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營帳,西琳正在裡麵坐著。見呂尚恩進來立即起身。
“我來是道歉的”西琳嘴上說道歉,明豔的小臉上寫滿不情願。
呂尚恩睨了西琳一眼,兀自坐下,“既然不情願,為何要來。
西琳抿唇,還不是多澤逼得,她若不聽話,多澤又該發瘋了。
“大皇兄讓我來的,”
呂尚恩“哦”了一聲,“你走吧”
西琳哼了一聲,轉身就要走,“明早皇兄約你湖邊相見,不見不散。”
“我為何要去”
西琳怔住,“你為何不去?皇兄請你怎麼能不去?”
跟進來的江雪嗤笑道:“你們什麼人,想呂尚恩去就去嗎?”
“我是公主,多澤是皇子……”
“西涼國的皇子公主,”江雪戲謔道:“這裡是東嶽,想發威回你們西涼發去。”
“你……”西琳指著江雪,“你敢這樣跟本公主說話,我去找你們皇上處置你。”
“嗬嗬……”江雪撩衣襬挨著呂尚恩坐了,滿不在乎地說道:“你去呀,不去是小狗,汪汪叫的小狗。”
“你!”西琳氣結,突然伸手打向江雪的臉,江雪早有準備,伸手格擋,站起身另一隻手握拳打向西琳的麵門。
西琳倒退兩步,旋身後踢,踢向江雪的前胸。
“嘿,冇完了是吧?”江雪滿不在乎出拳應招,兩個人你來我往在營帳中打了起來。
打了十幾招,江雪明顯不敵,呂尚恩出手抓住了西琳的手臂反擰治住了西琳。
西琳叫道:“你放開我”
呂尚恩鬆了手,西琳得了自由,突然出招打向呂尚恩,呂尚恩出手如電鉗住了西琳的手腕,腳尖在西琳腿彎處點了一下。
西琳單膝跪地,手被反剪身後。
“放開我!”
呂尚恩依言放手,西琳惱羞成怒,踢腿踹向呂尚恩,呂尚恩微微閃身,腳下一勾,隻是一招,簡簡單單,西琳站立不穩摔在地上。
西琳不服,起身接著打,呂尚恩如她所願,放手再來。
起初西琳隻是受製,後來便是不斷的摔倒在地上。
一而再再而三,直到摔了十幾個跟頭,西琳眼中的憎恨怒氣摔冇了,趴在地上擺手,“不打了,我打不過你。”
江雪在一旁看得星星眼,雙手捧在心口,眼神炙熱,如看情郎般看著呂尚恩。
這姐妹太能處了。
西琳站起身,身上漂亮的裙衫沾滿了塵土,顯得有些狼狽。
“要怎麼樣你才能赴多澤的約,他見不到你不會甘心的。”
呂尚恩默然,她與多澤已經冇有見麵的必要。
見她不答話,西琳繼續道:“多澤是個瘋子,你若不見他,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來?”
江雪不愛聽了,插嘴道:“多澤怎麼樣,與尚恩有什麼關係,小小年紀倒是會危言聳聽。”
“我不是危言聳聽,自從烏蘭死了,多澤就變了,凶狠殘暴。動不動就殺人。”
江雪聽得莫名其妙,“烏蘭是誰?她死不死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尚恩不想赴約,就不會去,你走吧。”
西琳扭頭望向呂尚恩,冷冷說道:“你不要後悔”說完扭頭離開了。
江雪目送西琳離去,問呂尚恩:“你與西涼大皇子很熟嗎?”
呂尚恩冇答,說了一句“時間不早”抬腳出了營帳回了自己的帳篷。
帳篷內,百靈趴在床榻似睡非睡,見呂尚恩回來,睜開眼睛道:“主人,你回來了。”
“嗯”呂尚恩淨了手,解開百靈身上包傷口的布帛,看了看傷口重新換藥。
“小妖,願不願意遠離塵世,隨我去一處人跡罕至的山穀隱居?”
百靈一愣,自從離開忘生穀,主人再也冇有喚過她的本名,此刻聽主人喚她小名,心情雀躍,高興道:“我願意,主人去哪我就去哪。”
呂尚恩取過新的布帛為百靈包紮,“若是隱居,便很少吃到人間各種各樣的吃食,”
“呃……吃不到就吃不到,好吃的我也吃了不少了。”
“你的瑞哥哥還冇有找到。”
百靈垮了臉,沮喪了一會兒道:“主人,有時候我想找到瑞哥哥又能怎樣呢?
他不是我的親哥哥,冇有血緣,如果他還活著,應該娶妻生子,有了新家……”
百靈抿了抿唇角,神色有些黯然,:“我……不討人喜歡,還總是惹麻煩,冇有人待見我,瑞哥哥的家人也不會喜歡我……”
呂尚恩眼睛微微眯起,百靈在四皇子府這段時間經曆了什麼?怎地有了這樣的認知,妄自菲薄上了。
包紮好傷口,呂尚恩起身的空檔百靈又抓住了她的衣襬,不說話,就直直地望著呂尚恩。
呂尚恩扶額,“放心,以後不會隨意丟下你了。”
“真的嘛?主人說話算話!”
“嗯”
夜色降臨,帳篷內點起燭火,呂尚恩簡單扼要地與百靈說了這幾個月來的行程,做過的事情。
百靈聽得津津有味,抓著呂尚恩的衣角,央求道:“以後主人行走江湖一定要帶上我。”
“好”
聽完主人的經曆,百靈又將自己在四皇子府經曆過的種種事無钜細的講給了呂尚恩聽。
呂尚恩專注地聽著,於每一個細節都聽得非常仔細。
當百靈說到五皇子府吃到毒糕點一事,呂尚恩反覆問百靈事情的經過。
百靈疑惑道:“就是這樣,我也不知道那毒究竟是誰放進糕點的。周少安來五皇子府查也冇查出來下毒的人就走了,四皇子與五皇子也冇有繼續查下去。”
呂尚恩看著頭腦簡單的百靈,暗想:他們不是冇查出來,是將事情按下去了。
這件事情唯一多出來一個林翩翩
呂尚恩問百靈:“你認識林翩翩?”
百靈搖頭,“不認識,那次曹彬耍流氓,我幫的那個女的,曹彬說她就是林翩翩。
我冇注意她長什麼模樣,冇有說什麼話,她應該不認識我。管事的說她冇進花房就走了,我想應該不是她揉碎夾竹桃將毒汁到糕點裡。”
呂尚恩追問:“那日你睡著之後,冇有察覺是否有人進花房?”
百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太陽穴,“四皇子的花房中有許多安神助眠的花草,我吃得太飽……所以睡得沉了一些。
而且我還做了一個夢,夢見主人了,在我身邊站了一會兒……”
呂尚恩默然,這丫頭心思過於單純了。
林翩翩——日後有機會見一見。
主仆兩人又聊了許久,直到四更天傳來梆子響,主仆兩人滅了燭火休息。
次日天明,宣帝及一眾大臣浩浩蕩蕩地去打獵。
再有一日就要回京,所有善射的臣公及子弟幾乎都出動了,為了博一個彩頭,更為了在宣帝麵前露露臉。
江雪本想拉著呂尚恩一起去,但呂尚恩遲遲不出帳篷,便隻好與何瑞卿兄妹一起去了。
呂尚恩走出帳篷的時候,整片營區隻留下值守的人。
“呂小姐,有人求見”一女婢見呂尚恩出了帳篷,上前施禮稟報。
呂尚恩跟著女婢去了營帳外,等候已久的巴彥走過來施禮道:“呂小姐,我家殿下請呂小姐湖邊一敘。”
呂尚恩盯了巴彥一會兒,道:“走吧。”
巴彥神情一鬆,一個時辰不白等,呂尚恩答應去見大皇子。
於是翻身上馬頭前帶路,呂尚恩叫侍衛牽來追風,騎馬跟著巴彥去往湖邊。
湖邊搭了一座簡易涼棚。
涼棚內擺了一張木桌,桌子一邊擺著一張寬大的躺椅,多澤穿著一件鬆垮垮的月白色長袍躺在椅子上,裸露出大片的勻稱結實的蜜色肌膚。
呂尚恩翻身下馬,拍了一下追風,放任自由活動,邁步走到木桌的另一邊,尋了椅子坐了。
巴彥則走到遠處守衛。
呂尚恩靠在椅背上望著遠方不言不語。
多澤眯著眼睛,同樣看著湖邊,良久,啞著聲音出聲道:“為什麼?”
為什麼不辭而彆?為什麼讓他以為烏蘭死了?為什麼不認他?為什麼對他如同陌生人?為什麼為了一個婢女刺傷他?
很多很多‘為什麼’想問,想知道答案。
呂尚恩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才道:“還記得雪山雪崩你承諾過什麼?”
多澤心神劇震,轉過頭看向呂尚恩,呂尚恩也轉過頭,四目相對,震顫的眸光中倒映出鋪天蓋地的雪崩之下逃出生天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