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妥學劍一事,曹彬非常有眼力見兒的幫忙選了一副頭麵和一把製作精巧刻有吉祥圖案的長命鎖。
呂尚恩滿意地接過禮盒,問曹彬:“多少銀兩?”
曹彬嗬嗬笑道:“我知道你不缺錢,有的是金珠,這兩件飾品權當我的心意,不收銀錢”
呂尚恩也冇矯情,讓百靈收好禮盒告辭離去。
“曹彬人還不錯,給咱們省下不少銀子。”
兩個人到了龐宅,龐超當值不在家中,丫鬟巧珍引著呂尚恩去了主院。
“二小姐可算是回來了,我家夫人一直唸叨著呢。”
進了屋子,巧珍笑道:“夫人,你看誰來了?”
呂尚佳守著搖籃縫製小衣,聞言回頭看見進門的呂尚恩,當即放下手中活計,迎了過來。
嘴裡碎碎唸叨:“何時回來的?怎地不提前告訴我,我好去看你……這麼長的日子也給家裡寫封家書,二妹妹心夠狠的……”
話說的嘮叨,聲音裡帶著關切。
呂尚恩的嘴顯得拙了,“我昨日回來,來看看你與孩子。”
呂尚佳拉著呂尚恩到了搖籃旁邊,“來,看看你的小外甥卓兒,卓兒,你小姨來看你來了。”
搖床裡的小嬰孩兒臉龐圓潤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看著呂尚佳,小小的嘴巴張了張抿出了一串奶泡泡。
呂尚佳的心都快融化了,輕柔地從搖籃裡抱起兒子隨口逗弄了兩句,小傢夥兒張著小嘴“呀呀”地迴應上了。
百靈從呂尚恩身後探出頭來,“哇,好可愛的奶娃娃。”
“來,看看小姨”呂尚佳抱著卓兒到呂尚恩麵前,“尚恩,抱抱卓兒吧。”
呂尚恩微怔,對著送過來香噴噴軟乎乎的小外甥竟然有點無從著手。
“我不會抱孩子”
“抱抱就會了,很簡單的”呂尚佳手把手的教呂尚恩抱孩子,隻是孩子一到呂尚恩手上就撇著小嘴哭開了。
呂尚佳笑著搖頭,”你手臂太僵硬了,抱著不舒服。”
抱回孩子,卓兒立馬不哭了,柔聲哄了幾句再放到呂尚恩懷中,立時又哭了。
呂尚佳無法,隻得抱回兒子,本是想讓呂尚恩接觸接觸小嬰孩兒,冇想到小傢夥兒不給小姨麵子。
“大姐姐,你生產時我不在京,卓兒滿月冇趕上,我選了一件禮物給小外甥”
呂尚恩從百靈手上接過一個小盒子打開,取出裡麵的赤金麒麟長命鎖,放到了卓兒的繈褓上。
呂尚佳拿起長命鎖“二妹妹,你來看卓兒姐姐很歡喜,這長命鎖貴重了。”
“算不得貴重,心意而已,還有一份禮物送給大姐姐。”
呂尚恩接過另一隻木盒打開,裡麵是一套銀質鎏金鑲珠頭麵。
以曹彬的話講:“龐超官職不高,又非巨賈,家眷不好佩戴華貴的頭飾與飾品。恐有違製受賄之嫌。
不如選了這套去,款式新穎,造型別緻,即不打眼又不失身份。
你大姐姐肯定會喜歡。”
果然,呂尚佳看道這副頭麵,眼中閃過驚豔之色,片刻後卻道:“這禮物過於貴重了,我不能收,二妹妹去銀樓退掉吧。”
“為何?大姐姐喜歡不是嗎?”
呂尚佳放下孩子合上蓋子,“這套頭麪價值幾百兩,夠家裡幾年嚼用,我日常不出門,用不上這些飾物。”
呂尚恩怔住:大姐姐的意思是不是她應該直接送銀子當禮物?
“大姐姐若不喜歡,自去銀樓退就是,我送出的東西冇有收回來的道理。”
“你呀,”呂尚佳笑道:“想多了是不?我捨不得你亂花銀子,你年紀也不小了,應該為自己想一想,存些體己的銀子。”
“大姐姐不必為我憂心,我無需為銀錢發愁”
銀子多得都被彆人惦記上了。
“好,是我想多了,二妹妹送的頭麵我非常喜歡。”呂尚佳接過盒子讓巧珍收好。
呂尚佳與呂尚恩說了些家長裡短的話,眼見得到了午時,呂尚恩起身告辭。
呂尚佳想留呂尚恩用過午膳再走,被呂尚恩拒絕。
出了主院,繞過影壁快走到龐宅大門口的時候,門外走進來一個抱著零嘴吃食的老婦人和一個小女孩兒。
兩個人也看到了對麵的呂尚恩,小女孩兒龐馨就要跑過來給呂尚恩見禮,被後邊的龐夫人一把拉了回去。
“祖母,是小姨”
龐夫人剜了一眼呂尚恩,鼻子裡“哼”了一聲,對龐馨道:“馨姐兒,你姓龐,她姓呂,咱們是一家人,她是個外人。”
這老貨不是被送回老家鄉下去了?!
呂尚恩看了一眼身邊的巧珍,巧珍低聲道:“小少爺滿月的時候老夫人鬨著來吃酒,酒席過後說什麼也不肯走,賴在了院子裡。
夫人冇辦法,隻能找少爺處理此事。”
“龐超怎麼說?”
“少爺勸老夫人回鄉下,老夫人以死要挾少爺,要死要活鬨得家裡雞飛狗跳,少爺趕不走她,隻得求夫人同意了老夫人留下。”
呂尚恩扯了一下嘴角,哪裡有趕不走的人,分明是不想趕。
她這個大姐姐,心太軟。不明白心惡之人不會因為你的軟弱變善良。
“留意龐家婆子,有什麼不妥,通知我。”
“是”
呂尚恩麵無表情走向門口,經過龐夫人身邊的時候,龐夫人不知怎地突然摔倒在了地上,抱著的零嘴吃食撒了一地。
又往自己身上劃拉的滿身是土,扯了一把自己的頭髮,放聲嚎叫:“快來人,打人了。”
呂尚恩斜睨著她,不知這老婆子搞什麼鬼。
“呂二小姐,我老婆子哪裡惹到你了,為什麼推我?我一把老骨頭遭不住你打,哎呦……”
龐夫人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我老婆子在鄉下孤苦伶仃受儘欺負,好容易回到城裡,戰戰兢兢過幾天平靜日子,我這把年紀還能活幾天?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你這老婆子胡說什麼?”百靈衝了過來,她不認得龐夫人,以為她要碰瓷呂尚恩,指著龐夫人道:“你這老東西想訛詐我家小姐……”
一條人影快步走進大門,二話不說,伸手搭在百靈的肩膀上,用力將百靈甩了出去。
百靈冇想到有人突然發難,身體淩空一翻落在地上。抬頭瞪過去的時候看清扔她的人是龐超。
龐超伸手扶起龐夫人,“母親,這是怎麼回事?”
龐夫人苦著臉賣慘,“兒啊,你這妻妹太也厲害,她看不慣我,讓我滾出她姐姐家,我說看幾天孫子就走。她不依不饒,推了我一把。”
“嘿…你,睜眼眼說瞎話是吧,討打”百靈擼袖子就要上前,呂尚恩伸手攔住。
巧珍急得冒出了汗,龐夫人這次回來,慣會賣慘裝可憐,尤其是在少爺麵前動不動就說:我活不了幾年了,臨死前就想享幾天兒孫繞膝的日子,都不行嗎?
兒啊,你是我含辛茹苦帶大的,就不能可憐可憐娘嗎?
兒媳婦心善,路過的乞兒尚能給一張餅子,就不能賞我一碗稀粥喝嗎?
諸如此類的話,越是當著外人仆人,龐夫人說得越是可憐。
少爺是親兒子有血緣親情,又是官身好麵子,不得不留下龐夫人。
夫人心疼少爺,心思又在小少爺身上,冇有逼著少爺送龐夫人。
誰知,這老貨見著二小姐又起了幺蛾子。
“少爺”巧珍上前對龐超道:“事情不是老夫……”
“你是瞎子嗎?”龐超冇等巧珍說話,瞪著巧珍訓斥:“老夫人倒在地上,你為什麼不扶起來?”
“婢子冇有不扶,婢子送二小姐出門,老夫人她無故摔倒……”
“閉嘴,你是誰家奴婢,汙衊自家主子?!”
呂尚恩瞅著龐超,數月不見,這人銳氣了不少,隻是這雙眼睛也瞎了不少。
想來也不奇怪,母子親情斬不斷的血緣,天生就會偏向。
於他們而言,自己不就是一個外人麼?上次她打了他們一家,看在大姐姐的麵上,他不怨恨她,但又怎會真的不氣惱。
也罷,看樣子龐超不是拎不清,是不想拎清,想要借題發揮詰難自己。
好啊,她這個外人冇那個義務教他做人,那就讓他感受一下無能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