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坐在了沈懷瑾對麵,單手支頤陷入沉思。
沈懷瑾靠著椅背,一瞬不瞬地盯著呂尚恩的臉瞧。透過這張臉看向了無心的臉。
無心真的是很厲害,兩張臉隨意切換,而且都很鮮活。
自從碧水湖冰麵遇刺,垂死的他見到如天神般救起他的無心,在那個瞬間想起了年少時與無心的相遇,莫名動了心思。
察覺到沈懷瑾的注視,呂尚恩抬起了頭。
“有事?”
“嗯”沈懷瑾目光依然停留在呂尚恩的臉上,開口道:“無心,哪張臉纔是你真實的麵容?”
“我記得與你說過呂尚恩是我刻意為之的偽裝。”
“所以那張臉纔是你真實的容貌”
“是”
“你是呂家人,現在這張臉與呂家人有幾分相似,那張臉與呂家人並不像”
“我小的時候服過很多藥物,那些藥改變經脈骨骼,皮相自然也會改變”呂尚恩伸手撫上了自己的臉,“這張臉是按照記憶中呂賢的容貌易容的”
“原來如此”
呂尚恩放下手,直視沈懷瑾,突然問道:“懷瑾,你是不是喜歡我?”
沈懷瑾毫無防備,突然被點破心思,還是被呂尚恩本人點破的,瞬間好似被人攥住了尾巴,心虛的不行。
於乎是第一反應是慌了,手足無措,眼神開始閃爍。
承認吧
“我…咳…咳…我心悅你”
呂尚恩閉上眼睛,尋思之前的‘忘情’是白喝了。
不應該啊。
“懷瑾”呂尚恩睜開眼睛,眼神淡漠疏離,“放棄吧,你的喜歡不會有結果?”
沈懷瑾心中一緊,知道呂尚恩可能不喜歡自己,冇想到拒絕的這麼乾脆直接。
但……他不想放棄。
“我知道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可以等,”
呂尚恩捏了捏眉心,上次的忘情明明是有效果的,為什麼還會對自己有好感?
罷了,回去再做一份,加大藥量。
“無心?你是不是在琢磨熬藥給我喝?”
呂尚恩驚詫,脫口而出:“你知道?”
“知道”沈懷瑾抿了一下唇角,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十分委屈的笑容。
“輕舟說過,以前我心悅你,一度想娶你為妻,可新春過後我對你的這份心思突然就冇了,冇有再提心悅你的話。
尚恩,是呂尚義送給我的藥酒有問題,對吧?”
被抓了包,呂尚恩坦然地點頭,如實道:“我做了一種名為‘忘情’的藥給你喝。”
“忘情?好名字,無心,你是不是又想給我熬一份忘情?”
“這是唯一的辦法”
“為什麼?”沈懷瑾看到呂尚恩理直氣壯的樣子,心裡難過,表情很受傷,“我就這麼拿不出手嗎?”
“你想多了”呂尚恩嘴角抽了抽,她根本冇想過這種男女之間的事。
“那,為什麼要給我喝忘情?”
“因為我對你冇有心思”
沈懷瑾眼睛睜大,感覺不可思議,音量突然拔高,情緒激動地質問道:“無心,你不喜歡我,就給我喂藥?!你問過我了嗎?征詢我的意見了嗎?你憑什麼做我的決定?”
一疊聲的質問問出口,沈懷瑾更委屈了,不等呂尚恩說話,指責道:“我心悅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歡我是你的事,你不同意,直接與我說明白,我可以管住自己不去打擾你,收了這份心思。你為何要替我做決定傷害我呢?
無心,心悅你就是錯嗎?假若冇有忘情這種藥,你是不是要喂毒給我喝?要我去死啊?!”
沈懷瑾聲情並茂地控訴完,氣咻咻離開了文書房。完全冇了往日風光霽月絕世無雙的模樣。
呂尚恩呆呆地坐在椅子中,回想剛剛沈懷瑾憤懣不甘傷心難過的樣子,有史以來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回府的途中,二皇子叫呂尚恩上了馬車,溫聲問道:“呂侍衛有心事?”
“哦,有一事不解,想不明白”
“何事說來聽聽”
“卑職得閒去文書房看了一份卷宗,看到一樁案子。
一名賊人在行凶的時候,被人看見,本想殺人以絕後患,經過交涉放了此人,後來這個人冇有報官,對賊人所做所行視若不見。他是否有罪?”
“當然,包庇罪,視賊人犯罪嚴重與否量罪定刑。”
呂尚恩點頭,“卑職懂了”
二皇子含笑點頭,低頭去看懷裡的禎兒,禎兒在他懷裡睡著,小臉兒紅撲撲的惹人憐愛。
北域的國書到了,和離書上有禎兒母親的簽字玉章。
此後禎兒安全了,再也不用擔心被抱去祭祀。
皇宮禦書房
宣帝看著二皇子的和離書,眉頭擰了個疙瘩。
這份和離書冇有加蓋國璽。
送國書的大臣帶回訊息說北域皇室內鬥,形勢緊張,這份和離書剛呈上去就送了出來,並冇有呈到禦前。
大臣冇敢多留拿著和離書火速離開了北域。
宣帝看向皇後,“這份和離書冇有加蓋國璽,北域女皇冇有看到和離書,或者說並不同意和離。”
曹皇後頷首,“想來這份和離書被皇太女截獲簽字蓋章,璟兒說大祭司要祭祀皇室子,女皇以儲君之位要挾皇太女,皇太女同意祭祀親子保住儲君之位。
這樣心性惡毒之人,竟主動簽下了和離書。有些蹊蹺。”
“陛下”大臣跪下回稟:“臣迴歸之時,北域境內看到多處調動兵馬,恐怕是要內戰了。”
“內戰麼?”宣帝冷笑:“神權至上的內戰,不用猜便知道結局,多則數年,少則數月便可完成權力交迭。內鬥,嗬…表象而已,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宣帝拿起一本奏報給身邊皇後,曹皇後接過奏摺打開,是英國公親筆手書。
奏報內容北域國境內兵馬調動頻繁,恐生戰事,請陛下定奪。
曹皇後麵色微變,指尖顫了一下,“這……”
宣帝伸手握住曹皇後的手,感覺到曹皇後指尖冰涼,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安慰道:“這不是小二的錯,”
“可……若戰事一起,璟兒出逃便是北域師出有名,最有力的藉口。”
“放心,北域狼子野心,我東嶽也不是好惹的。如今東嶽國富民強人才濟濟,即便打起來,東嶽絕對有獲勝的把握。”
宣帝的話像一劑暖流注入曹皇後的心裡,撫慰了焦灼不安的心。
但二十多年前的亂世曆曆在目,怎麼能夠真的放心,北域作亂,剛剛打了敗仗的西涼又怎麼會忍得住不對東嶽動手。
如果戰事重燃,她的璟兒將陷入不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