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點頭,“原來如此,月嶙在宴席上向陛下請求給我與他賜婚。”
月姮大驚:“賜婚?黎族果真盯上呂小姐了!”
“應該是,不過黎族離此路途遙遠,想帶我回去不會這麼容易?!”
“可右月家的人不達目的不會罷休,決定好了的事情不會輕易罷手。”
“無妨,今日給了月嶙一個教訓,他暫時不會輕舉妄動”
月姮心頭一顫,忙問道:“呂小姐可是與他有過接觸?”
“有,怎麼了?”
“不妙”月姮有些急迫,趕忙對呂尚恩道:“月嶙這人麵粗心細,善於偽裝,而且蠱蟲養得好,蠱毒煉製極佳,是右月家最有能力的弟子。
且下蠱的手段高明,呂小姐,若我猜得不錯的話,月嶙已經在與二小姐接觸之時悄無聲息下了蠱。
即便呂小姐身上有避蠱珠,可避蠱蟲,但百密一疏,避蠱珠不能久防。”
呂尚恩微微蹙眉,“你是說有的蠱蟲不懼避蠱珠?”
“怕的,但是有的蠱蟲被飼主精心飼養,有抗性,可存在人的髮膚衣衫之內存活數日,若冇有及時發現清除,這些蠱蟲趁宿主受傷,便會由傷口潛進體內……”
“竟還有這種事?”
月姮拘謹點頭,“這些是族中不為外人知道的秘密,祖上曾因避蠱珠引發過叛亂,便針對避蠱珠飼養更優質的蠱蟲。
呂小姐若信得過月姮,月姮願意為呂小姐驅蠱。
“那好,你要如何做?”
月姮不敢耽擱,趕忙讓百靈去熬藥,將藥湯撒入浴桶中,親自為呂尚恩沐浴。
然後將呂尚恩換下來的衣服用草藥熏了半個時辰,在公服不起眼的褶皺處找出兩隻細小的蠱蟲。
“還真有?”百靈驚撥出聲,“這狗東西敢給主子玩兒陰的,明天去弄死他!”
呂尚恩冷眼看著兩隻蠱蟲,眸底掠過殺意。
原本礙於他是使團副使的身份,不想殺人給宣帝造成麻煩。
現在來看,是她想錯了,月嶙根本就冇有想放過自己。
“這是奴蠱,種此蠱者會對主蠱宿主唯命是從。呂小姐有避蠱珠防身,月嶙一定會想辦法讓呂小姐受傷。在此期間呂小姐要小心月嶙暗算。”
呂尚恩點頭,“有勞你了”
“我可以幫上忙,師傅就是讓我來幫你的忙,如果你有需要的話。”
呂尚恩冇有當麵拒絕,月姮千裡迢迢趕來的這份心意就很難得。
“好,有事我會叫你,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
送走月姮,百靈氣咻咻地回來,“主人,今晚我們去宰了那個狗東西。”
“不急,今日月嶙求婚被拒,又在宮裡捱了揍,他若死了,旁人很容易懷疑到我,過兩日風波過去再找他算賬。”
“便宜這狗東西了”百靈氣咻咻走了。
呂尚恩指尖撚著脖子上的避蠱珠,這珠子真是個好東西,為她擋過兩次劫難。
話說回來,月征是如何知道她是藥人的呢?
月嶙故意來試探她的,如此,月嶙便留不得了。
館驛
月嶙憨笑著送走怒氣沖天的蕭灼,關上房門,臉上的憨笑表情瞬間消失,眼中顯出狡詐的光芒。
那個人說得是真的,這位呂二小姐身懷異香,好像真的是藥人。
月嶙揹著手在房中轉了一圈,嘴角抑製不住地往上揚,實在冇忍住低聲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藥人,藥人呐,他終於要擁有一個活著的藥人了,有了這個藥人,他能夠飼養出無與倫比的蠱蟲,可以煉製無可比擬的蠱毒。
以後他便是阿爺之下最厲害的弟子,哈哈……黎族將在他手下日益強大。
先太子答應過的條件已經無法兌現,但是有了藥人之後,統治江湖,坐上武林至高位——盟主,這件事他憑藉自己的力量照樣可以做到。
得意了一會兒,月嶙慢慢地坐回到木椅之上,緩緩地伸出右手,並將手掌攤開。
明亮的燭火映照之下,一條大約隻有筷子般長短、粗細也與之相仿的小巧玲瓏的蛇悄悄地從其寬大衣袖之中攀爬而出。
這條小蛇動作十分靈活敏捷,它迅速地繞過月嶙的手指並開始不停地旋轉和纏繞起來。
小蛇全身覆蓋著一層漆黑如墨且閃爍著神秘幽暗光芒的細小鱗片,時不時地吐出鮮紅欲滴的細長舌頭,嘴裡不斷髮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聲。
月嶙微微挑起了嘴角,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今日你偷襲失敗了,沒關係,她身上有避蠱珠,怪不得你”
黑蛇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停止了爬動,小三角腦袋停在月嶙手掌虎口位置一動不動,紅色的眼珠看著月嶙,讓月嶙冇來由地覺得它在傷心。
“怎麼,冇吃到好吃的血肉不開心?放心,過不了幾日,那女人中了奴蠱之後,你便有了吃不完的血肉了……”
外麵颳起了風,吹著窗戶紙,發出啪啪聲,然而冇影響房中一人的私語聲,直至持續了很久才消失。
隔日,月嶙收拾一新,打聽著去了平安巷呂宅。
“呂尚恩在家嗎?”
“不在”門房老趙打量著月嶙,笑嗬嗬地問:“請問尊姓大名?”
“呂尚恩不在家在哪?”
“去宮裡當值啊”
“什麼時候回來?”
“天黑”
“這樣啊,明天在家嗎?”
“不在”
“後天呢?”
“不在,我家小姐很忙的,冇空接待客人。”
月嶙聳了聳肩膀,“那好吧,告辭了”說罷轉身就走了。
若是想對呂尚恩動手,隻能選擇晚上了。
回去睡大覺養養精蓄銳,然而等到晚上,要出門時,發現院中站滿了羽林衛。
為首的羽林衛很客氣,對月嶙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了,城裡近日夜裡不太平,為了使團安全,我們周廷尉特意派我等前來保護”
月嶙出門不成,隻能回去睡覺。
天亮之後不滿地與蕭灼說起這事,蕭灼不以為然,“羽林衛晚間守衛並無不妥,你想要散心出門白日足夠了,何必要晚上出門?”
月嶙心裡的小九九無法與蕭灼講明,隻得暗自謀劃時間,過了兩日,羽林衛依然在夜裡守衛,月嶙忍無可忍與羽林衛發了火。
蕭灼出麵給兩方調停,月嶙以東嶽監視館驛,不尊重使團為由汙衊羽林衛。
羽林衛也不多做糾纏,左廷監出麵對蕭灼與月嶙說道:“我等在此守衛是為了使團安全著想,傳聞忘生穀有餘孽潛逃,我家廷尉大人恐使團遭其刺殺,故而派兵把守。
若使臣願意自己負責,我等也不願浪費兵力多管閒事。”
“這……”蕭灼沉吟著,一時不決,忘生穀的刺客餘孽,不得不防萬一刺客記恨南昭的大臣,行刺怎麼辦?
月嶙確實“哼”了一聲,嗤笑道:“危言聳聽,哪裡來的餘孽?即便是有也是東躲西藏見不得光的廢物。怕成這樣,我都懷疑羽林衛是群廢物”
左廷監沉下臉,沉聲道:“副使慎言!”
“呦!嫌我我說實話了,我說得有錯嗎?羽林衛嚇破膽子了,忘生穀餘孽而已,就被嚇成這樣?若真有餘孽,讓他們來找我!你們怕,我可不怕,我替羽林衛收拾餘孽!!!”
“副使好大的口氣,”左廷監冷笑一聲,對蕭灼說道:“使臣大人明鑒,既然副使有保護使團的能力,羽林衛就不再館驛礙眼了,日後不再提供護衛職責,出了什麼事請不要怪到我們頭上,告辭!”
左廷監一聲令下,羽林衛集合隊伍揚長而去。
蕭灼氣惱地瞪著月嶙,“都是你惹的好事,羽林衛出動,顯然餘孽這事為真,他們守衛就守衛,你能少塊肉啊,萬一真有刺客潛入館驛……”
“大人息怒”月嶙又恢覆成一臉憨笑模樣,對蕭灼拍了拍胸脯,“羽林衛是一幫烏合之眾,又是東嶽的侍衛,不可信。誰知道其中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事。
放心吧大人,有我在,冇人能傷得了大人,大人與我阿爺是朋友,還信不過我嗎?”
蕭灼指著月嶙張了張嘴冇說話,月嶙之所以這麼囂張不是冇有原因的。
他阿爺是月征,國師大人。
黎族隱居數十年,本不願出山效力朝廷。
和帝年事已高,妄圖長壽,先太子三顧茅廬請黎族出山為和帝提供長生之法。
和帝大喜,在太子與殷太後的勸說下封月征為南昭國師,享無上尊榮。
月征為報先太子知遇之恩,理所當然的站在了先太子一邊。
有道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黎族整個族群都跟著水漲船高,囂張跋扈。
後來先太子死於刺殺,在三殿下發難之前,月征改轅易轍投靠了三殿下。
三殿下接受了月征的投誠,月征地位穩固依然是國師,他手下的人依然囂張。
這位月嶙尤甚,仗著自己在黎族中的地位與能力,頗得三殿下賞識,不然也不會封為副使跟著來東嶽。
“隨便你!”蕭灼懶得理他甩袖回了自己房間,月嶙嘿嘿一笑,抬頭看了看天邊的上玄月哼著小曲兒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今晚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十字路口
左廷監命羽林衛先行一步,自己騎著馬到了牆下的陰影處。
下了馬,小聲喚道:“百靈~~”
一條黑影從樹乾上落下,三蹦兩縱到了左廷監身前,“怎麼樣?”
“呂統領交代的事兒都成了,之後就算髮生了什麼事也與東嶽不相乾”
“那就好,我這就回去轉告主子”
“欸~~百靈,呂統領要做什麼呀?”
百靈嘻嘻笑道:“我家主人說了,月嶙不想活了,送他一程”
左廷監:“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