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安扭頭瞪了沈懷瑾一眼,不會說話就彆說話,調侃我就那麼開心嗎?
“來人,汙衊本官,把杜家少爺抓起來”
“是”
羽林衛再次衝了上去,不多時按下了兩個少爺,打跑了一群護院。
“放開我,廷尉府仗勢欺人,挖墳掘墓偷盜屍體,天理不容……”
“周少安,你敢綁我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聒噪”周少安瞥了一眼捆得像兩頭豬一樣的少爺,冷冷道:“堵上嘴,扔柴房”
呂尚義與一名羽林衛上來一人一個拎去了柴房。
沈懷瑾笑道:“把他們抓了,這戲碼可就玩大了。”
“無所謂!杜嵐彈劾我,我就說受你指使的”
“得了吧,冇人相信你會受人指使,話說回來,杜二少爺看著也不像是個蠢人,怎地說出這種讓家門蒙羞的話來?”
周少安冷嗤:“若不是真蠢,便是彆有深意”
“猜得不錯”沈懷瑾複又躺在搖椅上,一邊搖一邊道:“妻子難產而亡,做丈夫的不送葬,不該穿的素淨一點嗎?杜家也是大家族,這點規矩都不懂?
且看他剛衝進來討要屍身的表情,憤怒有餘悲傷不足,顯然對妻子感情不深。
誒,攤上這樣的夫君也是這女子倒黴。”想了想,沈懷瑾又問:“少安可知道三少夫人是哪家的小姐?”
“不知道”周少安吩咐羽林衛,“去看看客棧外麵有冇有杜家仆人?抓個進來問話”
羽林衛辦事麻利,出去冇多一會兒抓了個人回來,還是送葬隊伍中的那個管事。
他也夠倒黴的,兩位少爺被抓,他偷偷藏在外麵觀察,等候自家大人來,不想被羽林衛看見也給抓進了客棧。
“周…周…周大人……抓小的什麼事兒啊?”
周少安看著這個精明圓滑的管事,冷冷地問道:“你在杜府什麼身份?”
管事諂笑:“小的…小的是杜府的管事”
“那好,本官問你,府上的三少夫人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哦,大人問這個呀,我們三少夫人是定遠侯府的小姐。”
周少安與沈懷瑾互視一眼,眸底閃過詫異。
定遠侯府?!
京城最難惹的雙侯之一,雖說因為張鵬之故,定遠侯府被收回了兵權,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餘威還在。
定遠侯府的小姐,難產而亡就這麼草率的給埋了?!
杜嵐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沈懷瑾接過話頭,問管事:“三少夫人是庶出小姐嗎?”
管事搖頭:“不是,我家三少爺是嫡出,怎麼可能取個庶出小姐。再說了,定遠侯是全京城出名的好男人,府裡隻有侯夫人一個妻子”
“是嗎?”沈懷瑾想了想道:“我怎麼記得定遠侯夫人是繼室?”
“呃……大人好記性,三少夫人是前侯夫人所生……”
“周少安,你給老夫出來”一聲怒吼打斷了沈懷瑾問話。
話音未落,一身官衣的右都禦史杜嵐騎著馬進了客棧,在他身後跟來一支馬隊,為首的是五城兵馬司指揮使祁衡。
周少安冇有動,看著杜嵐翻身下馬,怒氣沖沖的走到自己麵前,指著自己的鼻子罵道:“好你個周廷尉,平日仗著手中權利胡作非為橫行霸道草菅人命,今日竟然挖我杜府的墳開棺劫屍,欺辱我杜府,當真以為我杜某是泥捏的不成?你眼裡可還有王法?”
周少安抱著肩膀,涼涼地看著杜嵐,剛要懟回去,沈懷瑾從搖椅上站起身走了過來。
“杜禦史,剛從宮裡出來嗎?瞧把你急得,有什麼事好好說,有理不在聲高嘛”
“沈懷瑾?!你竟與周少安狼狽為奸……”杜嵐怒意更甚,食指指向沈懷瑾,氣得嘴唇打哆嗦。
他進宮議事,事情冇議完,聽到內侍帶話給他家裡的三兒媳難產一屍兩命,人冇了。
死就死了吧。
人有旦夕禍福,生死有命,阻止不了。
夫人與三兒子處置埋了了便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非要帶話給他?!
誰知接下來的話便是三兒媳的墳讓人給刨了,屍體讓人搶了。
這下杜禦史坐不住了,這是打他杜府的臉麵!不能忍,絕對不能忍!
起身辭彆丞相與幾位大臣風風火火地離開皇宮,到了宮外,下人來報,劫走三少夫人屍體的人是周少安,當即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原來三兒媳婦的姦夫是周少安!!!
士可忍孰不可忍,周少安與那個賤人通姦給他兒子戴綠帽倒也罷了,竟然明目張膽的欺負到了門上,這次絕對不能放過。
途中氣勢洶洶地去了一趟五城兵馬司,倒黴的祁衡剛好在衙署與東西南北四個指揮使議事。
聽說有人明目張膽的掘了杜府的墓,祁衡敏銳地覺察到了此事的不同尋常,本不想跟著摻和,派南城指揮使跟著杜禦史跑一趟。
但四個指揮使自以為是地抖機靈,認為討好右都禦史的機會來了。
畢竟都察院檢查百官,討好了杜禦史,對祁總指揮使有好處,以後都察院也可少給兵馬司穿小鞋。
好機會當然要讓給上峰了,於是錯眼不見全去小解了。
下屬不見,祁衡隻好調集兵馬跟著杜嵐跑一趟。
聽著杜嵐與沈懷瑾周少安交涉,祁衡漸漸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杜禦史,沈某念你上了幾分年歲,給你幾分薄麵,莫要失了體麵!”
“體麵?”杜嵐冷笑:“你們兩個還有臉跟我提體麵?說,我兒媳婦兒的墳是不是你們刨的?屍體是不是你們搶回來了?”
說到這兒,杜嵐叉著腰指著周少安,臉上滿是不屑與憤怒,“周廷尉,你也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怎地辦出這般下流的事兒來?!
你喜歡我兒媳婦說一聲就可以,我讓我兒子休了給你送過來,成全你們……”
“你說什麼?!”周少安臉色一沉,漸生怒意。“杜禦史慎言!”
“要老夫慎言?”杜禦史麵容現出幾分猙獰,口不擇言:“嘿嘿……周廷尉辦得出,還讓老夫說不得嗎?”
杜禦史瘋狂了一般喝道:“周廷尉與我兒媳婦兒有姦情,暗結珠胎,藏頭露尾敢做不敢認,平日冇膽子相認。今日人死了倒顯出幾分真情來了?!
嗯?!搶屍體,扮情深,晚了,一屍兩命,周廷尉什麼也得不到!”
周少安被氣笑了,眼前杜禦史好歹是三品大員,憑空汙衊他倒也罷了,竟是不顧臉麵,不顧杜府聲譽,這麼下三濫通姦的法子都說出來了,瘋了不成?!”
沈懷瑾皺眉,眯眼看著杜禦史發瘋,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