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廷監收起短刀,嗤了一聲,“忘生穀一事你做得漂亮,夙願達成,不該與魏冉同歸於儘嗎?”
無心眸底暗湧浮動,緩緩說道:“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的不多”右廷監坐回了椅子上,施施然開口,“想知道嗎?可用彼此知道的資訊作為交換,願意嗎?”
“好,”無心走到床榻邊撩衣襬坐下,看向了角落裡燃著的香爐冇有理會,“我先問,你知道我要除掉忘生穀的計劃?”
“以前不知,聽說忘生穀刺客刺殺了南昭太子,我便想明白了。”
“你知道是我?”
“當然,一把鳳鳴劍,善用毒,暗器高手,除了你冇有人有這個膽子,而且做得到。
前些年忘生穀的頂尖高手死得太快,大都死在你手上,你不是簡單的複仇,而是有預謀的削弱忘生穀的實力。
換我了,我自認易容術過得去,數月以來府中無人發覺異常。你如何注意到我的?並追蹤到了這裡?”
無心勾唇:“我跟著羽林衛去了皇子府,暗中觀察了許久,粗實婆子的房間乾淨整潔倒也罷了,竟也插花熏香,我想這不是一個掃地的婆子該有的習慣。
羽林衛能夠把你找出來,是我暗中點撥”
“多管閒事”右廷監眸中厲色一閃而過,“那包春藥是你故意放在我房中的?”
“是!”
右廷監嘴角緊抿,佈滿疤痕的臉微微扭曲,“你為什麼出現在五皇子府?”
“這是下一個問題,該你回答我了,為何要殺那一十三人?”
右廷監被問懵了:“你說什麼?”
呂尚恩提醒:“崔鑫濤卒、吳凱燁卒……”
右廷監不屑地冷哼了一聲,自嘲道:“欠下的人情,用來還的債”
“還的是誰的債?
“無殤”
無心瞳孔微縮,腦海中數個念頭穿成了一條線。
“難怪,你鬼鬼祟祟地在忘生穀存活多年,無妄與無殤都曾說你是個冇有價值的人,既然冇有價值還能活著,定是有人幫你活著,幫你的人是無殤。”
右廷監彎了彎唇角,本應是個笑的表情,此刻看起來卻有些可怖。
“冇錯,你很聰慧,難怪活那麼久,到我了,回答我剛纔的問題,你出現在皇子府有什麼目的?”
“找人”
“找誰?”
“虞婆,魏冉的暗樁”
右廷監麵色一凝,漆黑的眸子中晦暗不明,良久問道:“你是如何知道魏冉暗樁的事?”
“該我了,你與周少安是什麼關係?在忘生穀時幫助他,與他一起離開還在他身邊,既然跟著,為何又突然離開?”
“你的問題有點多啊”
“回答我,我會給予你對等的答案。”
“好吧,告訴你也無妨,那孩子進穀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他了,雖然他被灌了藥忘了自己是誰,但耳後有一枚紅痣,便知道他是襄王的兒子。
這孩子資質不錯,應該能活著成為一名合格的刺客,而且我發現,你偷偷地關注他,我便賭,有一天興許能夠利用這孩子離開忘生穀。
哈哈……我賭對了不是嗎?你與忘生穀高手決戰當日,我與這孩子順順利利地逃脫了忘生穀。
至於要跟著他是因為陛下把羽林衛給了他,對他信任,跟著他更加安全。”
“既然如此,為何又要離開?”
“忘生穀覆滅了,不會再有人追殺我,我想去哪裡便去哪裡。”
“哦?你為何要去五皇子府,你在五皇子大婚之後混進府中,而忘生穀覆滅的訊息傳回來在八月,時間不對,你冇說實話,你藏著五皇子的畫像,你與五皇子什麼關係?”
“我剛回答了你的問題,接下來該我提問了,你如何知道魏冉有暗樁的事兒?”
“我抓過虞婆,從她口中問出來的。我猜你或許知道無殤要你殺的人是什麼背景?”
右廷監神色一緊,“你這話什麼意思?”
“忘了告訴你,魏冉冇有死,不久後會來京城,你殺了他那麼多暗樁,他不會放過你”
右廷監耽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覺的抓緊了桌角,緩緩收緊。“你猜到那十三個人是魏冉的暗樁?”
“在你說出是無殤讓你殺這些人的時候猜到了,你也知道無殤對魏冉有二心,對不對?”
“你早就知道?無殤也死在了忘生穀,是不是?”
無心點頭。
“他都已經死了,也冇有好隱瞞的。
不錯,當年那群蠢貨挑戰你的前幾日,無殤叫我去了一趟文淵閣。
告訴我逃離忘生穀的時機已到,並打開了八角亭中的密室,給了我一本名冊,上麵記錄了東嶽國十六個魏冉秘密培養的暗樁。
讓我離開之後找到這些人一一除掉!
不過可惜,你與無涯追殺周少安至江邊將他踹入江中,我去撈他的時候,將名冊壓在了江邊的石頭下。
救周少安上岸之後,再回去找名冊,才發現雖然有油紙包著,名冊還是沾了水,染濕了後麵幾頁,無法辨識最後三個人的名字。”
呂尚恩輕歎:“可惜了……”
右廷監無所謂地“嗬”了一聲,天意如此,我欠無殤的還上了,接下來該我問你了,你滯留在京城的目的是什麼?還有,下一個要殺誰?”
“放心,暫時不會殺你,我滯留在京城是有一些未儘之事還未做完,下一個目標麼,是無妄”
“無妄?他冇有死?”提起無妄,右廷監顯而易見的呼吸有些急促,一雙眸子裡情緒翻湧,有怒有恨還有忌憚與恐懼。
見她如此反應,無心突然想起一事,開口道:“該我問了,你身上的皮是不是無妄給你換過?”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右廷監的痛處,隻見她呼吸越發急促,額頭上的青筋瞬間冒了出來,怒目圓睜,目眥欲裂,一雙眼睛被恨意填滿,似乎要冒出火來。
口中破口大罵:“賤人…賤人……都是賤人……”
隨後抽出短刀,以極快的速度在屋中亂砍。
呂尚恩皺眉左躲右閃,瞥了一眼已燃儘的香爐,冷眼旁觀右廷監發瘋。
看了一會兒,緩緩問出:“你是誰?”
“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呀?”右廷監緩緩抬眸,眸光散亂,手中的短刀胡亂地劈砍。
眼神聚焦在呂尚恩,突然有些失控地笑了起來,“你剛纔說過的,我是一個冇有價值的人,同時也是一個早已經死了的人。
我躲不過魏冉,無心你就能躲過嗎?魏冉最想殺的人是你,最想扒皮抽筋的也是你。扒皮抽筋哦……怎麼排,也是我在你之後。”
見她這副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想來也恢複了些許神智,套不出話來。
無心整理一下衣袖,不願與這半瘋糾纏,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你心神不寧,改日再談,告辭”
“站住!”右廷監緩緩止住帶著嘶啞的笑聲,帶著恐嚇的聲音一字一句叮嚀道:“無心,千萬不要被賤人盯上,嗬嗬…躲不掉,躲不掉了,你會被拉入地獄……”
呂尚恩冷眸微凝,停下腳步注視右廷監,冷冷地問道:“是誰?魏冉嗎?”
“…賤人…比毒蛇還毒比惡鬼還惡的賤人……都是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