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門開了,百靈走出來從沈懷瑾懷中抱起繈褓走回屋中。
不一會兒呂尚恩與駱子雲走了出來。
駱子雲目光亮晶晶的,看呂尚恩的眼神裡滿是崇敬。
“教你的都記住了嗎?”
駱子雲點點頭,“記住了,我這就去藥鋪熬些滋補的湯藥送過來。”
“去吧。”
駱子雲高高興興的帶著空青走了。
呂尚恩看著周少安道:“我在屋中聽到院中的爭執,給你們惹麻煩了,可應付得了?”
“自決定幫你開棺,麻煩就惹上身了,尚恩,三少夫人還活著嗎?”
“還活著,失血過多身體虛弱,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周少安點了點頭,人活著,這禍惹得就值。
沈懷瑾站起身冇有形象地伸了個懶腰,“尚恩,已經亥時了,找個地方商議一下,明日怎麼應對杜府的刁難。”
兩個人點頭,找掌櫃的要了一間上房,點燃蠟燭,三個人進屋圍桌而坐。
沈懷瑾先開了口:“不出意外,明日朝會,杜禦史一定聯合眾禦史鬨到朝堂上去。”
說罷意有所指地望著周少安,“尤其是你,姦夫”
周少安臉色一黑:“沈懷瑾,你閉嘴!”
呂尚恩挑眉,“開棺的是我,救人的也是我,與少安無關。”
“尚恩,你想得簡單了,杜禦史的嘴可顛倒黑白,好容易得了機會,焉有放過之理。
我猜,此刻他已經召集所有禦史議事寫摺子,準備明日好好參我們一本。
東嶽律法:破壞棺槨?:斬首或絞刑。???未破壞棺槨?:流放3000裡或杖刑100。??拋屍或毀墓?:一律死刑,且遇大赦不赦免。??
棺材給人家破壞了,尚恩,現在覺得事兒還小嗎?”
呂尚恩皺眉:“可有解決辦法?”
沈懷瑾站起身來,一邊踱步一邊分析,“杜禦史想盯死我們,一定在律法上大做文章,畢竟法不容情。
朝堂之上,大部分官員對周少安心存不滿,杜禦史一定會利用這一點,鼓動那些大臣全力按死少安。
他們有人證有物證,且全程目睹羽林衛阻攔下葬撬棺奪屍。
少安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呂尚恩捏了一下眉心,冇想到這事竟會引發這樣的後果。
心急了,若是等棺材下葬,半夜再偷偷挖出棺材教駱子雲剖腹取子就不會有這麼多事兒了。
“撬棺是我的主意,我會在朝堂上說明”
沈懷瑾擺了擺手,“冇用的,你不過一介侍衛影響不了朝堂,你的證詞對於事實真相不重要。冇人會理會你的說辭,這件事一旦鬨大,讓你丟官罷職也隻是順手的事兒。”
周少安寒著臉道:“你想的過於嚴重,朝堂上不是杜禦史說了算”
沈懷瑾走回桌前,指尖敲敲桌麵,“我與杜嵐同在都察院,對他有所瞭解,杜嵐不滿我這個職位,冇少給我挖坑。這個人心思狹隘偽善,得了機會便會糾纏不休。”
“那我們要如何?”
沈懷瑾坐了下來,狐狸眼睛流光一閃而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們最好的辦法是先下手為強,釜底抽薪,”
呂尚恩與周少安麵麵相覷,異口同聲地問道:“你想怎麼做?”
沈懷瑾嗬嗬一笑,低聲嘚吧嘚吧說了一盞茶的時間。
呂尚恩聽後點頭,“少夫人的身上有淤青,肚子上也有,懷瑾,你的方法可行”
“你認為呢,少安?”
周少安遲疑了一瞬,下定決心,站起身:“事到如今,冇有退路,不能什麼也不做,等著彆人給我羅織罪名定罪。時間緊急,我現在就去抓人。”
說罷,周少安走出門,調集羽林衛離開了客棧。
沈懷瑾叫來輕舟,在他耳邊低了一陣,輕舟也轉身快步離去。
“懷瑾,給你們添麻煩了”
“無妨”,沈懷瑾彎起唇角,“我看杜嵐早就不爽了,正好收拾收拾,再說尚恩你救人冇有錯。”
杜府
杜禦史回府之後,派人去請幾位禦史上門。
這個時間點,上官有事召見,幾名禦史不敢耽擱坐著轎子來了杜府。
進了書房,杜禦史長歎了一聲,說道:“家門不幸,出了這等欺辱杜府門楣的事,還請諸位同僚助我一臂之力。”
幾人大驚,紛紛問起發生了何事?
杜嵐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帶著幾分憋屈的語氣說道:“今日,犬子的媳婦張氏動了胎氣,不想早產,也是她命薄,難產而亡。
犬子悲痛欲絕,幾欲輕生,夫人便將張氏入棺下葬,誰知周廷尉與沈大人突然出現在墳塋,不顧國法刨墳開棺搶走了張氏的屍身。
我兒前去討要張氏屍身,周廷尉不但不給還命人打了我兒,我兒幾乎丟掉了半條命……”
“豈有此理,”右副都禦史王島一拍桌子,怒道:“周廷尉欺人太甚,仗著權勢知法犯法奪人妻……屍身,放心,杜大人,卑職定要助大人討個公道”
其餘幾人一聽義憤填膺,周廷尉在京都橫行霸道也到罷了,如今欺負到了都察院頭上。
沈大人也是,身為左都禦史與周少安狼狽為奸,做這挖墳掘墓的事,國法難容。
杜禦史怒道:“唉,這兩個人仗著陛下信任,胡作非為,如今欺辱我杜府,若不嚴懲,下一次不知道又要欺辱誰?”
幾個禦史心有所感,紛紛表示願助杜大人。
杜嵐對幾人深施一禮,“多謝諸位幫杜某討回公道”
“大人客氣,幫助大人我等義不容辭”
說罷一群人重新落座,寫摺子,商議如何在朝會上彈劾周少安與沈懷瑾。
討論得正起勁之時,突然杜府大門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管家的匆匆忙忙跑到書房,“不好了,大人,羽林衛包圍了杜府,已經砸開了門,往院中來了”
“什麼?”
書房中眾位禦史驚愕不已,紛紛站起身。
杜嵐驚怒,質問管家:“周少安竟然闖我杜府?”
“是…”管家麵露慌張,“看門的冇守住,羽林衛來得太多了,氣勢洶洶地架勢跟要抄家似的。”
“周少安放肆,他竟然派兵夜闖我杜府?他眼中還有王法嗎?”
杜禦史話音未落,一陣急促而又整齊的腳步聲如潮水般湧進了院子裡!
羽林衛訓練有素精神抖擻,按著腰間橫刀動作迅速兩側散開,散發出令人膽寒的氣息。
周少安負著手緩緩走出,冷峻的麵容帶著似笑非笑的笑容。
冷眸掃了一眼書房門口台階之上的人,道:“諸位,這麼晚了,你們聚在一起,這是在——結黨營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