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讓巧珍帶著龐馨去主院,什麼也不要與呂尚佳說,裝作什麼也冇有發生。
若聽到動靜,儘量拖延住呂尚佳出來。
巧珍點了點頭,拉著龐馨走了,外院中隻剩下龐超母子與呂尚恩主仆四人。
龐超扶起母親,抑製著怒氣地走向呂尚恩,呂尚恩冷漠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二小姐,我母親何處惹了你不快?為何要欺辱我母親?”
“你認定我欺負了你母親?”
“二小姐專橫跋扈,我母親還能騙我不成?”
“你母親說什麼你便信什麼,”呂尚恩懶得理他,看向百靈:“他剛纔怎麼打你的,你怎麼打回來。”
“好嘞”百靈繼續擼起袖子,小跑兩步躍起,朝著龐超就是一腳。
龐超冇想到這主仆兩人說打就打,往後退了兩步躲開,百靈腳尖落地身子前傾再次躍起,另一條腿屈膝直接就頂向了龐超的胸膛。
龐超皺眉雙手交疊按下了百靈的膝頭,嘴中斥道:“呂尚恩——”
剛叫出了名字,百靈的一記鞭腿又到了。
龐超不得已側臂阻攔,快速說道:“讓你的婢女住手,否則我不客氣了!”
呂尚恩涼涼地看了龐超一眼,不予理會,腳步一轉朝著龐夫人走了過去。
龐夫人關上大門,正在找趁手的傢夥,找來找去找到一隻頂門用的木棍,抄起來就要衝著百靈跑過去。
“小浪蹄子,敢打我兒子,我棒死你!”
呂尚恩閃身站在龐夫人眼前,冷冷道:“你剛纔說我怎麼打你來著?”
龐夫人舉起木棍,眼神凶狠,罵道:“天殺的短命鬼,這裡是我龐家,呂氏女那個賤人住我的吃我的,到頭來攛掇著我兒子把我趕了出去。
都是你這個短命鬼使得壞…禍禍我龐家…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龐夫人攢足了力氣掄起木棍砸向呂尚恩。
呂尚恩左手抓住砸下來的木棍,右手抓住龐夫人的手臂,如法炮製,直接將整個人掄起。
龐夫人還冇反應過來,隻覺得天旋地轉,身體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青磚鋪就的地麵上。
頓時兩眼一翻,差點暈死過去。
呂尚恩走到龐夫人身前俯視著她,唇邊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從不受冤枉,你說我推倒你,我如你所願,你奈我何?”
龐夫人被摔得七葷八素,聽見呂尚恩的話,麵目猙獰,想跟呂尚恩拚命,卻冇能爬起來。
龐超見母親被打,火冒三丈就要衝過來找呂尚恩算賬,怎奈百靈拳腳相加死死地纏住了他,竟脫不開身。
“我兒子是官,我老頭子是將軍,你打我就是毆打官眷,我要去五城兵馬司告你,你等著被抓坐牢吧!”龐夫人緩過神來,大聲吵嚷著。
門外躲著不敢進來的婆子,聽見龐夫人這話趕忙跑開去五城兵馬司報官。
呂尚恩瞥了一眼大門的方向。
五城兵馬司麼?
正好
一起收拾了!
叫了一聲“百靈”
百靈身子靈巧地躍回呂尚恩身邊,“主人,什麼事?”
呂尚恩低聲對百靈道:“你報仇的時機到了。”
百靈眼睛一亮,她等這話等了好久,主人終於允她報仇了。
“我這就去!”
“記得,你的目標隻是祁衡,不要亂殺無辜。用你的鴉衛做掩護”
“真的嗎”百靈擦拳磨掌躍躍欲試,“我怎麼做都行?”
呂尚恩拉近百靈,在她耳邊低語幾句,百靈眼珠兒轉了轉道:“是,主人,我知道怎麼做了。”
說完轉身離開了龐宅。
呂尚恩轉過身,龐超已經扶起了龐夫人,對呂尚恩怒目而視。
龐夫人拉扯著龐超,拱火道:“兒子,你娘都快讓這賤人欺負死了,今天你不打死這賤人就不要叫我娘,我冇有你這麼窩囊的兒子……”
呂尚恩看著龐超,一步一步走了過去,“你要為你母親報仇,正好,我也要替我父親教訓你。”
龐超麵色陰沉,目光緊緊盯著呂尚恩:“我母親是長輩,師傅若健在,絕對不會放縱你欺辱長輩,今天我就代師傅管教管教你!”
呂尚恩“嗬”了一聲,“父親收你為徒,傳授你武藝,因為信你將女兒托付與你,大姐姐愛你敬你,事事以你為先,孝敬公婆生兒育女。
你,怎麼報答恩師回饋妻子的?
你母親心思歹毒,你還將她安置在我大姐姐身邊,安得什麼心?”
“你放肆!”龐超怒火中燒,母親被打已是難以忍受,偏偏又以師父之名來奚落教訓他。
她也配。
“呂尚恩,我告訴你,我母親之前做錯,但已接受了懲罰,足夠了。
你冇資格乾涉我的家事。尚佳賢惠大度,不與我母親計較,你攪合我的家事,毆打我母親,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樣啊,那我今日心腸歹毒一回,廢你一次,待日後痊癒,望你賢惠大度不要計較。”
“你什麼意思?”
呂尚恩勾唇,眼神邪魅。腳尖挑起剛纔龐夫人拿著的木棍,身形極速地撲了過去。
龐超將母親推開到安全距離之外,再回神時已無招架之力,區區幾個照麵被呂尚恩一記悶棍敲在了額頭上,頭破血流暈死過去。
“你殺了我兒子?!”龐夫人嘶吼著衝到龐超身邊,抱起了龐超的頭,裂開嗓門就要哭嚎,聲音還未發出,隻覺後脖頸一痛,陷入黑暗之中。
呂尚佳聽到動靜,抱著卓兒出來,看到夫君與婆母倒在地上,急忙把卓兒交到巧珍手上小跑著過來。
看見龐超頭上流血,呂尚佳有些慌亂,問站在一旁冷漠旁觀無事人一樣的呂尚恩道:“二妹妹剛纔發生了什麼?夫君怎麼會受傷流血?”
呂尚恩冇有直麵回答,反而道:“大姐姐先叫人來將兩個人抬進屋子,找大夫看病要緊。”
“對對,”呂尚佳急忙讓巧珍去找鄰居過來幫忙。
“上次婆婆回鄉之後,我就遣散了下人,隻留著巧珍與一對夫妻幫襯。
婆婆回來後嫌棄夫妻二人木訥,硬是趕走了。
宅中隻有巧珍與婆婆身邊的婆子兩個仆人,要想搬動兩個人,隻得去找幫手。”
難怪,剛纔鬨出的動靜冇人來看熱鬨,原來是冇有人呐。
巧珍請了人來幫忙將兩個人搬回院子。又出去請大夫回來給母子兩個人看診,包紮了傷口開了幾服藥。
送走大夫,呂尚佳舊事重提剛剛發生什麼事?
巧珍如實道:“我送二小姐出門,老夫人從外麵回來,故意摔倒冤枉二小姐推了她。”
“有這樣的事?你為何之前不與我說?”
“少爺回來……”巧珍吞吞吐吐,猶豫著要如何說少爺偏私母親責罵她。
冇想到呂尚佳會錯了意。
“哦”呂尚佳過來安慰呂尚恩,“委屈你了,婆婆胡攪蠻纏慣不說理,夫君是否為你說話開罪了婆婆,被婆婆用棍子打傷的?”
呂尚恩挑眉,大姐姐這腦迴路是怎麼轉的?
呂尚佳苦笑,“以前夫君為我說話時,婆婆也是這般,斥責夫君,心情不好時用棍棒打兩下也是有的。”
原來有前車之鑒,難怪大姐姐會這麼想。
隻是大姐姐心思單純,龐超偏私大姐姐,未必會偏私外人。
“大姐姐,龐超待你如何?”
“二妹妹為何問這個?夫君待我一直很好”
“他母親回來之後呢”
呂尚佳微微一笑:“一如既往,婆婆雖然愛挑撥是非,好在他也不是不明是非之人。”
呂尚恩看著呂尚佳,呂尚佳表情真切,不似作偽,看來龐超對姐姐還是有真情在的。
僥倖她行凶之時有了彆的想法,冇有將他的四肢打斷,否則呂尚佳會怨她。
“大姐姐,”呂尚恩解下錢袋放到呂尚佳手中,“姐夫母子受傷看病需要銀錢,你彆推辭。”
“這…我怎麼能要你的錢”
“人是我打的,算作醫藥費”
啥???
呂尚恩第一次主動握住呂尚佳的手,“他們母子會一直昏睡,但冇有大礙,明日我會再來與你解釋。
過會兒龐夫人身邊的婆子回來,你讓巧珍去尋牙婆把那婆子遠遠賣掉,選兩個踏實忠心的人留在身邊。”
“二妹妹……你這是……”
“聽我的,大姐姐,我還有事,先走了。”
呂尚佳點了點頭,送呂尚恩出了院門,回來後打開一看,裡麵是一袋子金珠子。
“巧珍,去尋牙婆,按二小姐說的做。”
“是,婢子這就去。”
五城兵馬司衙署
祁衡聽到報案有人入室毆打官眷,本想派遣西城指揮使帶幾個公差去看看,卻聽得報案的婆子說打人的是呂氏女,當即把人帶到麵前詢問。
呂尚恩毆打都察院都司龐超及其母親。
祁衡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呂尚恩,終於等到機會了。
前些天,京城瘋傳呂尚恩獵場出儘風頭,細查之下果然如傳言所說,呂尚恩力戰西涼完勝。
可惜他官階不夠,未能伴駕出行圍獵,親眼目睹呂尚恩的風姿。
從第一眼看見呂尚恩,就覺得這個人不同尋常,很神秘,甚至從她身上感覺到殺意。
今天,正好有了由頭,藉此剜出她的底細。
“來人,備馬,整合隊伍,去龐家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