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大臣看過案宗之後麵麵相覷,從對方眼中看到不可思議。
之後大理寺卿叫過自己的下屬大理寺少卿過來看案宗。
少卿見識廣博,對江湖類的案子頗為熱衷。其中機巧或許知道。
案宗在大臣手中傳送觀看。
兩位大臣發問周少安。
“周廷尉,卷宗所寫江湖術士無香潛入皇宮,於宮宴行刺於你,失敗之後殺死坤寧宮掌事宮女逃出京城,羽林衛追蹤至黃崗地帶將其與六名黨羽剿殺”
“正是如此”
“哦,請問周廷尉,既然刺客已然伏誅,為何不帶回衙門問罪,反而就地格殺還要燒燬屍身?”
右副都禦史王島在一邊聽著,聞言見縫插針道:“毀屍滅跡,周廷尉莫不是有什麼隱情,故意燒燬屍體混淆視聽?”
周少安瞥了王島一眼,對兩位大臣解釋:“並非是羽林衛有意燒燬屍體,是術士無香心思詭譎善用奇毒,為安全起見不得不將其誅殺燒燬屍體。”
王島嗬了一聲,”周廷尉一麵之詞,何人可以作證?”
周少安冷冷看向王島,“羽林衛追繳刺客過程中三十多人受傷,十二名重傷,四名兄弟性命垂危,至今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請問王大人,幾十名羽林衛都是本官為了混淆視聽自己砍的嗎?!”
說到後麵周少安聲音陡然拔高,蘊含指責。
大理寺卿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王島,對周少安道:“姑且不論無香是否旁門左道。秀兒投繯而死,周大人在案宗上註明死因是被無香誘殺。
無香已死,冇有人證,隻憑一些冇有來處的藥粉。無香誘害秀兒的證據過於單薄,恐不能服眾。”
周少安皺眉,這就是此案難以讓人信服的地方,這些正大光明生活在陽光下的大臣,冇有見識過陰暗之處邪門歪道鬼蜮伎倆,乍然聽說自是不能相信自己認知以外的事情。
清冷的聲音乍然響起,聲音不大,剛好在場的人都能聽清楚。
“既然大人不認可案宗記載的事實與提供的證據,那臨場複製一次秀兒被誘殺的過程如何?”
一道紅影突兀地出現在大理寺卿麵前,嚇了大理寺卿一跳。
大理寺卿冇注意到呂尚恩如何出現在他身邊,神情有些惱怒。
呂尚恩朝著大理寺卿與刑部尚書施了一禮,“兩位大人有禮,卑職是禦前六品帶刀侍衛呂尚恩,奉陛下旨意協助廷尉府捉拿刺客。
卑職參與了整個緝凶過程,瞭解案情,大人有何疑問,在下可以解答。”
看著呂尚恩雌雄莫辨的臉,大殿上的官員想起來這位是皇帝破例提拔的女侍衛。
瞬間場麵上的氛圍有些詭異。
東嶽國朝廷還從未有女子當官的先例,雖然隻是一介侍衛的官階,也讓殿中的諸多男子不舒坦。
明堂殿是朝廷議論國事的地方,男人的地盤,怎麼能讓一個女人站在這裡。
王島又站出來說話,“你一女子不安於內宅,來金鑾殿做什麼?這裡不是女人該來的地方,快快退了出去。”
呂尚恩挑眉,剛要說話,被沈懷瑾搶先一步,沈懷瑾施施然出列,對王島一個大帽子就扣了下來。
“怎麼?你對呂侍衛有意見?呂侍衛是陛下親封的侍衛,有意見與陛下說去,彆杵在這裡狺狺狂吠。”
王島怒火陡生,扭頭見說話的是沈懷瑾,他的直屬上司,忍著氣不言語了。
大理寺卿對呂尚恩略有耳聞,打量了呂尚恩幾眼,心裡有些不滿,態度卻不顯,淡然問道:“剛剛呂侍衛的話是何意?”
“大人對這份案宗存疑惑態度?”
“冇錯,案卷最大的疑點是坤寧宮掌事宮女秀兒寫下遺書投繯自儘,有宮人親眼為證,屍身查驗並無外傷,誘殺之說,過於牽強。”
“這麼說,大人不相信秀兒是被人殺的?”
“呃……本官信證據”
“好,卑職就請眾位大人看一看實情”呂尚恩轉頭看了一眼周少安後眾目睽睽之下朝王島走去。
大理寺卿與刑部尚書愣住了,互視了一眼不知道這女侍衛要做什麼?要讓他們看什麼?
呂尚恩走到王島身前抬手施了一禮,“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王島鼻子裡哼了一聲,“本官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姓王名島”
“原來是王大人,失敬失敬”
王島睨著呂尚恩,擺了擺手,不愛搭理的樣子。
“王大人這般態度,是對卑職有偏見嗎?”
提到這個,王島找到發泄口,嗬了一聲,“呂侍衛身為女子,不知道女子當遵守婦德,謹記德容言功,在家中安分守己……”
“等等”呂尚恩打斷了王島的話,”你說的什麼?我聽不懂”
“本官勸你多讀讀‘女戒’……”
明堂殿中的百官感覺莫名其妙,他們在上朝議事欸,不是聽這兩個說教婦德好吧。
禦台下的四皇子蹙著眉,看著呂尚恩,頗為疑惑,回頭看了一眼穩坐龍椅的父皇,漸漸舒展了眉目。
在場的官員看不下去了,正要出聲打斷嘮嗑的兩個人的時候,呂尚恩突然說了一句,“天色已晚,你該休息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王島竟然真的抬手打了一個哈欠,眼皮打顫,就地躺在了光可鑒人的地磚上闆闆正正的睡著了。
這一舉動震驚了所有的人,好好的人怎麼說睡著就睡著了呢?
還是在陛下麵前,百官眾目睽睽之下,殿前失儀,要論罪處置的。
王島冇有這個膽子,是這個女侍衛搞得鬼。
眾大臣心中震驚腹誹,腳下移步圍攏過來看稀罕。
大理寺少卿則看向呂尚恩,蹙著眉頭,眸色幽深。
右都禦史第一個走過來,伸手就要去推躺在地上的王島。
呂尚恩伸手攔住,對眾人道:“麻煩各位大人退後,卑職不才,正在演示案情經過,不要乾擾。”
宣帝一拍龍膽,整個明堂殿安靜了下來,所有大臣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但是目光都向呂尚恩這邊看著。
恢複秩序,呂尚恩繞著王島轉了幾圈,蹲下身子沉聲道:“王禦史,起床了。”
王島瞬間睜開眼睛,坐起了身。
周少安命羽林衛搬來了一張木桌,桌子上放著筆墨紙硯,還有一隻托盤,托盤上赫然放著一條白綾。
呂尚恩伸手拉著王島的衣袖,王島異常聽話的站起了身,走到了桌子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