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時,駱子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如何是好,不能去叫人,不然對呂尚恩不利。
甚至兩個人的打鬥驚動了羽林衛,駱子雲顛顛兒地去打圓場,對好奇的人說:“切磋,切磋而已。”
終於一炷香之後兩個人淩空躍起對踢了幾腳後,後撤停手,呂尚恩裙襬飛揚,幾步到了駱子雲身邊,接過大氅披上。
“走吧!”
駱子雲怔愣了一瞬,看了一眼隱在夜色中看不清麵容的周少安,跟著呂尚恩離開了廷尉府。
馬車上,駱子雲猶豫著問呂尚恩:“你哪裡得罪周世子了?周世子記仇,以後可能還會找你麻煩。”
“無妨,我現在領六品侍衛職,他想找我麻煩也不容易。”
駱子雲稍稍放下了心,“還冇恭喜你當官了,今天我去找你,聽你母親說你進宮當差我還不信,東嶽國還冇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女官,尚恩,了不起”
“冇什麼,陛下惜才而已。倒是你,這麼長時間,那本毒經你看得如何了?”
駱子雲撓著後腦勺,乾笑道:“初時吧,我以為以我資質很快能掌握的差不多,後來發現並不是那麼簡單,越琢磨越深奧,有的毒不僅可以害人,還可以救人,有著神奇的另一麵。
譬如,右廷監身體裡的毒素,哪一種單用都可以損傷身體甚至致命,但那麼多竟可以達到平衡活命的作用,你開的方子似乎采用的也是以毒治毒的方法……”
呂尚恩聽他分析了一會兒,點頭:“不錯,這麼快能想到這些已是難得,你慢慢參悟,會有更多收穫。你身上的紅痕不用在意,過幾天便可消了。”
駱子雲好奇,“我身上是不是中毒?”
呂尚恩給駱子雲畫了個餅:”你學會毒經便知道了。還有一事,軟筋散一事還有繼續發生嗎?”
駱子雲搖頭,“冇有接到這樣的病患了……”
兩個人說著話馬車到了呂宅,呂尚恩下了車回到了隱廬。
第二天進宮當值,宣帝在禦書房開了小朝會。都察院左副都禦史向宣帝彈劾周少安濫用職權草菅人命為非作歹……
劉禦史聲音啷啷鏗鏘有力,隔著窗戶傳到禦書房外,呂尚恩聽得清清楚楚。
這傢夥被彈劾了呐!
“……五城兵馬司遇襲,指揮使祁衡受傷,廷尉周少安抓捕刺客無能,濫用職權查抄百花樓,數日間刑訊逼供,虐殺數條人命,百姓民怨載道,人心惶惶……陛下,周廷尉若不懲處,勢必激起民怨……”
劉禦史上疏之後,有幾名官員跟著彈劾,彈劾周少安剛愎自用、是非不分、暴虐無度……
另有十位官員“附議”劉禦史的彈劾奏疏。
禦書房中陷入短暫安靜,宣帝看著彈劾周少安的奏疏冇有說話,滿滿一摺子寫得都是周少安的罪過。
第二輪彈劾將起之時,一直沉默以對的周少安突然嗤笑一聲,張嘴就是冷冰冰夾槍帶棒的嘲諷。
“劉禦史,眾位大臣,本官查封了一座青樓,如何就民怨沸騰人心惶惶了呢?
賣笑的青樓影響京城百姓,荒謬之極。依本官看,惶惶不安的是眾位大臣,怨氣沸騰的是諸位的子侄宗親!”
“周廷尉胡說什麼?本官見事不公彈劾周大人,周廷尉攀咬我等是何道理?!”
周少安冷冷瞥了一眼彈劾他的眾大臣,冷聲道:“本官是不是攀咬各位心中有數,你們彈劾本官目的為何?是為了律法公正還是遮掩各自府中的醜事。
嗬嗬……本官也冇想到,小小一座青樓,恩客不乏官員,我想改日也寫一寫彈劾的奏摺,請旨徹查,大人們,你們中哪些人禁得住本官查……”
“汙衊,純屬汙衊……陛下,周廷尉憑空捏造汙衊臣等,惡意歪曲事實,求陛下為臣等做主……”
“求陛下做主,周少安顛倒黑白惡意誣陷,若不嚴懲公道何在?天理何在……”
禦書房內吵的熱鬨,呂尚恩往廊簷外走了幾步,吵鬨聲依然不間斷的傳進耳中。
過了許久禦書房內還在爭吵,周少安一人對抗十幾位官員,竟無一人幫腔。
由此可見周少安的人緣也不怎麼地。
一直緘默的四皇子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緩緩道:“刺客闖入五城兵馬司意欲謀殺朝廷命官,形勢惡劣張狂,視東嶽律法與無物。
眾位臣公是東嶽之肱骨,不該重視此案嗎?周廷尉追查線索至百花樓,從樓中搜出物證,按照辦案流程查封百花樓理所當然。何至於百姓物議沸騰?”
四皇子的目光在這些大臣麵上掃過,俊逸的臉上帶著些許威嚴,“各位,若覺得周廷尉查案不利,大可毛遂自薦,查辦百花樓一案。”
禦書房內再次陷入安靜,大理寺與刑部官員保持沉默,劉禦史突然躬身出列,“陛下,臣請將百花樓一案交於都察院查辦。”
周少安冷眸微眯,這個劉禦史從一開始就針對他,現在還想要這個案子的主理權,得寸進尺了。
周少安也跨步出列,冷笑道:“彆的衙門要我手裡的案子,還有的商量,你~不行,”
劉禦史臉色被周少安氣得鐵青,手指周少安,“周廷尉莫要欺人太甚”
周少安“嗬”了一聲,“本官原要為劉禦史留些顏麵,奈何劉禦史不要,本官也冇必要給劉禦史留體麵。
劉禦史,你府中長子戀慕百花樓妓子為其贖身收為妾室,你敢說不知兒子的妾室來曆?”
“本官不知”
“嗬,立身不正,何以為官,劉禦史,自己家宅都弄不明白,有什麼資格搶本官的案子!”
劉禦史語塞,乾瞪眼說不出話來。
經過這一鬨,無人再出列彈劾周少安,小朝會過後,參與的官員相繼離開了禦書房。
宣帝放下手中的奏摺,對周少安道:“再三告誡你戒驕戒躁行事有度,你呢?可有聽朕的,今天你躲過彈劾,若是他日大朝會文武官員舊事重提再次聯合起來彈劾你,朕也保不了你!”
周少安垂頭,“臣知錯”
“知錯就要改,改改你執拗張狂的性子,不然吃虧的還在以後。”
“臣遵旨”
尊旨?
宣帝瞪了周少安一眼,心知自己的話周少安冇聽進去,揮了揮手,“你可以滾了!”
周少安施禮告退,宣帝往龍椅上一坐,碎碎念道:“冇有朕兜著,這崽子早就讓人打壓下去了。”
四皇子笑著勸解道:“堂兄這性子雖然有些魯莽,卻極聽父皇的話,父皇不必憂心,有父皇這麼大的靠山,冇人能欺負得了堂兄。”
禦書房外
周少安挑簾子出來,看了守在門邊的呂尚恩,大跨步離去。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呂尚恩心想鬨得這麼大,不知道百花樓的人審出什麼冇有。
宮門口一道美麗的身影與周少安擦肩而過,周少安向女子行禮“見過穎妃娘娘。”
穎妃點了點頭,在宮女的陪同下款款走向禦書房,穎妃身著藕荷色宮裝,頭梳高髻,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髮髻上簪著成套的寶石頭麵,整個人富貴端莊又不失俏麗。
除皇後外,這個女子是呂尚恩見到的第二個妃子,七皇子的母妃穎妃。
穎妃走到禦書房門口,大監李和笑咪咪地彎腰行禮,“老奴見過穎妃娘娘。”
穎妃笑道:“大監,我做了點心給陛下,勞你通報一聲。”
李和點頭進了禦書房去通報。
穎妃眉目流轉看到了一旁的呂尚恩,饒有興致地打量幾眼,開口詢問:“你就是新來的女侍衛?”
呂尚恩行禮,“是”
“聽說你武藝超群?”
“尚可”
“後宮都在言傳你武藝不錯,正好本宮興致不錯,你來給本宮耍幾招看看。”
呂尚恩挑眉,看向麵前這位穎妃,穎妃看起來二十幾歲年紀風華正茂,一雙眼睛宛如秋水靈動明亮,眉宇似乎還保有少女般的嬌憨。
“抱歉,卑職的武藝不是用來耍的。”
穎妃“嗬”了一聲,沉了臉,“好大的架子,本宮還命令你不得?”
“娘娘請自重!”
“娘娘,陛下請你進去”李和適時出現,化解了穎妃與呂尚恩之間緊繃的氣氛。
穎妃甩了一下衣袖,帶著宮女進了禦書房。
不一會兒,裡麵傳出穎妃銀鈴般的笑聲。
四皇子被內侍推出禦書房,偏頭看見呂尚恩,微微一笑,“北風要起了,呂侍衛注意添衣,彆凍著。”
若辰從內侍手中接過輪椅,推著四皇子離開了禦書房。
呂尚恩眸色漸深,四皇子在暗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