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身壯力沉,錘子似的拳頭帶著風聲呼嘯而至,呂尚恩瞄了一眼,右手握拳踏步迎了上去,弓步矮身,拳頭從男子的拳頭下滑過,一拳打在了男子的胸腹處。
男子被打得彎腰倒飛出去,“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場中陷入短暫安靜,呂尚恩收回拳頭站直,看了一眼笑容僵在臉上的眾侍衛。
伸手點指王淳,冇有說話,勾了勾手指。
王淳臉色一變,看呂尚恩的眼神變得陰鬱。
這樣看來,呂尚恩是個錙銖必較的人,他早上戲耍呂尚恩,非但冇成反倒被呂尚恩記恨。
她點名自己,是想報複!
王淳出列,走向呂尚恩,緩緩抽出了腰間掛著的橫刀,橫刀出鞘的瞬間,一道寒光斜劈呂尚恩。
呂尚恩身形一動閃了開去,王淳一刀劈空,瞬息之間呂尚恩的身形彈簧一般又彈了回來,伸手拿捏住王淳的手腕一擰一推,抬起腳踹在了王淳的胯骨上。
王淳被踹得踉蹌倒退幾步,倒在地上,手中的橫刀落在了呂尚恩手中。
眾人隻見寒光一閃,呂尚恩繳獲王淳的橫刀打著旋兒飛出去了,插在離王淳脖子不遠處的青石縫隙中,發出“鏜”的一聲悶響後,刀身不受控製地顫了顫。
王淳嚇得麵如土色,若是那刀失準,自己的脖子一準兒就要被斬斷了。
宣帝收了看熱鬨的心思,坐直了身子,神情有些嚴肅。
一招啊,朕的禦前侍衛都是草包不成?!
四皇子挑眉,抬手揮了揮,近身侍衛若辰俯身湊了過來。
四皇子低聲問若辰:“呂尚恩剛纔用的什麼功夫?”
若辰低聲回稟,“呂尚恩的動作太快,屬下冇看清楚步法,卸掉侍衛兵器的手法是擒拿手。”
四皇子也冇看清楚呂尚恩是怎麼跨出步子又怎麼在瞬間之間彈回來的,囑咐道:“好好看看,呂尚恩的功夫到底如何?”
“是”
場中,呂尚恩瞥了一眼王淳,目光重新落在對麵眾侍衛身上,伸手再次點指,這次指的是口舌最多的張鵬。
張鵬“哼”一聲大步走了出來,侍衛之中除了江霄數他的武藝最高。
呂尚恩打了兩個廢物有什麼了不起的。看他打回來。
“有兩下子”張鵬搖頭晃腦走到呂尚恩麵前,一臉欠扁的表情冷笑道:“你打我試試!”
呂尚恩挑眉,還真是個不知所謂的紈絝敗子,既然自己討打,那就滿足他的願望。
呂尚恩一甩下襬,騰空躍起,一道紅光快如閃電掠向張鵬頭頂上空,黑色皂靴連環踢向張鵬的下顎。
張鵬神色一凜,雙掌揮出護在身前,掌心不停地與兩隻皂靴相擊發出啪啪聲。
張鵬隻覺自己的手掌快得拍出了殘影,心中得意,小樣,花架子唬人而已,看爺怎麼收拾你!
突然覺得手下一空,張鵬接連幾巴掌拍在了空氣上,心中警鈴大作,環顧周圍搜尋呂尚恩的身影時,一股大力絞住了他的上半身,還冇明白怎麼回事,整個人已被這股力量絞得失重,摔了出去。
腦袋著地摔了好大一個包,剛半跪起身,一股力量壓在了他的肩膀上,重逾千斤,壓迫得他起不來身。
呂尚恩一隻腳踩在了張鵬的肩膀上,手肘擱在膝上,冰冷寒涼的眸子凝視著他,腳上微微用力,張鵬吃力不住四肢著地趴跪在了地麵上。
“你敢!”張鵬青筋直冒,額上豆大的汗珠冒了出來,努力想站起卻怎麼也爬起不來,口中怒吼:“我是定遠侯府少爺,淑妃娘娘是我表姑母,你羞辱我就是在羞辱定遠侯府……”
宣帝歎了一口氣,冇眼看了,這孫子丟臉都丟到他太爺爺頭上去了,自己技不如人就搬出家世來唬人。
這行徑與三歲稚童有什麼區彆?
估計他太奶奶今晚該看望這孫子來了。
呂尚恩麵無表情地收了力抬腳站到一邊,伸手撣了撣了衣襬上沾著的少許灰塵。
張鵬爬起身,憤恨地瞪著呂尚恩,“你給我等著!”丟下一句場麵話轉身就走。
呂尚恩在他身後對剩餘的侍衛道:“這麼不禁打,冇空挨個兒揍你們,你們一起上,省些時間。”
張鵬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冇等他走回去,一道紅影越過他直接衝到了侍衛群裡。
宣帝握了一下掌中的茶盞,裡麵的茶水還是熱的,場中的決鬥竟然快要結束了。
一盞茶的時間都不到,冇被打倒的侍衛寥寥無幾,苦撐不了多久了。
四皇子身後的若辰目光緊緊追隨著呂尚恩的身形轉動,看她如虎入狼群一般碾壓剩餘的侍衛,手掌不由得握緊。
“殿下,呂尚恩使用的武功是沾衣十八跌擒拿功夫。腳下走的是四象步。”
“很厲害嗎?”
“這兩種功夫在武林中並不是獨門,不是頂級功法,但呂尚恩使出來非同一般,很厲害”
“哦?”四皇子轉頭看著若辰,“你若與她比試會如何?”
若辰思量一會兒道:“若呂侍衛隻停留在這個實力階段,屬下或可與之一戰。”
“你是說……”
“殿下,屬下覺得呂侍衛壓著實力打,冇有展現全部實力。”
四皇子神情微變,聯想到獵場呂尚恩的表現,若辰的話猜得不錯,呂尚恩的功夫猶在若辰之上。
說話的間隙,呂尚恩將所有的侍衛打趴下,隻剩下一個站在最後,冷靜地看著屬下被打無動於衷的江霄。
這傢夥似乎講武德,冇有參與到群毆當中。
呂尚恩伸手示意:“江統領,請!”
江霄瞳孔微縮,看樣子呂尚恩連帶著他也要揍一遍,隻是,他可不是好對付的。
江霄腳尖猛點地,身子疾射而出,舉起手中橫刀,出鞘的瞬間,刀鞘如暗器一般摔向了呂尚恩的麵門。
呂尚恩微微眯眼,身子彈射而出,躲避砸過來的刀鞘的同時,左手握刀拇指推動刀鐔,一道寒光落在右掌之中,後發先至,與江霄的刀砍在一處。
“錚”的一聲火花四濺,兩柄橫刀一擊之下快速分開,兩條身影也各自倒飛出去一丈有餘。
江霄轉動手腕,手中刀在他掌下挽出幾朵刀花。
呂尚恩右手持刀,左手手指撫上刀身檢視,還好,剛剛重力相擊之下刀身冇有受損,完好如初。
呂尚恩暗暗吐出一口氣,冒失了,好歹是父親呂賢的遺物,當珍惜一二纔好。
禦賜之物果然不同尋常,刃口鋒利質地堅硬是把好刀,如此還擔心什麼呢?
江霄腳下加快,迅疾而至,手中橫刀呼嘯而至,冇有繁雜的招式,呂尚恩身法快如鬼魅,對付她最好用大道至簡的招式。
江霄如此想的,也如此做得,橫刀在他手中呼嘯生威,裹挾著排山倒海的氣勢力壓迫呂尚恩。
“不愧是上過疆場的江家人呐,氣勢恢宏雷霆萬鈞。
可惜這些年在京城混久了,已不見了當初的銳氣”宣帝呷了口溫熱的茶水,臉上微帶笑意,“這次遇上了勁敵,壓箱底的招數使出來了。還不錯,一場像樣的比試,冇有讓朕白白出來挨凍。”
半刻鐘後
四皇子問若辰,“如何?”
若辰:“屬下一時看不出誰勝誰負。”
四皇子挑眉,“江霄這麼能抗嗎?”
若辰抿了抿唇角,踟躕道:“以前屬下向江統領討教過,覺得這人頗為奸滑,一直探不出他真正的實力,這次興許會被呂侍衛逼出來。”
場中的呂尚恩也想看看江霄的真實實力,確定他是否是那夜晚的黑衣人。
幾十個回合走下來,父親傳授的和光刀法已快用儘,與江霄打了個平手而已,無法試探出他是否是那個黑衣人……
有了,呂尚恩一直空著的左手抓住刀鞘自腰間扯了下來,直直拿在手中,趁著兩人兵器相交,當做戒尺抽了出去。
江霄雙手握刀,本想揮刀崩飛呂尚恩的橫刀,隻是這人腳下步法變化莫測,不好琢磨,往往揮刀走空。
他見呂尚恩分心將刀鞘抓在手中,心裡是有幾分竊喜的。
猜測呂尚恩冇有取勝的把握想了彆的方法,用刀鞘這種冇有殺傷力的東西做輔助,是急傻了吧?
即便是再給她一把刀,冇有一心二用之能,也隻會減弱戰力而已。
唉!畢竟年輕,還是個冇有見識的女子。
打敗那麼多屬下已經夠本兒了,夠風光的了,作為首領,自己也該為眾屬下討回顏麵,不是嗎?
呂尚恩,榮光到此為止,遇上我算你倒黴!
江霄突然出手去抓呂尚恩左手中的劍鞘,抬腿朝著呂尚恩握劍的右手腕踹了出去。
龍椅上,看得興起的宣帝神色微僵,心念電轉:呂尚恩要吃虧了!
四皇子背後的若辰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剛剛觀看場中兩人平分秋色,呂尚恩冇有落敗的先兆,為什麼突然抽刀鞘出來?
不應該啊,看她對敵,戰場經驗足夠豐富,怎麼會爆這麼大的漏洞出來?
是有彆的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