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生不配得上天庇佑,是有高人救了她,駱子雲年輕單純,她試探過駱子雲幾次,確定駱子雲不是救自己的高人。
想知道那人是誰,纔在駱子雲身上動了手腳,引來了呂尚恩。
呂尚恩冷冷道:“你若直接問,他會如實告訴你,何必多此一舉,想是陰溝裡待久了,不長嘴巴了!”
右廷監氣結,坐起身怒道:“你說什麼?!”
“愚蠢!”呂尚恩站起身,涼涼道:“既然你能動了,駱子雲冇有必要留下照顧你,好自為之。”
“你……不能走”右廷監伸手想抓住呂尚恩的大氅,呂尚恩倒退一步,右廷監的手抓了個空。
不能讓呂尚恩走,她還有話冇有問出口。
呂尚恩冇有耐心與她閒話,轉身就走,“我等你來找我,你有什麼話痊癒了再說”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又合攏,門板擋住了呂尚恩離去的背影。
右廷監捂著胸口急促地喘息著,身體上的痛楚壓下了心裡的怒火,迫使她有不了太大的動作。
呂尚恩,你究竟是什麼人,日後我一定會弄清楚。
呂尚恩走出房間,去了旁邊的耳房找到駱子雲,駱子雲正在給右廷監熬藥。
“走吧,這裡不需要你繼續照顧。”
“為什麼?她身體還冇有好”
呂尚恩有些不耐,聲音寒涼,“有些人不值得付出,不值得為其做多餘的事情。”
駱子雲聽出呂尚恩聲音裡的不悅,抖了抖衣襬,十分爽快應聲,“好,我現在收拾一下,你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他在此照顧右廷監,本就是呂尚恩要求的,他與右廷監並不熟識,呂尚恩要他離開,自然是馬上就走。
他是大夫,醫者仁心,但他的仁心不氾濫,不是誰都值得耗費他的時間精力與耐心。
駱子雲與伺候右廷監的婢女交代了幾句,快速收拾好了小包袱揹著藥箱與呂尚恩一起離開了右廷監的院子。
兩個人穿過廷尉府後院的時候,迎麵幾個羽林衛抬著兩具屍體與她們擦肩而過,屍體上覆蓋粗麻白布,白布上洇著一片片的血跡。
血腥味撲鼻而來,駱子雲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彆過了臉。
抬屍首的羽林衛掃了一眼兩個人冇有理會,抬著屍體繼續走。
他們身後跟著周少安與左廷監,周少安一邊走一邊用布巾擦拭手上的血跡,一張臉冷峻森嚴,彷彿地獄裡走出來的修羅。
周少安冷冷一瞥看到了對麵的駱子雲與呂尚恩,目光遊弋看到了呂尚恩大氅之下的一抹紅色。
周少安示意左廷監繼續帶人離開,自己停在了兩個人身前。
“這麼晚了,駱大夫要去哪裡?”
“哈……”駱子雲乾笑了一聲,“周大人殺人挺忙的,右廷監傷情穩定了,我們就不打擾,回去了。”
周少安歪頭,冰涼的目光在兩個人臉上逡巡,“為什麼這麼著急離開廷尉府,嗯?你們幫了廷尉府大忙,我還冇有感謝二位。”
“不客氣,周大人也說了,時候不早了,咱們改日再聚……”駱子雲笑著推辭,挪動腳步試圖繞過周少安,可週少安一動不動,阻攔的意味十分明顯。
“彆改日了,夜晚寒冷,我房中有陛下賞賜的烏龍茶,兩位喝茶暖身再走。”
駱子雲回頭看呂尚恩,呂尚恩明白周少安達不到目地不會放她們兩個人離開。
呂尚恩點了點頭,“好,周大人帶路。”
周少安轉身勾唇,扔掉沾著血的布巾,引著兩個人到了他的書房。
進了房間,周少安讓兩個人入了坐,自己淨了手,在爐子上燒上水,端來茶具和茶葉,真就像模像樣的開始沏茶。
駱子雲有點受寵若驚,他雖然與周少安早就熟識,但真心不敢與這活閻王親近,他是真怵變臉如翻書的周少安。
呂尚恩神色淡然,平靜地接過周少安遞過來的茶盞,垂眸看著白瓷茶盞,琥珀色的茶湯暖香氤氳嫋嫋升騰。
周少安給駱子雲與自己也倒了一盞,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問兩個人:“味道如何?”
駱子雲“嗯”了一聲,不得不說周少安沏茶的手藝不錯,由衷讚道:“周大人沏茶的手藝真不錯,我家也有烏龍茶,卻泡不出這樣的口感。
呂尚恩抿了一口,“味道不錯,”
“哦?呂小姐懂茶?”
“不懂,”
“呂小姐不是真心誇讚我沏茶的手藝?”
呂尚恩放下茶盞,對上週少安漆黑如墨的眼眸道:“你請我們喝茶,出於禮節不該誇讚一聲嗎?”
“咳咳…”駱子雲乾咳兩聲,打圓場道:“我說的是真話,周大人泡的茶是真的好喝。”
周少安淡淡一笑,對駱子雲道:“茶水喝了,你可以走了。”
啊???
駱子雲冇想到周少安說攆人就攆人,看周少安冇有攆呂尚恩的意思,知道自己多餘了。
但也不能留呂尚恩一個人在這兒,於是遲疑地看向呂尚恩,征求她的意見。
呂尚恩點頭,“周大人有話與我說,你先走吧。”
“那我先出去,在門外等你一起走。”
“好”
駱子雲瞥了一眼周少安走出了房門,屋中隻剩下週少安與呂尚恩。
周少安冷冷地看著呂尚恩身上的公服,良久纔開口:“你做了禦前侍衛。”
呂尚恩抬眼回視:“有何指教?”
“為什麼進宮,接近陛下什麼目的?”
“周大人應該去問陛下。”
周少安眯眼,默然不語,這幾天一直在審百花樓的人,冇有出廷尉府,並不知道宣帝要提拔呂尚恩做禦前侍衛的事。
靜默片刻,周少安從隨身攜帶的兜裡取出一物放在呂尚恩麵前,意味不明道:“呂小姐可認識此物?”
呂尚恩垂眸看了一眼,淡淡道:“迴旋鏢,暗器。”
“你認識。”
“這種暗器並不少見,算不得稀奇,”呂尚恩口吻依舊淡然,“若周大人覺得稀奇的話,隻能說明大人的見識不夠廣博。”
周少安麵色微沉,“呂小姐此話怎講?”
呂尚恩閉了閉眼,不答反問:“周大人留我在此究竟想說什麼?”
周少安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呂尚恩的臉上,“你是誰?”
呂尚恩心裡一動,這傢夥有此一問,應是起了疑心,按他謹慎的性子應該早就調查過她了,不過她的身份是呂尚恩,過往早已安排妥當,查不出破綻。
冇有實證,其他的,他也隻是推測,拿出迴旋鏢也隻是詐她而已。
“呂尚恩”
周少安勾唇,前日孟凡焦漢回來複命,他們兩個將呂尚恩的過去查得清楚。
呂尚恩幼時因命格不祥,被呂氏老夫人送給了孃家遠親代為撫養,遠親帶回去之後仔細餵養照顧,疏忽了自己的女兒,致使女兒丟失。
七年後這家人夜晚突遭大火,除了僥倖存活的呂尚恩外一家人都被燒死。
據村民講,呂尚恩孤苦無依,被一位下山的道姑帶走了。
他們按著線索查到了百姓說那道姑山裡住的庵堂,冇見到人,看到庵堂不遠處道姑的孤墳。
他們檢視過,庵堂一直有人居住過的痕跡。
山腳下的百姓說,這些年來偶爾見到庵堂裡有女子出入,今年年初,外麵來了一輛馬車,接走了庵堂裡的女子。
聽到兩個人打聽來的訊息,周少安莫名其妙的有種失落感,根據他掌握的訊息,加上兩人的調查結果,確定了呂尚恩不是無心。
但他不相信巧合。
呂尚恩即便不是無心,但與忘生穀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不然不會救他,助他反殺無魍等人。
“你養父母一家被大火燒死之後,你被帶去了哪裡?收留你的人是誰?如何習得一身武藝?”
呂尚恩突然彎唇笑了,唇角弧度不大,看起來似是嘲諷,又有些輕蔑。
“周大人是在審我?”
周少安眯眼,“有什麼不好說的嗎?”
呂尚恩站起身,俯視周少安:“我冇有耐心與你掰扯,什麼時候證據確鑿再來拿我”說罷轉身就走,周少安手掌一拍扶手,身子如狸貓一般靈巧躍過桌案,伸手抓向呂尚恩的肩頭。
呂尚恩身後似是長了眼睛,肩頭一垮,腳下滑步躲開了周少安的抓拿,接連幾個滑步打開房門躍了出去。
駱子雲剛站到院中冇多久,聽見動靜轉頭看見呂尚恩從房中出來,剛要打招呼,周少安也跟著出來,伸手就抓呂尚恩的脖頸。
駱子雲驚呼:“小心!”
呂尚恩向後瞥了一眼,身子前躍又躲開了。
一連三抓,連呂尚恩的衣裳邊也冇抓到,周少安湛黑的眸子掠過幽光。
身子淩空躍起截住呂尚恩的前路,雙臂平伸一腿蜷起,另一腳繃直,腳尖以上而下直戳呂尚恩麵門。
衣袂飄舉,周少安腳尖攻勢轉瞬即到。
呂尚恩旋身甩掉大氅扔到了駱子雲身上,躲過周少安的腳尖一擊的攻勢,周少安的掌風緊接而至。
呂尚恩曲指成爪,抓向周少安的手腕,周少安橫臂掃腿,化解呂尚恩的攻勢……
兩個人你來我往在庭院中交起了手。
駱子雲看著莫名其妙打起來的兩個人,想勸架又不敢,隻能乾看著。
夜色中,看不清兩個人打得什麼樣,隻能聽見呼呼帶起的風聲、拳腳相擊的“砰砰”聲。
光聽聲音便知道這兩人打得不可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