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推了”江霽勾唇笑道:“數日前清明祭祖,我在祖宗牌位前召集族老宣佈要分府!”
“分府?何意?”
江霽看著呂尚恩,聽說她鄉野長大遊蕩江湖,對世家大族的內情傳承之事並不瞭解。
想了想解釋道:“我父親是嫡幼子,當年戰場之上大伯父戰死,二伯父失蹤,彼時父親戰功卓著聲名赫赫。
先皇做主,世子之位落到了父親身上。
後來二伯父被找回,但木已成舟改變不了事實。
祖父去世時,父親順利承爵成為英國公。
簡單一點說,我若死了,世子之位繼續在大房二房嫡子之間輪轉。
若分了府,世子之位便是我們三房的,即便我死了,其餘兩房沾不到邊。”
“所以,謀害你的人要的是英國公府的世子之位”
“冇錯”
呂尚恩輕嗤:“聽江雪說過,你們英國公府一門忠烈,忠義之家也會有這樣宵小之輩?”
江霽有些無奈,“世家大族,人多了,難免出幾個利慾薰心的蛀蟲。”
呂尚恩不置可否。
“呂侍衛,我想請你幫個忙”
呂尚恩挑眉,“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江霽看向呂尚恩,“過幾日是我母親的生辰宴,我已經宣佈生辰宴之後英國公分府,分府之後離京。所以他一定會在分府之前動手,母親的生辰宴則是最好的時機。”
“你覺得他會用何種方式加害你?”
“意外,神不知鬼不覺,眾目睽睽之下的意外,”
“很難,你身懷武藝,身邊有親衛跟隨保護,不好下手”
“如果用毒呐?他既然可以尋到紫晶漿果的毒,未必尋不到其它的毒。”
呂尚恩微微眯眼,“不無可能,你想與我要可以解百毒的解藥?”
“非也,”江霽突然靠近呂尚恩低聲說了幾句。
呂尚恩詫異的抬頭看他,出乎意料地問:“你想先下手為強?”
江霽點頭,眼底冰涼泛著寒光:“兵者詭道,出其不意讓他們付出代價”
“兵者詭道嗎?”呂尚恩咀嚼這幾個字,淡漠的眸子突然光芒湧動,灼灼其華。
“江世子,你的計劃雖然可行,但結果未必如你所願。我有一個更好的法子,可以化被動為主動,化明為暗,等他上鉤,讓他無所遁形。”
“當真?”江霽驚詫:“還有這麼精妙的方法?”
呂尚恩點頭,低聲簡單的說了臨時想出的計劃。
江霽聽得不可思議,一雙俊目匪夷所思地看著呂尚恩。
禁不住道:“我倒不曾聽說過還有這樣稀奇的事情?”
“我所說的是江湖中的伎倆,你常年駐守北疆冇聽說過很正常”
江霽“嗯”一聲,對呂尚恩深施一禮“如此我便依仗呂侍衛了。”
“不客氣,舉手之勞,不過事成之後我要向英國公府討要一物作為答謝。”
“請說,但凡我所有的都可以雙手奉上”
“我想要你府上的雙色蓮花”
“雙色蓮?”江霽有些詫異,“當然可以,隻是現在春天剛至,湖裡的雙色蓮還冇有抽葉”
“先挖根莖給我,日後等花綻放,再剪花給我”
“好,我回去就讓人下湖挖根莖給你送過去”
“不急,事成之後再挖根莖給我,你回去後遣散院裡的侍衛,晚上三更我去找你”
江霽已經習慣呂尚恩不拘小節的江湖做派,當下不矯情,應聲道:“掃榻以待”
送走江霽,問了小廝得知二皇子在書房。
呂尚恩去了書房,小禎兒躺在書桌邊上的小搖籃裡睡著了。
二皇子坐在桌案後捧著一冊書書看得入神,陽光透過窗欞打在身上,光暈氤氳映出歲月靜好。
呂尚恩看了幾眼,悄悄退了出去,靜靜守在門外。
二皇子年歲不大,身上卻有種與世無爭的氣質。這種狀態並非消極避世,更像是一種內在的清醒與選擇淡然處之的生活方式。
下晌,二皇子抱著禎兒進宮,呂尚恩騎著馬護送。
進了宮,二皇子抱著禎兒去了坤寧宮,呂尚恩被內侍請去了文書房。
房內,沈懷瑾懶洋洋地斜倚在書案後的太師椅中,眼睛半闔,手裡的文書快要掉在了地上。
呂尚恩走過去,接下文書放在了書案上,瞥了一眼似睡非睡地沈懷瑾就要退出去。
“尚恩”似是在夢囈又似是在低語,待呂尚恩轉頭看過來的刹那,沈懷瑾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乍看之下澄澈見底,細瞧之下那清澈底下又分明漾難以捉摸的流光。
“你醒了?”
沈懷瑾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子,幽幽道:“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作甚?”
沈懷瑾一噎。
是啊,他巴巴地從早上坐到了現在,他等她做什麼呢?
總不能說心裡話,他就想見她吧。
那樣會不會讓人覺得矯情厭煩。
“尚恩,我身體不舒服”
“嗯?身體不好就在府裡養著,進宮做什麼?”
進宮是為了見你呀。
昨天讓輕舟去了一趟呂宅,呂尚恩不在,進了宮還是不在,打聽了才知道去了二皇子府當侍衛。
沈懷瑾冇有合理的藉口去二皇子府,隻能按著二皇子每日進宮見皇後的習慣在宮裡守株待兔。
這一等就是幾個時辰。
“我……”伶牙俐齒的沈懷瑾語塞了,話本子裡怎麼說來著。
心悅一個人腦子會變笨,行為會變得愚蠢,行事會變得膽小。
說得好像是真的。
此刻的他莫名其妙的感覺到氣短。
“咳咳……咳咳……”
呂尚恩走過來伸出手指按住他的脈門,號了一會兒脈搏說道:“身子好多了,無礙了”
“尚恩,你要在二皇子府待多久”
呂尚恩收回手指,“不清楚,估計等陛下處置了雪姬以後才能離開。”
沈懷瑾遲疑了一瞬道:“前幾日聽禮部的人說陛下在開年之後給北域送去了一份國書,國書裡麵夾雜著一份加蓋了玉璽的和離書。”
“和離書?二皇子的和離書?”
“正是,雖然不知道二皇子在北域經曆了什麼,估計不是好事,不然陛下不會以國書的方式送去和離書。”
“二皇子會成功和離嗎?”
“不清楚,如今已是三月份,北域的國書這兩日應該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