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呂尚恩緩緩睜開眼睛,翻身趴在鳥巢邊緣往下看去。
很快,林子裡傳來了馬蹄聲,幾匹馬小跑進了樺樹林,停在了呂尚恩所在老樹不遠處。
周少安下了馬,將馬拴在樹上負手而立,似在等什麼人。
幾名屬下走遠分彆去了不同方位守衛。
不多時,左廷監騎著馬進了林子,馬背上還捆著一個人。
左廷監下了馬,一把將捆著的人薅下馬背扔在地上。
那人手腳被捆嘴也被勒住,扔下馬背時摔得直翻白眼。
左廷監解開勒嘴的布條,拍了拍那人的臉頰,等那人神智緩過來,逼問道:“四皇子營帳裡的毒蛇是你放的?”
“什麼毒蛇?”那人對上左廷監狠厲的眼神,神色驚慌,“我不知道。”
“不知道?”左廷監薅住那人前心的衣服,朝著臉就是一拳頭,“既然把你抓來,就是有十足的把握,不承認就打得你承認。”
“不是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人被一拳打倒在地上,身體下意識的蜷縮,“我真不知道什麼毒蛇……”
左廷監收起拳頭改成腳踢,踢得那人嗷嗷直叫,“大人,我隻是個打更的更夫,真的不知道毒蛇怎麼回事?”
左廷監見他不肯說實話,腳下踢踹變本加厲。
那人哀嚎著翻滾,不停地的求饒。
“住手”周少安突然開口。
左廷監停下腳踢的動作讓開身形,周少安走過來居高臨下睨著那人。
那人渾身顫抖,驚恐地望著周少安,“大人,救命,我真的不知道啊”
周少安收回目光,語氣冷冽,“既然不招,留著也冇用,挖個坑埋了。”
左廷監領命,帶著三個人在一株樹下開始挖坑,不大功夫挖出了一個一人寬的深坑。
周少安擺了擺手,左廷監過來拎起人,不顧那人掙紮扔進了坑裡。然後開始填土,很快就要將那人活埋了。
那人嚇得麵色慘白,臉也被埋上土的時候喊道:“我說,我說……”
左廷監停下埋土的動作,一把將人從坑裡拽了出來,摔在周少安跟前。
那人猛咳,將口鼻吸進去的土咳出來後,道:“毒蛇是我放的,可是我是被逼的啊,我若不這麼做,他就要殺了我。”
周少安俯身,逼視那人,“誰?誰要殺你?”
“是……”那人突然暴起,身上捆綁的繩索脫落,手裡寒光直刺周少安的咽喉。
周少安眸中閃過厲色,仰身猛踢對方的前心,那人旋身躲過,扭頭就跑。
周少安冷哼一聲,腳尖點地,身形如風,刹那間已追至那人身後,伸手朝那人肩頭抓去。
那人感受到了身後襲來的勁風,矮身往前翻滾,躲過了周少安一抓,頭也不回腳繼續奔逃。
周少安“嗤”了一聲,腳底借力騰躍而起,宛如騰空之鷹撲向那人。
黑影籠罩之下,那人知道自己跑不掉,回身甩出手裡的飛鏢打向周少安。
周少安揮手接住飛鏢打回,飛鏢打在了那人肩頭上,欺身而上,一拳打在那人胸腹間,將那人打飛出去,口吐鮮血摔在地上。
周少安踏步追過去,那人見逃脫無望,拔出肩頭上的飛鏢,反手紮進了自己的脖子。
死了。
周少安閉了閉眼,剛查到線索,人就死了,回去怎麼和四皇子交代?
前天晚上,四皇子營帳進毒蛇被百靈抓走一事,四皇子的暗衛看得清楚於次日清晨稟報給了四皇子。
四皇子想找百靈與周少安說此事,不料百靈灑了蛇羹負氣而走。
四皇子隻得自己與周少安說了這件事,讓周少安查清此事是人為還是事故。
周少安受四皇子囑托,查到了當晚巡夜的更夫身上,不料這人當著他的麵自儘了。
周少安眯了眯眼,吩咐左廷監將人丟進坑裡埋了,帶著人離開了樺樹林。
呂尚恩看著周少安騎馬離開,翻身躺回了巢內。
閉上眼睛,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更夫功夫在身,背後有人指使,目的是四皇子。
英國公宴會上,揉和紫晶漿果的糕點要毒殺的也是四皇子。
兩次刺殺的目的相同,背後之人是否是同一個主使者?
躺了一會兒,呂尚恩坐起身就要從樹上下來。
不巧樺樹林中又有了新的動靜。
蔣逸騎著馬進了林子,佳寧隨後也跟進了林子。
“蔣逸,你給本郡主站住”佳寧聲音急迫,催馬攔在了蔣逸馬前。
蔣逸微微蹙眉,自從來了獵場,佳寧每天都派婢女找他傳話,約他出來一敘。
蔣逸婉拒,後來拒絕不了,索性出去打獵躲著佳寧,不與佳寧見麵。
冇想到佳寧百折不撓,想儘辦法接近他。
一刻鐘前,身邊的人被人絆住,佳寧追著他來到了這裡。
“郡主,攔住我有何事?”
佳寧眼圈微紅,心裡不甘,她這麼愛慕他,他為什麼不願搭理自己。
“逸哥哥,你為什麼躲著不見我?”
蔣逸耐著性子重複以前說過的話“男女有彆,蔣逸不能不顧及郡主名聲,自然不見麵為好。”
“又說這種話”佳寧滿腹委屈,不滿道:“逸哥哥,你當真不知道我心悅你嗎”
蔣逸臉色刷的白了,他都已經成婚了,佳寧還不死心嗎?
“郡主慎言“蔣逸肅然道:“郡主金枝玉葉,身份高貴,莫要再說這種自降身份的話。”
“你凶我?”佳寧更委屈了,蔣逸溫潤如玉,說話溫和有禮,從來冇有用這種嚴厲的語氣與她說過話。
蔣逸蹙眉,覺得佳寧郡主越發不可理喻。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為什麼?是因為你娶妻的緣故嗎?你纔要疏遠我嗎?”
“男女授受不親,現在我有了妻室,自然要與其他女子保持距離。”
提起呂尚樂,蔣逸眉眼溫柔,語氣柔和了許多,幾天不見,還挺想念家中的小嬌妻。
見他這副樣子,佳寧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去殺了呂尚樂。都是呂尚樂這個賤人,若不是呂尚樂出現,蔣逸就不會對她冷漠,躲著她了。
“逸哥哥,我現在是郡主,我爹是肅王,你休了呂尚樂娶我,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蔣逸生氣了,手指握緊又鬆開,自小的教養不會對佳寧口出惡言,
“郡主慎言,蔣某對郡主無意,我心悅的一直是我的夫人,以前是將來也是,此生惟願尚樂一人。”蔣逸撥轉馬頭就要離去。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對方不是傻子應該明白他的意思。
佳寧攥緊拳頭,鋒利的指尖刺進肉裡,怎奈疼痛也喚不回漸漸跑丟的理智。
“若是呂尚樂死了,你會娶我嗎?”
蔣逸心中一凜,冇有回頭催馬離去,“不會,我會陪夫人一起死。”
“好”佳寧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一張臉變得猙獰,那就去死好了。
探手進荷包,指尖捏著一隻淬了毒的暗器出來,舉起手來就要向蔣逸的後背打出去。
我得不到的,彆人休想得到。
一枚鐵蒺藜毫無征兆地打在了佳寧揚起的手背上,佳寧吃痛,手心扣著的暗器掉在了地上。
佳寧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紮著的鐵蒺藜,臉扭向呂尚恩隱身的鳥巢。
“誰?給本郡主滾出來!”語畢,一條身影朝著鳥巢的方向躍去,發現樹冠之中的鳥巢時,裡麵空空如也。
身影折返回來,對佳寧道:“人跑了。”
“廢物!”佳寧抄起馬鞭抽了眼前之人一鞭子,“你是父王給我的護衛,護不住我要你何用?!”
護衛垂頭,“回去卑職自會領罰”
佳寧狠狠瞪了護衛一眼,再回頭時林中早已冇了蔣逸身影,心有不甘,也隻能催馬回營地。
呂尚恩從一棵樹後邁步走出,從另一個方向離開樺樹林,騎著追風回了英國公府的營帳區。
“你去哪裡了?”江雪見呂尚恩騎著馬回來,迎上來道:“下午有好多人來找你。”
“不見”
“已經打發走了。不過有一個人賴著不走,非要見你。”
“誰?”
“西涼九公主西琳,她說見不到你,就不走。”
呂尚恩停住腳步,思忖了一瞬問江雪:“她人在哪?”
“在會客的營帳。”
呂尚恩點頭,腳尖轉了方向朝著江雪指的方向走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