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麵對江霄突然的攻勢,呂尚恩撤步,向後躍去,江霄心中狂喜,腳尖點地,疾掠而至揮刀就砍。
呂尚恩緊盯著江霄手中的橫刀,屏氣凝神不敢絲毫鬆懈,腳掌落地時用力一蹬,再次極速後躍。
江霄揮刀落空,腳下緊隨而上,手腕轉動寒光繚繞間,掌中刀直直刺呂尚恩的脖頸咽喉。
倒退中的呂尚恩眸光驀地閃過精光,唇角微勾:就是現在!
半空中的呂尚恩左腳突然踩了一下右腳腳麵,後躍的身形猛地頓住,身形從後躍逃避轉為向前疾馳,直直迎向了江霄直刺而來的刀尖!
場麵瞬間陷入死寂,圍觀者在這一瞬間似乎忘記心跳忘記了呼吸。
呂尚恩這是要做什麼?看情形她好像要自殺——撞死在江霄的刀尖上?
幾乎所有人腦海中同時閃過這樣的念頭!
江霄與呂尚恩兩個人相距不過一丈,江霄手臂長度加上橫刀的長度,橫刀的刀尖與呂尚恩的脖頸本不足半丈。
江霄的速度又是極速前行中……
這一切怎麼看都是呂尚恩想死在江霄刀下。
即便是另有打算,極速撞擊之下也來不及了。
江霄初時也是這樣以為的,暗想呂尚恩莫非被逼得失了理智,要以身犯險,逼他變招,再圖謀不軌?
的確,現在他不能要她性命,至少在陛下麵前不能殺了她!
但想變招已經來不及了。
宣帝身邊的七皇子嚇出了一身白毛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剛剛還想這個穿紅衣服的哥哥了不起,一個人打那麼多人,這會兒怕是命都要冇了。
“鐺”的一聲響,驚到了所有人的腦神經,響動之後場中的戰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江霄的刀尖莫名其妙地撞上了呂尚恩一直握在左手的刀鞘,十分絲滑契合的滑入了鞘。
呂尚恩左手握住吞了江霄刀身的刀鞘,右手橫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向了江霄的握刀的手腕。
江霄腦中還處於震驚懵圈的狀態,他萬萬冇想到呂尚恩抽自己的刀鞘是為了套牢他的橫刀刀身。
也不奇怪,他們都是禦前侍衛,所用的兵器統一製式,尺寸所差不過毫厘,她的刀鞘自然能套上他的橫刀!
隻是……這種法子一輩子都不會有人想到吧!
腦子還在震驚中冇晃過神來,身體求生的本領已經讓他鬆開手棄刀後躍。
呂尚恩眼神一冷,丟下江霄的橫刀揮刀追了上去。
形勢倒轉,江霄成了被追著打的人,呂尚恩絲毫冇有手軟的跡象,在江霄倉皇逃命之餘仍舊揮劍砍向江霄的致命處。
接連劃傷江霄兩刀,有一刀在江霄的脖子上劃出不算淺血痕。
不消片刻,江霄無力躲避呂尚恩的攻勢。
刀刃蕩起一道飛虹,呂尚恩的刀尖戳上江霄的咽喉,江霄瞳孔猛地放大,刀身上映出寒光即將刺入脖頸時江霄臉上的絕望。
圍觀的人懸著的心剛剛放下又被提了起來,呂尚恩要殺了江霄?!
呂尚恩刀尖刺破江霄的表皮時驟然停滯,在皮膚上留下一個血點後撤離了。
江霄愣了許久才緩過神來,憋在喉嚨裡的氣息吐出來,又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來證實自己還活著,冇有死。
轉頭看向那一抹越走越遠的紅色背影,江霄眼底陰冷駭人。
呂尚恩,我記住你了!!!
呂尚恩垂下眸子收刀入銷,人在被逼入絕境的時候藏不了私,江霄不是那位武藝高絕的黑衣人。
“啪啪啪……”丹墀上傳來掌聲,宣帝看呂尚恩的眼神充滿讚賞之色,這丫頭不僅武藝高強,腦子還聰明,他這是撿到寶了。
四皇子與七皇子也鼓掌附和,七皇子小跑下丹墀跑到呂尚恩身前,昂著頭,崇拜的望著呂尚恩:“哥哥好生厲害,你能做我的武師傅嗎?”
呂尚恩垂眸看著這個滿眼都是小星星的七皇子,勾唇,哥哥?這個皇子眼神不大好啊。
摘下手套,呂尚恩曲指在七皇子的額頭敲了一下,拒絕:“臣隻負責保護陛下。”
“啊~”七皇子滿眼的小星星瞬間隕落,回頭看了一眼高坐龍椅的父皇,撅著嘴走開了。
父皇英明神武,他爭不過。
呂尚恩走到丹墀下,躬身施禮:“陛下,臣贏了”
宣帝讚賞地點了點頭,“不錯,有乃父風姿,你既已勝了,該怎麼責罰他們,你說了算。”
“比武切磋,臣不在意,一切由陛下做主。”
“好,禦前侍衛江霄失職扣一月俸祿其餘人等罰兩月祿銀。”
“臣等遵旨”江霄與禦前侍衛跪地謝恩。
“去吧,該乾什麼乾什麼去!”
“是!”
四皇子看了一眼宣帝,暗忖:父皇是考慮江霄等人會因此記恨呂尚恩,才罰得這樣輕吧。
人員散去時,張鵬湊到江霄耳邊低聲道:“統領,為什麼不告發呂尚恩擅闖平陽宮,那是禁地,陛下知道定要重罰呂尚恩。”
江霄搖頭,反問:“呂尚恩為何會出現在平陽宮?”
張鵬莫名道:“她上值途中走錯路了”。
這不是他們昨天晚上商量好的嘛,由王淳出麵引著呂尚恩繞道去朝陽宮,半路假裝出事離開,故意指錯方向給呂尚恩,讓呂尚恩誤入禁宮受罰。
江霄歎了一口氣,此計雖好,是建立在呂尚恩失職的定罪情況下,達到雪上加霜的效果,現在呂尚恩無罪,再去揭發,她去禁宮罪過固然有,但是他們作為使壞的人罪過更大。
“若我們告發她,恐怕我們不隻是扣祿銀了”江霄歎氣離開了,今天他丟人丟大發了,得找個地方靜一靜。
張鵬後知後覺明白了他們的計劃徹底失敗,呂尚恩進平陽宮這件事情不僅不能對外邊說,還要替她保密。
呂尚恩達到了目的,向宣帝請辭離了皇宮。
四皇子跟著宣帝進了禦書房,接過宮人奉上的一盞熱茶在手心暖著。
“父皇,貿然封女子為官,人心難服,今日發生之事隻是開頭,以後少不了鬨騰。”
宣帝“嗬嗬”一笑,“隻是封個侍衛而已,隨他們鬨去,時間長了習慣了就好了。”
四皇子陪笑道:“父親對呂尚恩另眼相待,希望她如她父親一樣明事理知好歹,感激父皇對她的知遇之恩,為父皇儘職儘忠,終生侍奉。”
宣帝搖了搖頭,“小四啊,呂尚恩這孩子冇答應做一輩子侍衛。她隻答應了半年,是父皇討價還價爭得十個月為期”
“……”四皇子一臉莫名,不會吧,英明神武雄才大略的父皇這麼掉價的嗎?
四皇子試探著問:“呂尚恩不願意做禦前侍衛,父皇強迫的?”
宣帝不否認,:“好鋼用在刀刃上,小四,這樣的人纔不收為己用,豈不可惜”
四皇子一言難儘,很難想象父皇威逼利誘地勸說呂尚恩就範的場麵。
四皇子搖了搖頭,把不好的猜測從腦海中搖晃出去,說了此行的來意。
“父皇,二哥書信上說已經從北域皇城啟程大約半月至邊疆,我們這邊要派誰去邊疆接二哥?或是父皇下旨,由江霽護送二哥回京?”
宣帝站起身在禦書房內踱來踱去,麵上波瀾不驚,心裡已經樂開了花,這個不孝子一去數年不回,信也不來幾封,涼薄的很。
聽說得了個小孫孫,路遙之故也無緣得見。唉,總算來信說要回來看看,老父親的心呐,被牽扯地起起伏伏的。
轉了幾圈,宣帝下了決定,“江霽不是回邊疆了嗎,他與小二關係不錯,朕這就下旨給他,讓他護送小二回京,正好趕至年關,讓他在家裡過個年。”
四皇子笑道:“父皇如此安排甚好”
不提父子倆這邊議論家事,另一邊呂尚恩出了宮門口。
百靈已經在宮門口等了有一會兒,與他一起等著的還有曹彬與包福兒主仆。
見到呂尚恩一身大紅侍衛服從宮門裡走出來,曹彬的眼睛都直了。
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呂……呂…尚恩…你真的做了侍衛了?”
呂尚恩看見曹彬有些意外,“陛下封我做了六品禦前侍衛,在禦前侍候”
曹彬眨巴眨巴瞪圓的眼睛,“上午不見你來找我練劍,我就去了隱廬,百靈說你當官了,我還不信,冇想到你還真的當官了?!”
“嗯,當官了”
曹彬眉毛突然耷拉下來,頗為遺憾的說道:“你知道嗎?你這是被皇帝姑父截胡了。”
呂尚恩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挑眉問曹彬:“你說什麼?”
“我說,你被陛下截胡了,皇後姑母本來想讓你做女官的,上次召你進宮就是為了做女官的事,隻是姑母聽到小叔的過往有些難過,就讓你走了。
本想再次召你進宮時授你女官……唉……晚了一步…”曹彬扯了扯嘴角,有些惋惜,“如果你在後宮做女官,吃香的喝辣的,風吹不著日曬不到,妥妥好日子。
在陛下跟前做禦前侍衛可就慘了,無論風吹日曬酷暑嚴冬,都得在殿門口守著,難受的很,看門狗一樣。”
呂尚恩麵無表情,昨夜梅氏已經與她說了禦前侍衛的職責,確實如曹彬說的這樣,看門狗一隻。
隻是既然已經答應了,就要遵守承諾,推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