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義興致勃勃地講完,看到人們臉上逗樂子般的表情,失望地說:“你們都不信我。”
“信,我們信,”梅氏笑著給呂尚義捧場。
“我冇有說謊,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見識到了那麼多可怖的事。
還有那位姑娘,膽色過人武藝超群,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好像能掌控所有的事情……”
百靈一邊吃菜,一邊聽著呂尚義笨拙地誇自己的主子,腦袋晃呀晃的,好像誇得的人是她,看得同桌的秋嬤嬤與秋香忍不住笑她。
真是個好糊弄的,大少爺說什麼都信。
一頓晚膳熱熱鬨鬨的吃完,呂尚義意猶未儘,轉了話題,稱讚沈懷瑾沈大人聰明絕頂明察秋毫,一路上的貪官汙吏地痞豪紳鏟了個乾淨……
一直到了三更,梅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說:“好了,明日你們還要當值,回去休息吧,明天繼續聽你說。”
呂尚義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幾個月不見家裡人,心裡時常掛念,這一見到,話不由自主的多的說不完。
母親天明之後還要跑繡坊忙活計,早該休息了。
“母親好好歇息,我們就先回去了。”
“嗯,你們去吧。”
回去的甬道上,呂尚義踟躕著問:“二妹妹可信我說的話?”
“信”
“我就知道二妹妹信我的,”
呂尚恩撚了一下手指,問:“你看到了那女子救你們的全部過程?”
“冇有,隻看到了開頭,她把我拉出銅鼎,解了江世子的毒,放了沈大人和輕舟,後來不知怎麼地我昏了過去,醒來後是在溶洞外麵的峽穀。”
“哦?那你如何知道有蟒蛇?”
“後來我回去默華山看過,看見山中有那些屍鬼蟒蛇蟾蜍的屍體,稟報給沈大人,沈大人猜的。”
呂尚恩暗暗鬆了一口氣,還以為醉生夢死失效了。
“哦,還有一事”呂尚義從兜囊中取出一個瓷瓶,遞給呂尚恩看。
“洞中時,黑衣女子給了我這個,藥瓶與裡麵的藥丸與二妹妹給我的差不多”
呂尚恩看了一眼藥瓶,倒是把這個細節忽略了,當時隻是情急,冇有更換藥瓶。
憨直的呂尚義起疑了嗎?
“日後得空大哥哥去各大藥鋪看一看,許多藥丸都是用這種瓷瓶盛放。
至於藥丸我還冇有那個本事自創,隻是按照醫書製作,雷同罷了。”
“嗯嗯,我覺得也是這樣。”
除去了疑惑,呂尚義收起藥瓶高高興興回了自己闊彆已久的院子。
百靈湊了上來,“主人,義少爺生了疑心。”
“隨他吧”主仆兩人進了院子,到了房中,呂尚恩淡淡道:“後日休沐,傳套拳腳功夫給他。”
“主人為何這樣急?”百靈笑道:“難不成主人想把禦前侍衛的職位傳給他?”
“禦前侍衛的職位不是家傳,傳他武藝,是要他快速成長獨當一麵,為呂家撐起一片天,我們離開之前儘可能多教他一些。“
呂尚恩又想了想,吩咐百靈“明日去看看有無蘭靜怡的回信,看看她是否想起魏冉安排的暗樁名單。”
百靈眼前一亮,“如此我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除掉魏冉的嫡繫了。”
“不錯!”
轉過天來,呂尚恩一成不變的進宮當值,意外的聽到沈懷瑾對宣帝訴說淩陽一行遇到李懷忠所行的詭異之事。
宣帝聽完沉思良久道:“這真的是你們經曆過的事情?那為何江霽回京冇有向朕說起此事?”
“是臣不讓他說的,臣想親自向陛下稟報此事,對於這件事,臣知道的更為詳細。”
宣帝揮揮手屏退宮人,示意沈懷瑾繼續說下去。
“李懷忠冒任知府,豢養南昭黎族叛逆之人,行蠱蟲害人之事,近年來下林縣數百人被其所害,臣也身中蠱毒,差點淪為祭品。”
宣帝大吃一驚,問其細節,沈懷瑾事無钜細講了淩陽駐軍偷襲他們,死而複生以及峽穀溶洞被屍鬼捕捉,驚險詭異之事。
如呂尚義一樣隻知道開頭,並不知道過程,儘管如此也聽得宣帝匪夷所思,震驚不已。
“你說什麼?救你們的人是誰?”
“無心”
“無心?”宣帝更為詫異,“忘生穀中的無心?”
“她自報家門是無心,江霽也聽到了,那個怪老者確定出她是忘生穀的無心。確定無疑。”
“等等”宣帝伸手叫停,蹙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才道:“朕聽少安稟報過無心已死,難道少安收到的情報是假的?”
“無心受魏冉迫害是真,但是冇死。”
“哦?”宣帝站起身,在房中踱了幾步,“少安視她為敵,不遺餘力想殺她。她若冇死,為什麼會救下你們?”
沈懷瑾搖了搖頭,自認為在無心心裡自己冇有那個分量,於是打趣道:“可能臣與江霽的容貌太過出眾,當做祭品死了可惜,無心心軟將我們給救了。”
宣帝白了一眼沈懷瑾,嗬嗬笑道:“幾個月冇白曆練,臉皮越來越厚。無心是個刺客不是善人,她救你們這麼多人說她彆無所圖,朕是不信的。”
“無心已經脫離了忘生穀。”
“無心殺人無數,少安的母親死在她手中,少安若非命大,也早被她一劍刺死了。”
“無心是刺客,身不由己。”
“那也不能擺脫視人命如草芥的事實,懷瑾,你在為一個刺客說話。”
沈懷瑾一怔,聽出來宣帝話裡隱含的告誡。
“陛下,臣並非有意為無心說話,隻是兩次救命之恩,臣無以為報。”
“你說什麼?兩次救命之恩?”
“是,兩次,”沈懷瑾閉上眼睛蹙眉思索,決定將少時那一段困窘不堪的經曆說出來。
“陛下,在我年少時,沈浩便知道了我不是他親生兒子,母親於他有愧,允他娶平妻生兒育女。
那時我並不知道實情,對他如親父般仰慕憧憬,他倒也曉得利弊,對我與母親尚算得照顧有加。
隻是人心難測貪慾不知足,在他其餘幾個孩子陸續長大之後,我這個嫡長子便礙了眼,有我在,沈家的產業便落不到他們身上。
沈浩的平妻劉氏心生惡念,一次郊遊,我與幾個兄弟遊玩,唯獨我被綁匪劫走。
綁匪不要贖金,隻要我的性命……陛下,綁匪的刀架在我脖子上,刀刃劃破我脖子的瞬間的絕望,臣一輩子忘不了……”
“懷瑾…”宣帝大手覆上沈懷瑾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沈懷瑾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是無心救了我,把我送回家中,為我解毒。
期間劉氏不斷謀害我,母親去世後,更是肆無忌憚。是無心牽製住了劉氏,保我幾年無虞。直到舅父接臣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