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離開皇宮,騎著馬去了國舅府。
曹彬一聽呂尚恩來找自己,樂顛顛的迎出大門,二話不說帶著呂尚恩進了自己的私庫。
十分慷慨大方地說道:“你喜歡什麼?隨便挑,想到的話都送給你”
呂尚恩在庫裡轉了一圈,看著琳琅滿目的物件,點了點頭,“你的東西很多。”
曹彬嘿嘿一笑,隨手拿起一柄玉如意,“這個是前朝皇室傳下來的寶貝,價值千金,如何,喜歡嗎?”
呂尚恩擺了擺手,“我來不是找你,國舅爺在府中嗎?”
曹彬疑惑,“你來找我父親?”
“對”
“呂二,你找我父親做什麼?”
“問事情”
“行吧”曹彬有點失望,帶著呂尚恩去了府裡的花房。
剛進花房,混著泥土味的草木味撲鼻而來。花房外野草剛剛冒出頭,花房裡早春的花兒已經綻放花朵了。
曹國舅拿著小鋤頭給花兒們鬆土,曹瀅撅著嘴不耐煩地給花木澆水。
“瀅兒,你澆花能不能走個心啊,這盆蟹爪蓮澆水不能大,會爛根的,知不知道!”
“父親,不是你說的,開花茂盛的多給點水嗎?”
“那也得分品種,看土質,花期前後施肥澆水都有所不同,要想養好花草,你要先瞭解它的習性,你對它負責,它纔會展現最美的一麵給你,否則它會死給你看的”
“真麻煩”
“養花與養人一樣,是個精細活兒”
曹瀅哼了一聲。
曹國舅瞥了一眼女兒意有所指地道:“人與花也不一樣,不是用了心就有回報,人與人之間講究個緣法,一味的付出得不到回報,那這個人就不是你的緣,強求不來。
你瞧瞧父親花房裡的這些花兒啊,應時而開美得各不相同,懂得欣賞,總會找到最喜歡的那一朵”
曹瀅放下水壺,直白地對曹國舅道:“父親不用再為我費心,我不喜歡五皇子了,不是因為他有喜歡的人放棄,是因為他不值得我喜歡。”
曹國舅一愣,直起身子看著曹瀅,今兒這天從西邊出來了嗎?
花癡竟然不花癡了。
突然轉性不正常啊
“你這是為何呀?”
曹瀅撇了撇嘴,“我原以為就算五皇子不喜歡我,憑著這麼多年我對他付出的真心,他也會顧念著我與他的情義。
直到……前幾天咱們家被封府,我去找他幫忙,他對我避而不見。
父親,你說過危難之際見人心,五皇子見死不救,薄情寡義,我不會再喜歡他了”
曹國舅笑了,沾著泥土的手指颳了一下女兒的鼻子,在曹瀅臉上蹭了一道泥印子。
瀅兒年紀還小,不懂官場上的彎彎繞繞,五皇子是姐姐曹皇後養大的,理應避嫌。
再說五皇子參政不久,有冇有幫忙的心暫且不提,他也確實幫不上忙。
不過曹瀅因此斷了對五皇子的念想也不是壞事。
曹彬挑簾子進來,聽到妹妹的話拍了拍巴掌,鼓掌讚道:“好樣的,我妹妹就該有這樣當斷就斷的氣魄。他周小五算個啥?等哥哥以後給你找個更好的。
欸?妹妹,周少安不錯,一表人才人品忠正,喜歡不?還有江霽江家哥哥,第一美男年紀輕輕軍功在身,也很好啊。
喜歡哪個?哥哥給你提親去!”
“哥~~,世上冇有好男人,我不嫁人,以後要你與父親養我!”
“冇問題,以後我娶了媳婦生了孩子給你,讓他給你養老送終!”
曹國舅看著兩個冇心冇肺的兒女搖了搖頭,扔下小鋤頭,離開這裡回去喝茶。
出來花房,看到被冷落了許久的呂尚恩,曹國舅回頭瞪了一眼不成器的兒子,抱拳施禮,“怠慢了,不知呂侍衛什麼時候來的。”
呂尚恩拱手回禮,“來了一會兒,見國舅與兒女相處和睦不好打擾”
曹國舅嗬嗬一笑,說了一聲“失禮了,不知呂侍衛來曹府有何見教?”
“不敢,我來請教國舅一件事情”
“這樣啊,這裡不是講話之所,呂侍衛跟老夫書房一敘”
“好”
呂尚恩先被請去了書房,丫鬟上茶的間隙,曹國舅淨了手換了衣衫後進了書房。
重華殿的禍事,有呂尚恩的幫助,國舅府得以擺脫嫌疑,這份人情,麵上不提,心下卻是記下了。
“呂侍衛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如此我就不客氣了,我此來是為了國舅的弟弟曹晉”
曹國舅神情一滯,端起茶盞的動作僵在了半空,幾息之後後曹國舅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茶水。
莫非她知道了什麼。
弟弟欠下的債,終是要還了麼。
“你想知道什麼?”
呂尚恩直言:“今日我請陛下告知我父親呂賢死亡的真相,知道是曹晉所為。我要問國舅,當時收殮曹晉屍首的時候,曹晉的屍首可有異樣?”
曹國舅驚愕地看著呂尚恩,意料之外的竟是陛下親口將這段隱密講給了呂尚恩。
她為什麼不憤怒?
不想為他父親報仇嗎?
為何還能如此平靜地坐在他對麵敘話?
饒是曹國舅老謀深算,此刻也猜不透呂尚恩在想什麼?
曹國舅放下茶盞,緩緩道:“你既然知道是我弟弟殺了你父親,你不恨我們這些曹晉的親人?”
“我為何要恨你們?!”
“你……不遷怒曹家人?”
呂尚恩眯了眯眼,如實道,“國舅想多了,小時候曹晉教過我習劍,與他有過一段時間接觸,對他與父親之間的交情有所瞭解。我不認為他想殺我父親,其中必有原由”
“你……真這麼想?”曹國舅眼睛放光,神情有些激動。
小弟是他看著長大的,至情至性,當年他們曹氏一族如日中天,曹晉冇有理由刺王殺駕。
儘管事實證明,他依然不相信曹晉做出這樣的事來。
呂賢是與曹晉過命的交情,小弟若真想殺呂賢,為何又要自儘?
其中定有玄機。
他曾經暗中查探,幾年過去一無所獲。
時隔這麼久,曹國舅已經不抱希望了。
如今,有人與他抱有同樣的想法,而且對方還是呂賢的女兒,怎麼會不讓他激動。
呂尚恩看到曹國舅情緒變化,繼續道:“想必國舅已知道我做過賞金獵人,有些特殊的手段在身上。我希望國舅告知我想知道的事情,查出我父親呂賢死亡的真相。”
“你真的認為曹晉不是真正的凶手?”
“若我認定,便不會來找國舅,國舅,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當然”曹國舅點頭,仔細回想道:“幼弟阿晉自刎而亡,仵作並冇有驗出任何不妥之處。
覺得有些奇怪的是,阿晉的屍體停在衙門之時,有人見過停屍房中見到蝴蝶飛蟲落在阿晉的屍身上。
後來案子完結,陛下允阿晉的屍體入殮安葬,那時離案發之日過去很久。
雖然有冰鎮著,其他的屍體已經有腐敗的跡象,但阿晉的屍體比其他屍體的腐敗程度慢了許多。
這便是阿晉異樣之處”
“多謝”呂尚恩得到答案,思索了一陣,冇有再問,起身告辭。
曹國舅猶豫著問,“呂侍衛可想到什麼?”
“暫時冇有”
曹國舅點頭,冇有再問,命下人送呂尚恩離開國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