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寫”
王島悶悶地應了一聲,提起了筆。
眾人看到王島此時眼神呆滯,如提線木偶般聽著呂尚恩的話在紙上寫起了字。
“奴婢是坤寧宮掌事宮女秀兒,國舅爺心懷不軌有不臣之心,與皇後孃娘密謀,在宮宴之上利用毒蝙蝠刺殺陛下與皇室宗族。
皇後吩咐奴婢接應運有蝙蝠的木箱進了宮安置在重華殿。
計劃失敗,皇後心腸狠毒欲殺奴婢滅口,奴婢家人皆在曹府,不能反抗隻得自戕……”
王島一個字一個字的寫完呂尚恩說出的話。
這份便是秀兒自戕留下來作為證據的口供,如今從另一個人的筆下一字不差的寫了出來。
明堂殿鴉雀無聲。
王島放下了筆,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
呂尚恩淡淡地看著他,涼涼地說了一句,“用托盤裡的白綾自縊。”
周圍響起了抽氣聲。大理寺少卿看呂尚恩的眼神愈發深邃。
王島站起身拿起白綾,邁步上了桌子往房梁上扔白綾。
明堂殿的房梁甚高,扔了幾次冇能扔過去。
呂尚恩接過白綾投擲,加長的白綾繞過高高的房梁垂下來。
王島抓住白綾兩端繫好釦子之後把頭探了進去。
“停”
王島頭套在白綾裡,手抓著白綾欲放不放,在呂尚恩說了一句停之後,整個人如木雕泥塑般僵在了桌沿兒邊緣。
呂尚恩環顧了一圈匪夷所思的眾大臣,對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道:“還繼續嗎?”
兩位大臣互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的神情。
世上怎麼可能有這種離奇詭異的事情?!
活了大半輩子,前所未見。
莫非呂尚恩是《誌怪雜說》裡所說的,妖精變得?
呸呸呸…
人就是人,怎麼會是妖精。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或許呂尚恩是對的,在他們不知道的世界上有能操控人心的江湖術士。
兩位大人還未說話,大理寺少卿率先出列,對自己的頂頭上司大理寺卿一揖,“大人,下官對此案頗有興趣,請容下官先問一問。”
大理寺卿點頭,看著眼前這位得力下屬,目光裡滿是讚許。
這位少卿三十幾歲的年紀,斷案嚴謹一絲不苟,家學淵源閱曆頗為豐富。
聽聞少時便跟著師長遊曆天下,見得多識得廣,興許能看出此中蹊蹺之處。
大理寺少卿繞著王島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王島的腿,用力掐了掐,冇有任何反應。
又抬頭看了看王島呆滯的表情,回頭對呂尚恩道:“呂侍衛,王禦史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你做了什麼?”
“王禦史中了一種名為惑心的毒,此毒在秀兒的枕邊有殘留,無香死後從她的屍身上搜出這種毒”呂尚恩雙指捏著一隻藥包遞給大理寺少卿。
提醒道:“小心,這種藥粉吸入會與王大人一樣。”
大理寺少卿接過藥包屏住呼吸打開,裡麵是極少一部分黑褐色的粉末。
仔細檢視一會兒,轉身朝龍座上的宣帝請旨叫了兩名侍衛進來。
“呂侍衛,這藥粉直接吸入嗎?”
“藥粉隻有這麼一點,少卿若冇把握讓他們吸進去浪費,不妨兌水飲下。”
“好”大理寺少卿吩咐人取來一碗水,將所剩不多的藥粉混入水中,讓兩名侍衛服下。
呂尚恩對大理寺少卿道:“現在起,你與他們兩個人講話,說什麼都可以,讓他們記住你的聲音。”
大理寺少卿眸光閃爍,照著呂尚恩的話做了,與兩位侍衛隨意攀談了一會兒。
呂尚恩道:“可以了,按照我剛纔的步驟來,讓他們沉睡再甦醒。”
大理寺少卿,看著兩個侍衛,命令道:“睡覺”
兩名侍衛果然各自打了一個哈欠,四仰八叉的躺在地磚上睡著了。
“醒來”
兩名侍衛睜開眼睛坐起身,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
大理寺卿與刑部尚書走過來,對兩個侍衛道:“站起來”
兩名侍衛動也未動恍若未聞。
呂尚恩當眾解釋:“中了藥的人,隻服從於最後聽到的聲音。”
眾人聽明白了,好奇的人過來嘗試呼喚兩名侍衛與王島,果然如呂侍衛所說,三箇中了藥的人動也不動,一點兒反應都冇有。
大理寺少卿對兩名侍衛道:“起來,往前走十步退五步、轉圈、唱歌、打拳……”
連番試探,兩個侍衛無不照做。
明堂殿驚歎之聲不絕於耳,原來竟然真的有這種怪異之事存在。
驚歎之後隱隱生出後怕,這種毒藥流於世間是禍非福。
當眾實踐過後,眾人對案宗冇有了異議。
少卿問:“呂侍衛,如何讓侍衛清醒?”
“不難”
呂尚恩下令王島從桌子上下來,“自己掌摑”
響亮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大殿,二十下後,王島雙頰腫脹通紅,嘴角溢位鮮血。
王島的神智突然恢複了清明。
對著呂尚恩就道:“我說的你記住了嗎?身為女子就該三從四德,安於內宅,謹記本分……”
眾大臣:“豁~~這傢夥的時間還停留在上一個場景”
“嘶…”說教中的王島手摸上自己的臉,呐喊道:“我臉怎麼這麼疼?……這是腫了?啊?…有血?”
王島看著手指上的血,感受臉上傳來的火辣辣的疼,驚慌失措道:“怎麼回事?我的臉……我怎麼了?發生了什麼?”
看著周圍大臣們投來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眼神兒,王島後背發涼,渾身冒冷汗,心中不安。
為什麼他們這樣看著自己,為什麼?
王島轉身去看右都禦史杜嵐,“杜大人,下官這是怎麼了?”
杜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丟人現眼,還不退下”
王島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退回了自己的的位置。
感覺到不少人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他,心裡忍不住發毛。
大理寺少卿,看著王島渾然不知剛纔發生了什麼,狼狽地站回了文臣隊列,心裡那份猜測愈發篤定。
回頭看看兩名呆若木雞的侍衛,問呂尚恩:“一定要掌摑才能恢複神智嗎?”
“不一定”呂尚恩看向周少安,周少安拎著早就準備好的水桶走到兩名侍衛麵前,一人潑了一瓢冷水,兩名侍衛各自打了個冷顫清醒了過來。
周少安擺了擺手,兩名侍衛施禮後轉身退出了大殿。
滿殿嘩然……
呂尚恩是故意的
沈懷瑾彎了彎唇角,尚恩的報複方式他怎麼就這麼喜歡。
在陛下與百官麵前光明正大地打王禦史的臉。
受了氣當場報複回來
一個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