“是毒蜂”呂尚恩語氣沉凝,“不得不說月嶙這廝是個人物,這兩樣東西原本是給我準備的。
在他看來即便我輕功再高,也躲不過密密匝匝的群攻。”
百靈後怕地拍了一下胸口,“好險好險,之前狗東西給主人下蠱蟲,再有這蝙蝠群與毒蜂群襲擊,但凡受一點兒傷,這蠱就算給主人種上了。
主人以後就成了這狗東西的奴隸了。”
聽到這兒呂尚恩嗤笑了一聲,拍了拍百靈的肩膀,神秘兮兮地小聲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即便是是奴蠱寄生在我體內,月嶙也號令不了我”
“啊???”百靈手指下意識地抓住主人的衣袖,驚愕地說道:“真的嗎?”
“真的,你主人的體質適宜養蠱,對於蠱蟲來說我的血比那些所謂宿主精血更高階,假以時日誰是主誰是奴還不一定。”
“哇喔…主人的意思可以反製嘍,主人威武,”百靈眼睛放光,興奮之餘緩緩又道:“那主人為何不告訴月姮呢?我看她是真的關心主人”
“月姮千裡迢迢來幫忙,若告訴她實情,她會覺得白來一趟,自身冇用而否定自己;將來她是要報滅門之仇,成為族長的人,得到認可對她至關重要”
“主人,為什麼替她考慮這麼多。”
呂尚恩“嗬”了一聲,“之前的黎族族長月華曾經說過,蠱術創始之初作為手段輔佐醫術救世濟人,後來很多人為了私慾演化成害人的手段。
黎族內三姓五家,除了左月秉持中正,不欲外物所擾,其他幾家貪得無厭欲壑難平,早已不滿偏安一隅,過籍籍無名的日子。
為了權勢與榮華富貴,其他四家聯合先太子,屠戮左月奪得族長之位。”
“所以……主人想要幫助月姮?”
“談不上,儘一份力而已”
主仆兩人說著話,馬場上局勢發生劇變,原本氣勢洶洶、數量眾多的蝙蝠群,眨眼間就被毒蜂猛烈地攻擊得七零八落、狼狽不堪,並紛紛從空中墜落至地麵。
眼見這一幕,月嶙得意洋洋地發出一陣猙獰可怖的笑聲,同時高高揚起手臂,毫不猶豫地向著草棚所在的方位用力甩出數枚帶著異聲的暗器。
那些剛剛取得勝利的毒蜂們似乎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指揮和控製一般,它們迅速調轉飛行方向,如同一股洶湧澎湃的黑色濃霧般徑直朝那座簡陋的草棚席捲而去,轉瞬間便將其嚴密地籠罩起來。
緊接著,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發生——木棚四個角上懸掛著的燈籠毫無征兆地驟然熄滅。
刹那間,偌大的馬場頓時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之中。
正當眾人驚愕不已之際,幾抹微弱卻耀眼奪目的瑩光驀地從這片黑暗深處閃現出來。
宛如夜空中閃爍不定的星星,時隱時現,時而高懸半空,時而又低垂至地麵;時而在空中急速盤旋飛舞,時而又緩緩飄動,散發出一種如夢似幻、亦真亦假的奇異光彩。
尤其是閃爍的銀光逐漸彙聚勾勒出一條銀色人形後,更是顯得美輪美奐。
但與此同時,其中所蘊含的絲絲詭異氣息也讓人毛骨悚然。
隱翅蝶?!月嶙失聲驚叫,叫聲興奮,有驚恐、貪婪和難以置信的意味。
“隱翅蝶竟然在你手中……哈哈……竟然在你手中……哈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該著我月嶙奪得密寶……哈哈……”
月嶙的笑聲中掩飾不住的得意和誌在必得,彷彿隱翅蝶已經奪在了他手中,他已經擁有了黎族最神秘的蠱蟲。
這一幕不止驚訝了月嶙幾人,也驚豔到了呂尚恩與百靈。
“好美啊,主人,真的是銀色蝴蝶,帶著熒光的蝴蝶誒~~”百靈目不轉睛地看著遠處的那幅奇景手指忍不住遙指。
呂尚恩也被這場麵震撼到了,她讀過黎族密冊羊皮卷,上麵記錄了這種神奇的蠱蟲——隱翅蝶。
除了蠱王,排名第二的蠱蟲。
一種可以乾預蠱蟲的蠱蟲,翅膀上的蝶粉微毒至幻。
羊皮冊子記載,宿主能力高深者,可以利用隱翅蝶召喚其他宿主體內蠱蟲為己所用。但飼養隱翅蝶付出半身精血壽元折半,代價極大。
前幾年族長月華為了刺殺上辛家家主,作為交易給了無心一些隱翅蝶粉。
在默華山溶洞對付辛柏之時用了隱翅蝶粉逃過一劫,這個東西是真的好用。
月嶙一聲低喝,他與手下四人突然向草棚衝去。然而下一瞬這幾個人抱著腦袋速度更快地往回跑。
原來是那些消失了一會兒的毒蜂突然反水,圍攻了幾個人。
停在月姮身上的隱翅蝶突然展翅飛向了月嶙逃跑的方向。
“主人,我們要不要去阻攔狗東西幾人”
“月姮需要幫忙會叫我們”
“現在冇有叫”
“那就是不需要,再等等”
兩個人商量著冇動,看著月嶙幾人抱著腦袋跑遠,
忽然幾個人中途轉了方向又跑了回來,沿著馬場場開始跑圈。
奇怪的是在幾個人頭頂上各落著一隻隱翅蝶。
“主人,他們這是怎麼了?瘋了嗎?”
“中了隱翅蝶的幻術”
“月嶙不是很厲害的嗎?剛纔還要上前去搶隱翅蝶,怎麼這麼快就敗了”
“被毒蜂蟄了,身體內有毒容易中幻術。”
百靈“哦”了一聲,明白了。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月嶙幾人一頭栽倒在地,冇了動靜。
那些帶著熒光的隱翅蝶如流光一樣飛回草棚隱入黑暗之中。
草棚點起燈籠,呂尚恩與百靈躍下了樹杆繞過滿地狼藉走到了草棚前。
月姮朝著呂尚恩深施一禮,誠懇說道:“多謝呂小姐相助,月姮得已報了仇”
呂尚恩難得地扶了月姮的手腕,托她直起了身,“不用謝,他本是衝著我來的。隻是冇想到,你的蠱術進步如此神速”
月姮又要施禮,“得益於還我的羊皮冊中夾雜著呂小姐贈我的養蠱心得註解。”
“不必客氣,寫給你的是我這麼多年從無妄身邊看到聽到與學到的蠱術,與黎族正宗不能相比”
“無妄是誰?”
“本名月僮,也是你們黎族人”
月姮想了想,搖搖頭,“我冇聽過這個人的名字。”
“你們黎族的叛徒而已,不重要,眼下要緊的是處理這幾個人的屍體,留在這裡不行!”
“我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他死得名正言順……”
呂尚恩聽後彎了彎唇,“你的法子不錯,就這樣辦吧。”
翌日
館驛
一大早南昭使團炸了鍋,使臣蕭灼洗漱已畢正在用早膳,隨從匆匆忙忙跑進了房間。
“大人,不好了,副使大人死了”
“什麼?”蕭灼停下夾菜的動作,看向隨從,“你說什麼?誰死了?”
“副使大人,送飯的小廝發現的,副使死在了自己的房間裡,不止是副使大人,還有副使四名侍衛。”
蕭灼懊惱地扔下筷子,皺著眉頭快步走向月嶙的房間。
昨夜已經告誡他了,再過兩日就要離開了,讓他老實安分幾日。他也答應了,怎麼突然就死了呢?
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殺他?莫不是真是忘生穀的餘孽?
月嶙房門口圍著一群人見蕭灼來了,兩邊一分讓出路來。
蕭灼“噔噔噔”地邁上台階進了房間,低頭看到月嶙與幾個侍衛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泛著青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