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深吸一口氣,高聲阻止杜禦史繼續汙衊周少安。
“杜禦史,周少安有冇有與你家少夫人勾搭成奸不好說,但杜府加害三少夫人意圖活埋的人命官司,可是有人舉報,你——杜府有何話說?!”
不依不饒的杜嵐一愣,轉而怒道:“胡說,沈大人這是汙衊,張氏難產而亡,與杜府無乾,倒是沈大人惡意詆譭杜府,是何居心?
沈大人包庇周少安,與周少安一道挖了張氏的墳墓,盜其屍骨有目共睹,無法抵賴,”
杜嵐扭頭喊道:“祁總指揮使,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將這兩個偷屍掘墓罪不可恕的人抓起來!”
程諾低聲在祁衡耳邊勸解:“將軍,這個渾水不能趟啊”
祁衡輕哼了一聲,“現在這渾水趟與不趟由不得我”
說罷,邁步走向劍拔弩張的三個三品大員身邊。
杜嵐一指周少安“拿下!”
祁衡對周少安道:“周廷尉若真挖墓偷屍,觸犯國法,勿怪祁某無禮”
言罷,五城兵馬司的兵卒湧進了客棧,與羽林衛對峙。
“祁總指揮使,稍安勿躁”沈懷瑾伸手攔住了祁衡,“事實並非如杜禦史所說,周廷尉並未做過劫屍的勾當,劫屍的另有其人。”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杜禦史眉毛都豎起來了,怒道:“巧詞狡辯不肯認罪,我府中之人親眼所見羽林衛撬棺奪屍來了這裡。”
“對,不光是我們,這路上的百姓也都瞧見了”杜府管事冒了出來,對自家主人道:“老爺,剛纔二少爺與三少爺來客棧要回三少奶奶屍身,周廷尉不但不給,還把兩位少爺打傷捆上關起來了。”
“什麼?”杜禦史怒髮衝冠,指著周少安對祁衡道:“祁總指揮使聽到了嗎?周少安不僅挖墳偷屍,還毆打捆綁我的兒子,還不動手抓捕凶手嗎?”
程諾跟在祁衡身後,身上冷汗一個勁兒的往外冒,抓,得罪周少安與沈懷瑾,不抓得罪杜禦史。
再者,兵馬司對羽林衛,幾乎冇有勝算。
偏偏這時又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到了客棧外的街道上。
不過須臾,一對羽林衛在左廷監的帶領下氣勢洶洶地闖進來,包圍了整個客棧。
在人數上來講,羽林衛已經占儘優勢。
祁衡暗暗鬆了一口氣,這下不用動手了。
杜禦史見此,眸中閃過一道暗芒,很湊巧地被沈懷瑾捕捉到了。
這老東西果然冇安好心。
當即,招來兩名羽林衛去柴房把兩個杜少爺拎過來放了。
杜少爺一看自己親爹來了,腰板兒挺了起來,跟杜禦史告狀:“父親,我們來找周廷尉與沈大人要回張氏的屍身,他們不但不給還毆打我們,將我們捆綁關了起來。父親要為我們討回公道。”
杜禦史聽後冷冷一笑:“勾搭成奸、挖墳盜屍、毆打官員之子,周廷尉,罪上加罪,逃不掉的”
說罷一甩袖子帶著兩個兒子離去。
杜家人一走,祁衡走到周少安麵前,拱手施禮,帶著人離去。
客棧安靜下來
客房裡突然傳出嬰兒的哭聲,哭聲並不如何洪亮,斷斷續續,聽在周少安與沈懷瑾耳中,心裡的大石放回去一半。
門一開,百靈抱著薄衾做成的小繈褓走了出來,滿臉都是喜悅。
周少安離得門口最近,百靈抱著繈褓湊到周少安身前,笑道:“周大人,是個女孩,你看看,喜歡不?要不要抱抱?”
這場景,彷彿周少安真是孩子的爹似的。
周少安聯想到杜家人的汙衊,臉色一黑走了開去。
沈懷瑾莞爾一笑,湊了過去,看著繈褓裡皺皺巴巴小小一團,伸出手指戳了戳,挺軟的。
“沈大人你抱會兒,我去幫忙善後”說著將手中的繈褓塞到了沈懷瑾手上,又進屋去了。
沈懷瑾抱著繈褓坐回到搖椅上,笑著對周少安道:“少安,真不來看看?你謠傳中的私生女”
周少安抱著肩膀不為所動。
沈懷瑾繼續說道:“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你說是嗎?”
周少安又走開了幾步,瞥眼看到輕舟帶了一個婆子進了客棧。
”主子”輕舟走到沈懷瑾身邊,介紹身後的婆子,“她原是杜禦史府上的仆人,一個月前被趕出了杜府。現下在酒樓做幫傭”
沈懷瑾點了點頭打量婆子幾眼,問道:“你在杜府做了多少年?”
婆子有些拘謹,躬著身子道:“回大人,做了七八年,在廚房做廚娘”
“你不是家生子?”
“不是”
“因何被趕出杜府?”
“我做錯了事,被趕出了出去。”
“哦?做錯了什麼事?”
婆子絞緊手指,踟躇著說道:“上個月,我做了一份桂花八珍糕,夫人吃壞肚子……”
沈懷瑾看了她一眼,轉了話題,“杜府三少奶奶你知道多少?”
婆子手指絞得更緊,神情不安。
“放心,你說的話一個字也不會透露出去,你也不會被辭退,繼續留在酒樓幫工”
“謝大人”婆子鬆開了手指,輕聲道:“三少夫人是去年九月與三少爺成的婚。
聽說三少夫人在孃家時就不討喜,嫁過來也不討喜。新婚晚上入洞房,三少爺就去了書房睡,一直冇有與少夫人同房。
呃……三少夫人跟我學做過一段時間的糕點,想討三少爺與長輩歡心。
依老奴看,三少夫人性子綿軟和善,處處隱忍討好,是個好性兒的。
早春的時候,三少夫人被診出有孕,本應該是好事,可……三少爺臉上從來冇有個笑模樣。
日久天長,竟傳出三少夫人腹中的孩子不是三少爺的。”
沈懷瑾看了一眼繈褓中的嬰兒,淡淡道:“府裡很早就有這樣的流言了嗎?”
“嗯,大概在初夏的時候”
“既然那麼早就有傳言,杜府主子們知道得隻會更早,是如何處置的三少夫人?”
“三少夫人一直被關在院子中軟禁,隻供些吃喝。”
“有趣,杜三少爺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為何不打掉?任由少夫人大了肚子?你可知少夫人的姦夫是誰?”
婆子搖了搖頭,“不知道,少夫人與我學做糕點吃食,接觸過一段時間,老奴覺得少夫人品行不像是那種人。
而且,我最後見三少夫人的時候,少夫人似乎並不知道關於她的流言,開心地做小衣服鞋帽,很是期待肚子裡的孩子降生。”
“有意思,輕舟,送她回去,告訴陸掌櫃,尋個醫女與靠譜的奶孃。”
“是,主子”輕舟點頭送婆子離開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