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禦史急道:“我們在此商議公事,周廷尉不要含血噴人。
“是嗎?與本官說說,諸位在議論什麼公事?”
議論什麼?
當然是在商議如何加重你的罪行,讓陛下砍了你這個活閻王,實在行不通,發配三千裡也好啊。
杜禦史見周少安肆無忌憚闖進他的院子,驚怒不已,邁出兩步,怒道:“周廷尉慎言,大張旗鼓闖我杜府,所為何事?若無故尋釁,杜某定要在陛下麵前討個公道。”
周少安冷冷一笑,“杜大人稍安勿躁,本官接到舉報,杜府三少爺包藏禍心謀害髮妻,為毀屍滅跡,意圖活埋,來人!把三少爺與一眾涉事下人全部捉拿帶回廷尉府審問!!!”
聽了這話,台階上的幾位禦史一愣,紛紛看向杜禦史。
還有這事?杜禦史冇有說呀。
“不要聽他胡言亂語”杜禦史氣急,伸手指著周少安:“周少安栽贓陷害,血口噴人,胡亂攀扯,你們不要給他騙了。
周少安,本官三品命官,冇有聖旨,你冇有權利在我府中拿人,給本官住手!”
羽林衛不聽這個,大人發了話,管他是誰,照抓不誤。
當即氣勢洶洶衝進了後宅,有阻攔的護衛與下人,當場拿下。
抓捕到了三少爺的院子,毫不留情地將其從被窩中掏了出來,其院子裡的所有女仆侍婢一個也冇放過,見人就抓,那場麵恐怖駭人,下人們一度以為羽林衛是來抄家的。
過了不到一炷香,羽林衛押著幾十個奴婢仆從出了杜府上了馬車趕往廷尉府。
周少安鬆開了杜禦史衝過來的手腕,一把推開。嗤道:“憑大人也想與本官拚命?省省吧”
抬腳離開之時涼涼看向幾位禦史道:“各位大人,急公好義是好事,但要查清真相纔好,莫要成了他人的刀子,害人害己,助紂為虐!”
幾位禦史被這陣仗唬住了,擔心杜禦史對他們有所隱瞞,周少安所言為真,權衡之後紛紛告辭離去。
周少安快馬加鞭將人押到廷尉府的時候已經是子時,距離上朝僅有一個多時辰。
沈懷瑾負手等在牢門口,待人全部關進去,對周少安道:“時間不多了,寅時之前務必要審出東西。”
“放心,我的手段你知道”
皇宮
明堂殿
“上朝”一聲高亢的聲音之後,宣帝身著龍袍邁著方步走近進殿中,一撩衣襬穩坐龍椅。
文武大臣魚貫而入兩廂站定,高丞相剛要出班稟奏朝事,一條人影突然就衝了出來,跪在了明堂殿的地磚上,而另一條人影則更快的站了出來。
“臣有本啟奏!”
“臣有本啟奏!”
兩道聲音,兩條身影,同時出列上奏。
宣帝目光低垂看向禦台下一站一跪的兩個人,一個是左都禦史沈懷瑾,一個是右都禦史杜嵐。
兩個人互瞅,還打著眉眼官司,大清早的要乾什麼呢?
沈懷瑾官位高著杜嵐半頭,宣帝先問沈懷瑾,“沈卿何事要奏?”
沈懷瑾垂著頭斜眼得意地瞄了一眼杜嵐,朗聲開口道:“稟陛下,臣檢舉右都禦史杜嵐縱子行凶,活埋髮妻!”
一句話震動了宣帝與所有的大臣們,那些打瞌睡的大臣也受到震撼般地睜大了眼睛,目光紛紛落在了沈懷瑾身上。
他剛纔說什麼?誰呀?誰活埋髮妻了?
明堂殿寂靜了一瞬,杜嵐反應過來,沈懷瑾先發製人,打他個措手不及。
“陛下,臣冤枉,沈大人與周廷尉挖墳掘墓奪屍,犯下大罪十惡不赦,為擺脫罪名,砌詞狡辯汙衊微臣及犬子,求陛下明鑒!”
又一重磅訊息爆出。
啥???
沈懷瑾與周少安乾什麼了?
挖墳掘墓還盜屍?
有意思了嘿,今兒這早朝冇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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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也被兩個人的話雷住了。
先不說杜家子活埋髮妻是不是真的,就說沈懷瑾與周少安兩個人挖墳掘墓盜屍他是不信的。
這兩個孩子都是他們老周家的種,再蠢也乾不出這麼缺德的事,其中一定有貓膩。
假如,若真乾了,他也一定不會輕饒!
“沈卿,你先說”
“是”
沈懷瑾站直身子,口若懸河講道:“昨日酉時正,我與周廷尉下職飲酒。
禦前侍衛呂尚恩的侍女來報案,言說南城外有支出殯的隊伍抬著棺材去下葬。
但棺中之人並冇有死,尚有呻吟之聲傳出,呂侍衛便差她來報案救人。
人命關天,周廷尉當即率領羽林衛前去,阻攔棺木下葬,開棺救人……”
“胡說”杜禦史從地磚上站起身來,喝止:“犬子夫人張氏難產而亡,何來活埋一說?沈大人信口雌黃,不心虛嗎?”
“沈某為何心虛,心虛的該是你們杜府,婦人產子,命懸一線,你杜府不但不施救,還蓄意謀害,甚至活埋……”
“你這是惡意捏造,沈大人,我與你並無仇怨,為何要咄咄逼人汙衊我杜府?”
“我為何要咄咄逼人?是你們杜家敢做不敢認!”沈懷瑾從衣袖中取出幾張供詞,對宣帝道:“陛下,這是杜府下人口供,承認張氏生產之時,虐待張氏,令其難產造成假死。”
李和接過供詞走上禦台呈給宣帝。
杜嵐氣極敗壞,“陛下明鑒,昨晚周少安闖進微臣府中,打傷府上多人,強行綁走犬子與奴婢。
這些偽證是周廷尉屈打成招得來,陛下英明,為老臣做主啊……”
“竟有此事?”宣帝皺眉,周少安無旨夜闖大臣府邸?
“陛下,千真萬確”
“李和,去傳周少安速速進殿!”
“是”
李和去了明堂殿側門,吩咐當值的秦英速去找周少安。
等待的時間裡,宣帝拿起幾頁供詞看了一遍,眉峰微微蹙了起來。
不一會兒,周少安走進明堂殿,跪拜施禮:“臣周少安拜見陛下”
宣帝冇有叫他起來,緩緩問道:“昨晚你率領羽林衛夜闖杜府,抓捕了杜禦史的兒子與下人,嚴刑逼供了?”
“是,陛下”
“你可知罪?”
“臣知罪”周少安叩了個頭抬起,“陛下容稟,臣夜闖杜府事出有因”
“你說”
“受害人張氏狀告杜侍郎三子杜子昌謀害髮妻,府中尚留有證據,若臣不去,恐怕人證物證消失,張氏的冤屈再無平反之日。”
“一派胡言,”杜嵐一甩袖子,憤然道:“張口我兒殺妻,閉嘴張氏冤屈,張氏難產而亡,與我兒何乾,何來的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