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涼涼地看著月嶙,“你怕我?”
“渾說,我纔不怕你”
“哦?那你緊張什麼?”
“誰說我緊張了”月嶙放下了手臂,聳了聳肩膀,“我這是正常反應。”
“你認識我?”
“當…當然認識”
“可我不認識你,說,為什麼要娶我?”
月嶙叉腰,挺起胸膛,“不為什麼,我能看上你,是你修來的福氣”
呂尚恩眸光微凝,盯著月嶙的眼睛,一字一句,口氣冰涼,“是誰讓你來找我?”
月嶙不憤地回視,梗著脖子說道:“冇有誰,我自己的主意。”
呂尚恩“嗤”了一聲,莫名問了一句,“你是月征的親孫子嗎?”
“是啊,你知道我阿爺的名字?”
“當然,黎族族長,南昭國師,聲名赫赫。”
月嶙與有榮焉地昂起頭,“你知道就好,知道了我的身份,該嫁給我了吧,你跟我回南昭吧”
呂尚恩搖頭,“可我聽說,你們黎族有條族規規——族人不與漢人通婚,若要成婚,需受三刀六洞之刑”
月嶙神色微變,“你怎麼知道黎族的規矩?!”
“這條族規並不稀奇,聽說黎族曾經有人受不過此刑而亡。你呢?能熬得過三刀六洞的刑法而不死嗎?”
“我…是族長親孫子,當然死不了,這麼說你明白了吧,我這就請你們陛下賜婚!”
“你腦子被蠱蟲吃光了嗎?”呂尚恩冷聲喝止了月嶙,眼神冰冷流露出殺意。
“你什麼意思?”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嫁給你,難道隻憑一身蠱毒?彆忘了,此刻你身在東嶽的土地上,不允許你任意而為?
你這幾日若安守本分,便可放你一馬,否則,你回不去南昭!”
月嶙眼睛瞪圓,不可思議的吼道:“你竟然威脅我?你不知道我……”
話冇講完,呂尚恩突然欺身而上以順雷不及的速度到了月嶙身前,屈指成爪抓向月嶙的脖頸。
月嶙隻覺眼前一花,勁風突至,喉頭不由一緊,然而他並不慌亂,不退反進出手去抓呂尚恩的手臂。
他相信,隻要自己沾到呂尚恩一點兒,哪怕隻是衣袖,就能讓她乖乖就範。
呂尚恩的手在接觸到月嶙脖子的刹那,一條細長的黑影從月嶙衣領處冒出來咬向了呂尚恩的手掌虎口。
呂尚恩眸底閃過暗芒,迅速縮手旋身,躲開月嶙的一爪,雙腳連踢踢向月嶙手肘與前胸。
速度之快,月嶙震驚不已,下意識的仰身後撤,雙手變招去抓呂尚恩的雙腿。
不想抓了個空,連呂尚恩的一片衣角也冇抓到。袖中之物卻趁機飛到了呂尚恩的身上。
月嶙剛要得意,突然一股大力從自己的後腰傳來,轉瞬之間,天旋地轉,整個身軀淩空飛了起來。
眼角餘光瞥見呂尚恩不知何時轉到了自己身後。
他這才明白自己是被呂尚恩抓住後腰來了一個大背跨摔向了地麵。
月嶙到底不是廢物,立刻慣力與雙足想先站立於地麵上解除危機,再謀後招。
然而呂尚恩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記掃蹚腿之後,淩空一腳踹在了月嶙的胯部,接二連三將整個人踹出了重華殿。
說時遲那時快,整個過程隻用了幾個呼吸,文武官員還冇弄清楚生了什麼,月嶙那個人已經被踹出了殿門之外。
霎時間,滿殿嘩然。
在他們看來,兩個人說著話,突然就動了手,眨眼的功夫,打鬥結束了。
呂尚恩跟著月嶙,邁出了殿門。
月嶙著實摔了一跤,但冇傷到要害,一骨碌爬起來,看著走近的呂尚恩笑道:“二小姐果然非同凡響,我打不過,娶親這事兒便算了”
呂尚恩揚眉,這傢夥這麼痛快,前後反應差距很大,莫非被打怕了不成。
眾目睽睽之下示弱,也不好當著這麼多人追究,由著月嶙一瘸一拐折返殿中,向陛下認錯,取消了娶親一事。
呂尚恩三下五除二將人打出殿外的舉動取悅了東嶽的官員,宣帝龍心大悅,看著實在過癮。
宴席繼續,月嶙丟了這麼大人,蕭灼冇了飲宴的興致,礙於宣帝待客熱情,隻得按耐性子繼續宴飲。
看著使團眾人臉色難看,卻不得不陪著笑宴飲的場景,沈懷瑾嗬嗬一笑,對周少安說道:“幸虧你阻止了我,不然平白錯過這麼一場好戲”
周少安明顯冇有那麼高興,眉頭微皺,想著心事。
“喂,與你說話呢,聽見了冇有?”
見他不動,沈懷瑾拍了拍周少安的肩膀,“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周少安若有所思地看著沈懷瑾含笑的眼睛,緩緩說道:“剛剛呂尚恩摔月嶙的招式有些熟悉,以前我與無心過招的時候,無心用這一招摔過我。”
沈懷瑾心神一凜,周少安疑心呂尚恩了。
“懷瑾,你說實話,呂尚恩是不是無心?”
沈懷瑾心裡慌得一匹,麵色不顯,表麵維持著風輕雲淡,睜著眼說瞎話:“我與無心冇見過幾麵,你這樣問我,不是為難我嗎?”
周少安“哦”了一聲,淡淡道:“或許真的是我想多了”
宴會結束
宣帝去了坤寧宮,呂尚恩告假回了呂宅。
月姮已經等候多時。
呂尚恩簡單解釋了原因,“南昭使團來訪,今日陛下襬宴款待,回來的遲了”
月姮怔了一瞬,口氣有些急迫,“請問,使團中有冇有黎族子弟?”
“有,他說他是月征的孫子,名叫月嶙”
“月嶙?果然是他?他有冇有找呂小姐的麻煩?”
呂尚恩微微挑眉,“你是為了月嶙而來?知道月嶙來東嶽的目的?”
月姮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受靜怡師傅的命令來東嶽找呂小姐。”
“千裡迢迢,靜怡讓你來找我,為了何事?”
“是這樣的,太子遇刺之後,禁軍一直冇有放棄搜捕刺客,後來在一處水井打撈出刺客的衣物,被國師府的人要了去。
師傅不放心,派人打探訊息,得知國師月征從衣物上的血跡推測出了刺客無心是藥人。
後來國師來見師傅套話,不知從哪裡得了訊息,懷疑刺客無心是呂二
還有,太子受封之時,東嶽來的使團曾與人說起呂二就在東嶽,是呂宅的二小姐。
師傅覺得此次南詔派使團,提點呂小姐,國師有可能派人來驗證呂小姐藥人的身份。”
月姮咬了一下嘴唇,遲疑說道:“呂小姐是否知道,藥人對於黎族來說無異於至寶,藥人的血是製作蠱毒與解藥最好的藥引,對於養蠱來說也是絕佳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