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曹府大門,曹彬坐在馬車上已經等著了。
“呂二,上車”
呂尚恩把自己的馬拴在了馬車後,踩著馬凳上了車進了車廂。
車伕揚鞭,馬車緩緩而行。
待呂尚恩落座,曹彬獻寶似亮出幾個小箱子,隨手打開一個,露出裡麵一件珍珠穿成的物件。
“這件是珍珠衫,本少爺名下銀樓的鎮店之寶,有兩件,我妹曹瀅一件你一件。”
說完又打開一隻木箱,裡麵是一套新婚女子成親時戴的鑲珠嵌玉的黃金頭冠。
“這個也是我名下銀樓的鎮店之寶,你一套,我妹妹一套”
自顧自的說完,又去打開第三隻木箱,裡麵是一對紅寶石鑲嵌的瑪瑙石榴,色澤鮮紅形態逼真。
“這對石榴亦是銀樓的鎮店之寶,寓意吉祥,曹瀅一對,你呂二一對”
說完又要去打第四個箱子。
呂尚恩阻止曹彬繼續打開箱子的動作。不解地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送禮物給你啊,你與父親去書房談話的時候,我去庫房挑的。怎麼樣?好看吧,以後成親做嫁妝,肯定用得著,這些新婚用不違製,收下吧,不要再推脫了”
成親?我嗎?
這傢夥想得挺遠。
呂尚恩淡淡道:“這些東西拿回去,我用不著”
“哈?”曹彬疑惑地看向呂尚恩,她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不想嫁人?那可以招個贅婿,這些就當做聘禮了。”
呂尚恩無語,直視曹彬很認真地對他說道:“我冇有成婚的打算,這些東西不適合我,你若真的感激我為你曹家做的事,以後看顧我的家人就是”
“那必須的,有我曹彬一日就護呂家一日”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曹彬眨眨眼,“尚恩,你說話怎麼有種托孤的意思?說真的,你這麼能乾哪裡用的得到我,嘿嘿……”
“你這個人尚可,可以托付”
“真的?!”受到誇獎的曹彬喜笑顏開,“除了我的家人,還是第一次有外人誇我。說書的常說,士為知己者死,以後我為你鞍前馬後……”
懶得聽曹彬胡扯,呂尚恩叫停馬車下了車騎馬走了。
小廝包袱兒掀開車簾問道:“少爺準備的謝禮還要送過去嗎?”
“不送了,”曹彬靠著車廂壁,手指捏著下巴做沉思狀,故作高深:“我覺得呂二有事情瞞著我”
包袱兒翻了一個白眼,小聲嘀咕:“少爺自多情了不是,人家呂小姐做什麼跟你說過呀”
“你說什麼?”
“呃……少爺我說去銀樓還是茶樓?,”
“估計那個廢柴出不來,回府,”
走到半路,突然有人來報:“少爺,那個廢物出來了,去了銀樓”
曹彬驚訝地“呦?”了一聲,眼中光芒閃爍了一瞬,低頭看了一眼身邊幾箱子的鎮店之寶,拍了拍箱子,“真不容易,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去銀樓”
“是”
呂尚恩回到隱廬,徑直走進了藥房。
曹晉此人意誌堅定,不會受人脅迫,陛下描述當時情景,曹晉似乎是中了蠱。
如果是中了蠱,屍身不會引來飛蟲與蝴蝶,蠱蟲在他自儘的一刻會爬出體外或是死於體內,並冇有延緩屍體腐敗的作用。
不是蠱便是毒了。
所知能控製人行為的毒最強橫的毒莫過於醉生夢死,但醉生夢死的人行動之時神智是不清明的。
腦海中驀然閃過英國公府湖上的蓮花,一體雙色,媚兒不妖。
素引?!
養心殿
宣帝慢悠悠地用著午膳,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坐立難安食不下嚥的肅王。
“用膳”
肅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送到口中,嚼了幾下食不知味勉強嚥下。
“皇兄……”
“堂堂親王,坐姿不端,要朕請教習嬤嬤再管教你一次嗎?”
“皇兄,莫要打趣臣弟,臣弟已經在養心殿陪了皇兄好幾日了,我府中還有事,皇兄放臣弟回去吧”
府中有事?
宣帝心中暗自腹誹:哪裡還是你的王府哦。
尹氏母女已經死了,府中服侍肅王的下人全部趕走了,得力的親信被世子周少康發送邊城回爐另造去了,王府裡的府兵也換了。
若是這貨回到王府,除了肅王妃,恐怕一個人都不識得。
真正的孤家寡人。
還不如留在宮中陪著朕。
“想回去可以,消了身上這身戾氣便可回去了”
“臣弟哪裡來的戾氣?皇兄就是想難為臣弟”
宣帝睨了他一眼,細嚼慢嚥用著膳,不搭理他,好像他不存在。
肅王受不了宣帝的冷遇,噌地竄起來,筷子往桌子上一丟。
“皇兄,我,我生氣了”
“哦?”宣帝放下筷子,接過李和呈上來的帕子,一邊擦嘴一邊道:“你生氣了,是要砸朕的宮殿,還是要殺宮裡的宮人,還是想一把大火把皇宮給燒了?!”
宣帝的聲音越發深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肅王心中一凜,知道皇兄生氣了,皇兄對他很少生氣,但生氣了,後果一般很嚴重。
果然,下一刻宣帝站起身,麵容嚴肅地道:“肅王脾氣暴虐,頂撞君王,送去先太後的佛堂清修”
肅王傻眼了,不是,他就說了一句氣話,至於跟他動怒嗎?
罰他去唸經?!
“皇兄……”好漢不吃眼前虧,肅王想要為自己辯解,奈何宣帝不聽,揮揮手進來兩名神武衛架著肅王走了。
肅王一身是膽,此時此刻也不敢在皇兄麵前發作出來。
宣帝隨後回了正殿,瞅了一眼放在案幾上的卷宗,對李和道:“把這些收起來吧”
“陛下,這些不是要給肅王殿下看嗎?”
“他目前這個樣子接受不了真相,即便看了多半不會相信還要鬨事,去佛堂磨磨性子,什麼時候沉靜下來,再把這些卷宗給他看”
“陛下用心良苦,老奴這就把卷宗收起來”
宣帝歎了口氣,能怎麼辦呢?當年母後一味驕縱肅王,想方設法為肅王謀前程,而肅王僅有的一腔赤誠全給了他這個哥哥。
忤逆母後為他苦心孤詣謀奪儲君之位,鼎力襄助他成了東嶽國的君王。
“朕這個弟弟呀,除了混不吝、拎不清、脾氣不好、也冇有什麼不是,是吧?”
李和嘴角抽了抽,應了一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