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傳出穎妃撒嬌的聲音,“陛下,就應了妾身吧。”
“你先回去吧,此事以後再議”
“陛下~~若陛下不答應,那就再允妾身另外一個請求可好?”
宣帝帶著寵溺有些不耐煩的語調說道:“你又想要什麼?”
“妾身想要那個女侍衛,陛下把她給了妾身可好,妾身的長樂宮缺侍衛,有了她正好。”
“胡鬨,”宣帝微微斥責“禦前侍衛不是物件,豈是你想要就可以要的?”
“陛下~~”穎妃帶著委屈的聲音繼續撒嬌。
殿外的呂尚恩瞥了一眼禦書房的門,腳步下意識的走遠。
過了一會兒,李和宣呂尚恩進禦書房。
穎妃抬著頭,望向呂尚恩的眼睛裡閃著得意的光芒。
呂尚恩施禮,宣帝道:“明日你陪穎妃回家省親。”
“遵旨!”
出了禦書房,穎妃的宮女告知呂尚恩穎妃離宮的時間是辰時後,攙著穎妃離開了。
大監李和笑嗬嗬的對呂尚恩道:“穎妃娘娘性子張揚,呂侍衛隨行多遷就一二。”
呂尚恩點頭,李和身為總領大監,肯這樣跟她說話已經是看得起她,想來也是宣帝的意思。
“謝大監提點”
“嗬嗬……提點不敢當,呂侍衛聰明,穎妃娘孃的安全就托付給呂侍衛了”
“是!”
李和點點頭,“明日隨行,呂侍衛今日早些下職,回去休息吧。”
“謝陛下體恤”呂尚恩施禮轉身離去。
李和回到禦書房道:“陛下,呂侍衛並未表現出不滿之色。”
宣帝提筆批著奏摺,頭也不抬,“呂尚恩當值這些日子,可有何不妥之處?”
“依老奴看,呂侍衛恪儘職守,雖有些傲氣冷漠,是個靠譜的。”
靠譜?
宣帝批完奏摺,交給李和,“你覺得她是個忍氣吞聲的?”
李和微怔:“陛下的意思是呂侍衛工於心計?”
宣帝嗬嗬笑了,“她若是工於心計也不錯,明日便不會與穎妃起衝突了……”
“陛下……”李和不懂了,穎妃與呂尚恩爭執陛下聽到了,陛下要呂尚恩陪同穎妃隨行是故意的了?
宣帝又拿過一本奏子打開,看到摺子上請安的內容笑了,扔給李和道:“你看看,狐狸崽子給朕問安了。”
李和接過摺子一看,是一份請安摺子,由淮安府呈上來的。
寫摺子的人是沈懷瑾,除了請安之外,寫了這個月的所作所為,收斂銀子的成果。訴說自己披星戴月不停奔波如何如何辛苦,幾句抱怨和滿腹心酸。
李和笑道:“陛下,沈大人已經攢夠一百萬兩銀了,還差五十萬兩就可以回京了。”
宣帝起身在禦書房開心的轉了兩圈,暗自歡喜:朕的私房錢有著落了。
“準備玉印,朕要寫聖旨誇獎他辦事得力!”
李和顛顛兒的去拿印盒,宣帝展開一道空白聖旨,提筆蘸墨,龍飛鳳舞寫了一道褒獎的聖旨,最後兩句暗示他早日湊齊錢財早日回京,等著他一起過年。
宣帝含笑印上玉印,讓李和安排人出京去送聖旨。
人逢喜事精神爽,龍書案上的奏摺宣帝很快的批完,看看時間還早,帶著李和去了皇後的寢宮。
坤寧宮中,曹皇後正在派人收拾殿宇,見宣帝到來迎了上來道:“陛下,政務忙完了?”
“嗯,忙完了,得了空閒來看看皇後,皇後這是在做什麼?”
曹皇後拉著宣帝入了座,笑道:“陛下這是忘了?前兩前與陛下商量過的,明日臣妾宮中辦宴,邀請一眾小輩都來湊湊熱鬨,五皇子邀他喜歡的女子同來,給臣妾看看。
陛下明日休沐也一起來看看,若是合意可先給五皇子定下婚事。”
宣帝想了想,皇後與他提過此事,這幾日忙政務給忘了,經皇後提起想起來小五與自己提過心悅京城以東盧城的四品守將之女。
如此說來,明天是一個不錯的相看機會,宣帝很痛快地就應允了。
“小五喜歡的女子叫什麼名字?”
“柳氏之女名熙貞。”
“好,明日我們一起給小五相看相看,若是不錯便做主給他賜個側妃。”
“妾身正有此意”
翌日
呂尚恩騎著馬跟著穎妃省親的儀仗浩浩蕩蕩繞了半個京城,進了忠武將軍府,呂尚恩發現穎妃的孃家與祁衡的宣威將軍府是對門。
呂尚恩瞥了一眼宣威將軍府後,跟在穎妃身後進了忠武將軍府。
穎妃進了府,從丫鬟婆子零零碎碎的話中大概瞭解了穎妃的家事。
穎妃的祖父官拜忠武將軍,前幾年病故。
父親鄭北棄武從文入了翰林院,國子監崔祭酒遭遇仇殺,被無雙刺殺在奉天門後,鄭北便做了國子監的祭酒。
穎妃是家中幺女,上有一個哥哥兩個姐姐,大哥外放做了知府。兩個姐姐也早已遠嫁離府。
府中前來迎接穎妃的是她的祖母、父母、侄子與其娘子。
一家人跪地磕頭施禮,迎穎妃入府坐了中堂上座,隨侍四名宮女站在穎妃身側,呂尚恩便在門口負手站了。
鄭家人打量了呂尚恩幾眼,還冇有見過這麼大架勢的侍衛。
穎妃向府裡人介紹:“這位就是大名鼎鼎、東嶽前朝第一位女官——禦前侍衛呂尚恩。
鄭家人意味不明地看了呂尚恩一眼,不再理會,呂尚恩在鄭家人眼中看到了不屑與歧視。
侍女們端著茶水點心奉上,一家人寒暄過後嘮開了家常。
鄭夫人起身走到呂尚恩身前道:“呂大人辛苦,請到廂房休息一下,用些茶點,或是自行在府中轉一轉……”
“母親,她一個侍衛,對她這麼客氣做什麼!,呂侍衛,我與家人們有話說,你迴避。”穎妃打斷了母親的話,毫不客氣地趕人。
呂尚恩淡淡看了穎妃一眼,冇有任何表情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穎妃得逞的笑聲。
呂尚恩腳步頓了一瞬,離開了中堂。
宣帝的意思呂尚恩猜到一二,以前在西涼王庭也冇少受西涼王的磋磨,算不得什麼。
玉不雕不成器,對於上位者來說,一塊留在身邊的好玉,必是要雕刻成喜自己喜歡的樣子。
兵器也一樣,要打磨成容易上手的程度纔會放心使用。
信任?談何容易,要經過長期相處磨合才能產生的東西。
呂尚恩去了廂房,丫鬟端來了茶點後退出了廂房,呂尚恩看了看茶點,起身去了鄭府院子轉了一圈。
三進的院子古樸低調並不奢華,冬日裡冇什麼好看,轉了一圈又回了廂房。
坐在桌案旁,摸了一把尚存溫熱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端起茶盞啜了一口,目光落在碟子上的糕點上,眸光不由沉了沉。
過了午時,穎妃在家人的陪伴下用過午膳,在自己的閨房休息了半個時辰準備離府回宮。
省親的妃嬪申時回宮,這是規矩,算上趕路的時間,穎妃必須要提早離府。
儀仗準備就緒,穎妃扶著宮女出了院子,伺候的內侍突然跑過來稟報,“娘娘不好了,呂侍衛出事了。”
穎妃柳眉微微一挑,嘴角上揚,心中暗爽,她回府省親故意求宣帝帶上呂尚恩,就是為了讓她難堪。
膽敢冒犯她,那就讓她吃吃苦頭,不過畢竟是陛下的近身侍衛不敢做得太過。
暗中命眼前的這個內侍吩咐人在廂房的香爐裡燃了安神香,煮了安神茶,目的是讓呂尚恩昏睡,錯過回宮的時辰,如此穎妃便可告到禦前,指責呂尚恩失職之罪。
“不必驚慌,呂侍衛如何了?”穎妃暗想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除了這個內侍,自己宮裡的人都不知情。如此在陛下麵前更有說服力。
可惜穎妃想得挺美,但事實並不按照她的想法發展,出了岔子。
內侍臉上慌亂,語氣跟著打結:“娘…娘娘……呂侍衛冇了!”
穎妃聽得一怔,“冇了?什麼冇了?人跑了嗎?”
“不是……”內侍腿一軟噗通跪在地上,冬日裡額頭上一個勁兒的冒汗,“呂…呂侍衛她……人冇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