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突然湧過來一群人。
周少安沈懷瑾與一眾羽林衛也被迫勒停馬匹,幾十匹馬發出一陣嘶吼,在原地踏步。
周少安麵露不悅,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要攔本官坐騎,你們可知妨礙公務是大罪?”
這些人呼啦圍了上來,“我們知道是周大人,才冒險阻攔,我們是都察院右都禦史杜大人府上的下人,迫於無奈求大人幫忙。”
周少安看了一眼他們腰上圍係的白布,挑眉問道:“杜府在發喪?”
“是的,府上三少夫人去世出殯,入葬之時出了…狀況,請大人幫幫忙。”
“有事回去找你府上家主,本官還有事,耽擱不得,讓開!”
說罷,一提韁繩,身下的馬匹嘶鳴一聲,抬腿朝人群就闖,眾人被嚇退趕忙讓開了道路。
分幾個人回去報信,剩下的隻能留在官道上遠遠看著棺木方向,等著府中來人。
周少安騎著馬很快來到岔路口,駱子雲老遠看見沈懷瑾搖著手臂叫道:“沈大人…周大人…這裡……”
聽到喊聲,周少安沈懷瑾縱馬到了駱子雲身前停下,“你怎麼在這裡?可看到了呂尚恩?”
“我與尚恩在本在一起,”駱子雲手指墳地,夜色朦朧隱約隻見一口棺材孤零零的停在田野之上。“尚恩去了棺材那裡”
兩個人不再多話,提馬率領羽林衛朝著駱子雲手指的方向奔去。
很快幾十名羽林衛騎著馬到了墳坑近前,夜色中見呂尚恩在試圖撬動棺材蓋。
周少安吩咐羽林衛下馬,點起火把,沈懷瑾先一步走了過去,不解地問:“尚恩,你在做什麼?”
呂尚恩看到他們趕來,停下手中的動作,指使周少安道:“馬上命人撬開棺材蓋!”
周少安也走了過來,皺眉道:“你叫我過來是為了開棺?”
“是”
“你可知這是誰家的棺木?不經家屬同意,冒然開棺罪同盜墓,是大罪”
他的話音剛落,已經有人跑了過來繞著棺木開始撬棺。
周少安皺眉,斥責道:“我還冇下令,你做什麼?”
呂尚義憨憨一笑,“二妹妹說撬棺!”
“住手,事情冇弄明白,撬什麼棺。”
呂尚義住了手,看向呂尚恩,隻要二妹妹說撬,他就繼續撬。
沈懷瑾摸了摸棺蓋,輕聲道:“少安說得冇錯,不可輕易開棺,這口棺材可能是杜府上的三少夫人的棺木。”
周少安想起剛剛出城之時,杜府下人阻攔在官道上的事。
這口棺木應是杜府的無疑。
沈懷瑾勸道:“杜嵐這位右都禦史綿裡藏鍼口蜜腹劍,沾上他要脫層皮,他府上的事還是不要多管。”
呂尚恩看著周少安與沈懷瑾,圍上來火把明滅跳動的光線中,清楚看到兩個人眼中的顧慮。
朝堂上勾心鬥角,一不留神留下把柄,被政敵攻訐是常有的事。
若管此事,無異於自動送上把柄。
呂尚恩收回目光,指節敲了敲棺材蓋,淡淡道:“裡麵的女子隻是假死,若此時開棺施救,女人腹中的孩子可以存活,兩炷香之內不施救母體也會死亡。”
說罷,不理會兩人,對呂尚義道:“大哥哥,開棺!”
“好嘞,”呂尚義抽出單刀循著縫隙插進去。
周少安唇角緊抿,冷聲道:“尚恩,你可知隻要開了棺你便觸犯了律法,即便你救下棺中女子,也不會善了。”
沈懷瑾伸手按住呂尚恩的手腕,蹙眉道:“尚恩,這是杜府家事陰私,即便做了好事,也得不到好報,還要惹一身臊,不值得!”
“無所謂,我救棺中女子不是為了行善!”
周少安與沈懷瑾麵麵相覷,冇弄明白呂尚恩話裡的意思。
而這時,尾隨羽林衛的杜府下人們紛紛衝了過來,看清黑衣女子是人不是鬼後指著呂尚恩叫罵。
“你們要做什麼?不能動我們少夫人的棺材”
“好你個妖女,裝神弄鬼,冇安好心”
“這個妖女居心不良,破壞棺木,想到盜取陪葬器皿。”
“對對,妖女,打死這個妖女!”
“打死她!打死她!”
感覺被愚弄的眾人,惱羞成怒,撿起地上的鐵鍬,杠子就向呂尚恩衝去。
“都給本官住手!”沈懷瑾臉色陰沉如水,擋在呂尚恩麵前。
輕舟護主,拔劍橫在了眾人身前。
喝道:“我家大人是都察院左都禦史沈懷瑾沈大人,爾等膽敢放肆!”
一聲厲喝震住了杜府下人,眾人麵麵相覷,這位沈大人是自家大人的上司,不敢得罪。
當下跪地行禮道:“沈大人與我家杜大人在同一個衙門當值,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妖女裝神弄鬼,破壞我們府上的喪事。請大人捉拿妖女嚴懲!”
一口一個妖女,沈懷瑾的臉都黑了。
怒喝道“閉嘴,本官接到舉報,杜府三少夫人生產之時遭人暗害,杜府家主不但不施救反倒要將三少夫人活埋。
朗朗乾坤天理昭彰,本官絕對不能允許如此喪儘天良的罪行,來人,開棺!”
一番中氣十足的問責,驚得眾人掉了下巴。
周少安也不禁睜大眼睛,瞬間明白了沈懷瑾的意思,這是要站在呂尚恩這一邊。
既然做了決定,冇什麼好說的,招手指揮羽林衛翹棺。
“不可呀,大人,三少夫人難產而亡,絕對不是人為陷害。
“大人,不能聽信小人讒言。”
“是啊沈大人,這是汙衊,”
“大人,少夫人剛剛入殮,不能開棺驚擾生魂。”
管事煽動手下的人:“不能讓他們開棺,護住棺材,不能讓他們打擾少夫人。否則我們都得被主人打死”
“冇錯,少夫人剛剛去世,不能讓他們擾了少夫人的清靜”
眾下人一聽,害怕主家懲處,都站起身來,衝過去護住棺材。
周少安揮了揮手,命令羽林衛:“攔下他們”
羽林衛舉著火把,抽出了手中的兵器,冰冷的刀身帶著寒意,攔住了騷動的人群。
“爾等再敢亂動,後果自負!”
正在此時,棺材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厚重棺材板在羽林衛齊心協力之下一寸一寸抬了起來。
“嘭”地一聲,棺蓋重重地落在地麵上,濃重的血腥味隨著打開的棺蓋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