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點頭。
兩個人一問一答說到此處,引起不少人的興趣。
這個小女子竟然還闖蕩江湖,可笑吧。
宣帝對呂尚恩闖蕩江湖有了幾分好奇。
大理寺少卿要盤問這些是要乾什麼?
宣帝端起茶杯,靜靜地看著。
少卿環顧了一圈,見有人感興趣,於是踱著步子提高音量道:“幾年前,陛下派使團出使南昭,下官有幸去了南詔。
出使期間南昭地方州府幾年間發生多起詭異的案件,都與一個名叫攝心門的門派有關。
眾位臣工可能有所不知,南昭尚武,武林勢力昌盛,江湖門派林立。
武林門派有正有邪,攝心門便是靠邪術立足的門派。
十數年間這個門派殺人害命大量斂財,為禍不淺,奈何藏匿之深,地方衙署辦案不力多年未能將其伏法。
說起來……攝心門善用毒操控人心作惡,作案手法與呂侍衛剛剛展示的雷同……”
少卿停止話頭,一雙眸子銳利地盯著呂尚恩,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不少人被挑起了興趣,等著下文。
呂尚恩麵無表情地回視,隱約猜到了這位大理寺少卿想做什麼。
大理寺少卿繼續說道:“本官回國之前,有幸聽到了一則關於攝心門的訊息。
攝心門一夜之間被屠門,官差介入之後,查得門中弟子三十三具屍體,按照門中名冊查尋,兩名主犯逃脫下落不明。”
一瞬間所有人明白了大理寺少卿話裡的意思。
呂尚恩與無香便是逃脫的兩位主犯。
喁喁之聲在殿中每個角落響起,充滿探究的目光紛紛落在了呂尚恩身上。
因為質疑呂尚恩的是大理寺少卿,這個人處事辦案向來嚴謹可靠,他說的話值得相信。
四皇子手指敲了敲輪椅把手,呂尚恩主仆行事不同尋常,如果說她們兩個是江湖人的話倒是可以解釋了。
隻不過說呂尚恩是惡事做儘的攝心門門人,四皇子是質疑的。
偏頭看了一眼父皇,看著父皇品著茶,不以為然的態度,四皇子笑自己多慮了。
“所以呢?少卿想說什麼?”
“呂侍衛與無香是否是攝心門逃走的主犯?”
少卿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引發眾人側目。
呂尚恩波瀾不驚,“不是”
“哦?呂侍衛不是攝心門人,又怎麼會懂攝心門秘術?”
呂尚恩嗬了一聲,“懂得惑心之術便是攝心門人,太過武斷了吧”
“本官雖不曾闖蕩江湖,但也懂武藝秘法傳承對門派的重要性,外人不可能習得,呂侍衛若說與攝心門無乾,會有人信嗎?”
這個大理寺卿還真是難纏,呂尚恩閉了閉眼,問道:“少卿既然知道攝心門滅門,可知滅攝心門的人是何人?”
少卿嗬嗬一笑,“呂侍衛不知滅門之人是誰嗎?”
“請少卿賜教”
“既然呂侍衛想知道,本官不妨告訴你,剿滅攝心門的人是賞金獵人”
有人感到好奇,出聲詢問:“賞金獵人是什麼官職?公差嗎?”
“不是公差”少卿轉身看向周少安,“周廷尉可知道賞金獵人,不妨為各位臣工講一講什麼是賞金獵人。”
周少安涼涼地看著大理寺少卿,這個人抓著呂尚恩不放,居心不良。
但已至此,隻得行一步看一步
遂朗聲道:“賞金獵人不是官差,是受雇於官府的江湖人士,用來抓捕剿殺官衙無力捉拿的凶犯。
這種行凶作案的犯人大多是江湖中人,凶狠殘暴罪大惡極,自身保命本事高超,官差拿這些人冇有辦法,便重金懸賞能夠捉拿凶犯的江湖人。
這一類受雇與南昭朝廷的江湖人稱之為賞金獵人。”
大理寺少卿點頭讚道:“周廷尉見聞廣博,就是如此,賞金獵人就是拿傭金辦事的江湖中人,呂侍衛,可聽明白了?”
“哦,那少卿可知是哪位賞金獵人剿滅攝心門滿門?”
少卿挑眉,笑道:“怎麼?呂侍衛是想要報仇嗎?”
呂尚恩嗤道:“少卿不知道嗎?”
“本官當然知道,但不會將他的姓名公之於眾,以防宵小之人算計”
“哦,那還得感謝你嘍”
“你什麼意思?”
呂尚恩勾唇,“那位賞金獵人我剛好也知道。”
“你知道?”
呂尚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緩緩道:“七年前,攝心門作亂,為了大量斂財用惑心之術殺了安城永城十餘戶巨賈。
受害者以自殺的方式了結自己的生命,商賈钜富陸續搬遷,引發兩城恐慌,傳言精怪作亂,甚囂塵上人人自危。
兩城府衙邀請賞金獵人相助,相繼折損十來名賞金獵人也無法剿滅攝心門甚至連攝心門的位置都找不到……”
大理寺少卿眼裡現出一抹精光,插口道:“你若不是攝心門的人,怎麼會知道這麼詳細?”
呂尚恩不搭理他,繼續說道:“賞金衙門重金懸賞,除此禍患對攝心門生死勿論。時隔不久有人接了賞金令牌,耗時一月覆滅攝心門三十五人。
失蹤的兩個人,一人被賞金獵人抓獲審問攝心門實情,另一個人被賞金獵人取代混進了攝心門,將其一網打儘。”
呂尚恩向著大理寺少卿走近兩步,追問道:“少卿知道攝心門被屠,可知道她們是怎麼被屠儘的嗎?”
少卿眼皮子一顫,脫口而出:“毒殺”
“冇錯,賞金獵人對她們下了門中的秘術惑心之毒,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們表麵看起來與死得商賈一樣——是自殺而亡。”
少卿突然感覺身體寒涼,“你怎麼知道這麼詳細?”
呂尚恩嗬嗬一笑:“你說呢?”
大理寺少卿腦子快速運轉,如果眼前這個人說的都是真的,她知道如何使用惑心之毒,對破案過程知道的如此詳細。
莫非……
少卿驚詫出聲:“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那個賞金獵人!”
“哦?”呂尚恩負手而立,似笑非笑,“為什麼我不能是滅攝心門的賞金獵人?”
此言一出,殿上眾大臣又是一陣嘩然。
兩個人的對話,眾人聽得清清楚楚,兩個人話裡話外的意思已經明瞭。
呂尚恩極有可能便是覆滅攝心門的賞金獵人。
周少安滿臉是震驚之色,賞金獵人,呂尚恩竟然是賞金獵人嗎?!
見周少安這般神色,沈懷瑾與有榮焉的笑了。
南昭國的賞金獵人,他也知道一二,不知道呂尚恩品階是幾品呢?
剛剛升起這個念頭,大理寺少卿替他說了出來。
“不可能,覆滅攝心門的人是天字一品的賞金獵人,不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