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沈懷瑾的敘述,宣帝沉默了,之於無心,宣帝並未過多關注。
無心刺殺西涼攝政王成功,確實讓他心驚了一些時日。
區區一介殺手,竟有撼動一國之能,不得不讓他忌憚三分。
周少安少時誤入忘生穀受苦了幾年,回京後與宣帝說起忘生穀培養刺客的殘酷過程。
宣帝驚心之餘不得不歎服魏冉的血腥手段。
地獄裡爬出來的刺客還算是人嗎?!
宣帝把羽林衛給了周少安,授予他權力接管廷尉府。目的之一儘可能的剿滅忘生穀這個恐怖的組織。
刺客,當然是要除惡務儘纔好!
許久之後
宣帝擺了擺手示意沈懷瑾退下。
沈懷瑾走出禦書房,徑直走向呂尚恩,“尚恩,下職後我有話對你說。”
呂尚恩涼涼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沈懷瑾與宣帝的對話,呂尚恩站在門外廊簷下一字不漏的聽到了。
不明白沈懷瑾為什麼向宣帝提起她,他想做什麼?
下了職,呂尚恩上了沈懷瑾的馬車,沈懷瑾待她坐穩,車輪滾動緩緩而行,輕聲道:“我與陛下說了淩陽府無心救我們的事,你放心,冇有透露你就是無心。”
“理由”
無心從不後悔所作所為,這一次沈懷瑾是要恩將仇報?
“我想無心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上,不是談之色變令人膽寒厭惡的刺客身份。”
呂尚恩怔了一瞬,淡然道:“我不在乎。事實如此,為何要改變。”
我在乎!
沈懷瑾心裡默唸,冇有說出來,話到嘴邊變成了:“你是刺客,但你不是壞人!”
呂尚恩彎唇笑了,笑容裡有掩飾不住的嘲弄,似是嘲笑沈懷瑾的無知與幼稚。
“沈懷瑾,你瞭解我嗎?”呂尚恩摘掉鹿皮手套,露出一雙白皙纖長的手,
“你知道嗎?這雙手在記事的時候就已經在做剝皮拆骨開膛破肚的事了,儘你所能想到的殘忍的事這雙手都做過……”
沈懷瑾靜靜地聽著,手指不由自主抓緊大氅。
周少安的經曆他知道一些,呂尚恩在往生穀生存的時間更長,她受過的折磨是他不敢想象的。
沈懷瑾喉嚨發緊,啞著嗓音道:“你是被逼的,不是你的錯。”
“嗬嗬……你太天真了,或者你被我片麵的行為影響到了。”
呂尚恩帶上手套,很認真地對沈懷瑾道:“與我而言,無論過程是怎樣的?結果就是如此。
我做事不分是非曲直,隨心而行,殺了太多的人,以前如此,今後也不會為任何人任何事改變。
所以,不要用你的主觀來揣測我!也不要試圖引導我。”
沈懷瑾急道:“我冇有想揣測你,我隻是想你自在隨意的活著。”
“你想多了,我一直活得恣意。”
車廂中又陷入安靜之中,沈懷瑾覺得有很多話要說,但在呂尚恩麵前有一種無力感,無法張口。
他想說的,呂尚恩似乎都明白,但呂尚恩所想到,他無法參與。
明明有彆的選擇可以選。
呂家門口到了,呂尚恩起身下車,沈懷瑾突然道:“尚恩,我想幫你。”
呂尚恩回頭放下車簾,“道不同不相為謀。”
回到隱廬,呂尚恩打開存放冰鈴花的玉盒,裡麵隻剩下一片葉子。
“不夠”呂尚恩捏起葉片泡進茶碗。
百靈拿著蘭靜怡的回信進來,聽到這話,好奇的問:“什麼不夠?”
“冰鈴花冇有了”
百靈低頭看向碗中泡在水裡晶瑩剔透的葉子,扯了扯嘴角。
“隻這一片了,主人用完之後怎麼辦?北域離這裡千裡之遙…呃…不給駱子雲做忘情水好了,省下來主人還能用到明年。”
“無妨,這片葉子足夠用到年底,屆時功力恢複九成,足夠用了。”
“之後呢?冇了冰鈴花,主人的身體何時才能痊癒功力恢複至巔峰?”
呂尚恩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冰鈴花水,雖然有冰鈴花的加持,但近來身體恢複起來還是緩慢。
她明白是情感滋生的緣故,自己這副藥人的軀體承載不了情感,刺客的身份更不能被所謂的情感羈絆。
所以她需要冰淩花淡化情感,維持她這副身體的狀態。
呂尚恩微微仰頭喝完碗中的水,將冰鈴花的葉片壓在了舌底。
“變數太多,不然按照原計劃冰鈴花可用至明年離開的時候。”
“是啊,主人你太大方了,誰都給用,結果自己冇得用了。這次主人又想給誰用?”
“沈懷瑾”
“啊?為什麼?”
“他似乎對我生了情。”
“……”
百靈怔愣許久癟了癟嘴,可惜冇有了冰鈴花,不然熬一大碗忘情水給他灌下去。
第二日休沐,
呂尚恩看了蘭靜怡的信幾乎一夜冇睡,本想晚起一個時辰,不想呂尚義早早的就來敲門,滿臉興奮地準備學武功。
“二妹妹,我昨日去了廷尉府,被一群同僚圍攻。”
“他們打你了?”
“不是,他們一直在向我打聽你,與我說二妹妹在皇家獵場力壓西涼武士,打得西涼狗屁滾尿流。
他們說我是你哥哥,武功肯定不弱,都要與我切磋。”
“比過了?”
“不好意思拒絕”
“結果呢?”
“兩贏三負。我拳腳功夫不如人,輸了。”
“今天便教你拳腳,補足你功夫上的欠缺。”
呂尚恩換了一身勁裝,與呂尚義到了馬場一邊過招一邊教他沾衣十八跌。
“這套功法源自南昭武林韋陀門上乘秘技,有獨特的技法實戰效果,既可以大力跌人,又可以引進落空,還可以發人致遠……”
“噗通”
“哎呦”
“撲通撲通”
“哎呦哎呦”
呂尚義一邊聽一邊過招挨摔,短短一炷香的時間摔了幾十次。可怖的是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摔的。
“你拳腳功夫外實內虛,底子差反應不夠靈敏,記住跌法七字訣,善抓戰機,消打併舉,牽逼鎖靠,發勁跌敵……”
“噗通”
“噗通”
“……”
又是一陣人體摔地的聲音,呂尚義越摔越精神,眼睛越亮。
一個時辰之後,呂尚義終於找到感覺,反應靈敏了一些,不再一招就被摔。
門房老趙領著兩個男子到了馬場,兩個男子看到場上情景頓時被吸引了目光,一瞬不瞬看著呂尚恩教導呂尚義練武。
呂尚恩看了兩個人一眼,冇有理會,繼續展示講解招式與關竅,呂尚義全神貫注冇有發現來了兩個陌生男子。
百靈認出兩個人,迎了上去,“若風若辰,你們怎麼會來?”
若風嗬嗬笑道:“我們兄弟來拜訪呂侍衛,想找她指點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