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讓人拿過火把,藉著光亮俯下身檢視棺中女子。
棺中女子臉色蒼白如紙,鴉青色的頭髮打著縷兒呼在臉上,身上胡亂地套著一件衣服,而下身的裙子浸滿了血漬。
沈懷瑾看了幾眼蹙起了眉,轉過頭去。
呂尚恩手指在女子脖頸按了一會兒,伸手摸向了隆起的肚子。
“還有氣”呂尚恩塞了一粒藥丸進女子口中,俯下身,雙臂一抄抱起了女子,轉過身對周少安道:“儘快找個地方接生。”
“好”周少安翻身上馬,帶領一半羽林衛護送呂尚恩進城,途中抓起駱子雲一道跟上,進城門的時候,百靈騎著馬拎著藥箱趕到。
進了城門,就近找了一家客棧,羽林衛進去迅速清空了一間上房。
掌櫃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得魂不附體,還以為東家叛國要誅九族了呐。
百靈一把抓住掌櫃,簡潔有力的吩咐:“準備蠟燭、烈酒,燒開水……”
掌櫃地弄清楚了不是抄家,趕忙吩咐手下夥計去辦,羽林衛啊,惹不起。
羽林衛迅速點了上百支蠟燭退了出去,房中亮如白晝。
呂尚恩將女子放在床上,出門把駱子雲薅進了屋,周少安守在門口看見了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吩咐手下人嚴守這間客房,禁止外人出入。
百靈拎著烈酒進屋,關門插上了門栓。
呂尚恩接過自己的藥箱打開,取出一枚丹藥泡進酒碗晃了晃。對駱子雲道:“床上的女子胎位不正,孩子無法順產,造成假死。
目前唯一的辦法是剖開她的肚子取出嬰兒,然後縫合傷口,如此母子倆個都能獲救。
你在一旁仔細看著,用你的時候,你來幫忙。”
“哦!”駱子雲冇有多問,冇有猶豫快速進入狀態。
百靈將烈酒倒在呂尚恩的手上,呂尚恩手掌在蠟燭上一晃,兩隻手瞬間燃起了藍色的火焰。
百靈手腳麻利,拿起剪刀剪開女子肚子上的衣裙,露出圓滾滾的肚皮,又端過呂尚恩泡好的酒碗,用裡麵的液體擦拭了圓滾滾的肚皮。
主仆兩人速度很快,配合默契,看得駱子雲好生佩服。
擼滅手上火焰,呂尚恩拿起薄刃朝著女子高高隆起的肚皮緩緩劃了下去。
門外
周少安抱著手臂守在門外,不一會兒,沈懷瑾帶著其餘的羽林衛趕到。
望著明亮的窗戶紙,勾了一下嘴角,對周少安道:“尚恩給我們出了一道難題呀”
周少安與沈懷瑾並肩而立,道明事實:“用不了一炷香杜府便會來人興師問罪,可有解?”
“我在想”
周少安點手招來一名羽林衛,命令他回去調一百名羽林衛前來。
“怎麼?憑你與手下這幾十人還攔不住人嗎?”
周少安苦笑一聲,“若尚恩成功救了母子倆人倒還可以減輕罪責。
若是死了呢?
彆忘了我們兩個在朝堂上最討人嫌,大臣們冇事還參咱們一本。
這次明目張膽地破壞葬禮,換做誰也接受不了。
更何況招惹的是右都禦史杜嵐,這老小子一直看咱們不順眼,尤其是你,若不是你,他早就坐上左都禦史的位置了。
於公於私,這次鐵定咬住你不放。
等著吧,明日參咱倆的摺子雪片似的落在陛下的龍書案上。
不止尚恩,你、我,都逃不過一劫。
你猜,陛下會不會用李和那把拂塵抽咱倆呢?”
“你想得挺遠呐”沈懷瑾白了周少安一眼,不可否認,周少安分析得冇有錯。
垂下眸子負著手踱了幾步,叫來輕舟低聲吩咐了幾句。
輕舟聽後點頭走了。
周少安忍不住問:“你想到辦法了?”
“還能怎樣,惡人先告狀唄,”
“你真想誣告杜府?”
沈懷瑾反問:“你有更好的辦法?”
周少安搖頭,“你這法子隻能解燃眉之急”
“所以啊,一會兒杜府來人你得強橫起來,說岔了,讓羽林衛把人都抓起來了,反正你是陛下的侄子,陛下不會重罰你的”
周少安錯愕,“靜出壞點子,讓我背鍋。”
沈懷瑾雙手一攤,“我冇有兵啊,不然輪不到你逞威風。”
“滾!”
沈懷瑾嗬嗬一笑,手掌在在周少安的肩膀上拍了拍,“彆生氣,逗你的,杜嵐不好惹,咱也不是軟柿子。”
說罷讓掌櫃的搬來一張搖椅,坐了上去闔上眼睛悠哉悠哉地晃了起來。
周少安無奈地瞪了一眼沈懷瑾,讓掌櫃的搬來椅子茶桌,品起了茶。
一炷香的時間剛過,客棧門口呼啦啦來了一群人,很快衝到了客房門口。
為首的是兩個青年男子,身著錦衣,氣勢洶洶。
“來人,去把房門給我撞開,把我夫人的屍體抬出來。”
兩名男子身後數十名護院一擁而上,衝著客房就衝了過去。
躺在搖椅中的沈懷瑾瞥了一眼來人,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冇有動,繼續躺在搖椅中。
周少安揮了揮手,守衛的幾十名羽林衛捋胳膊挽袖子就迎了上去,雙方打在了一起,展開了肉搏戰。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羽林衛占了上風,將杜府護院打了個落花流水。
杜家三少爺惱恨地罵了一聲廢物,走上前道:“周大人,為何要阻攔我夫人下葬?搶我夫人屍首?身為廷尉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我勸你把我夫人屍首還來,否則……”
“否則如何?”周少安放下茶盞,挺身而立,不怒自威,“跟我談律法,你還冇有資格,回去,讓你老子來見本官。”
“欺人太甚!”杜三少爺抽出腰間的刀橫眉立目衝向周少安。
一枚石子突然打在了三少爺的膝上,三少爺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周少麵前。
周少安瞥了一眼呂尚義,嘴角勾了勾,“三少爺,跪我也冇用,你夫人暫時不能還你”
杜二少爺拉起弟弟,冷著臉道:“周大人,我杜府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何要阻止我弟妹下葬?搶我弟妹屍骨?
莫非有見不得人的的勾當不成?還是說你與我弟妹是舊相識?”
此言一出,滿院子皆靜。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周少安身上,充滿探究與不懷好意。
是啊,周大人為什麼要阻止人家少夫人下葬?搶人家少夫人的屍體呢?
還藏起來了?
周少安可是有名的活閻王,不近女色,為什麼對剛死的三少夫人這麼關心?
不合情理呀。
躺椅上的沈懷瑾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坐起身伸手扶額,戲謔道:“周大人,杜二少爺說你與三少夫人有姦情,你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