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外驚歎之聲不絕於耳,也有不同的聲音,譏笑呂尚恩嘩眾取寵故意賣弄。
呂尚恩緩緩收弓交給巴圖。
巴圖接過弓,由衷讚道:“這種拉弓方式隻見過兩次,呂小姐出手不凡,巴圖佩服。”
一陣掌聲傳上擂台,多澤拍著巴掌走上擂台,一張玩世不恭的俊臉上帶著笑意,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好久不見了。
台下百靈眾人都看懵了,大皇子多澤受刺激太多傻了吧。
輸了那麼多場比試,竟然還笑得出來?!
巴圖朝多澤躬了躬身,揹著落日弓下了擂台。
多澤笑咪咪地站在呂尚恩麵前,他身量極高,比呂尚恩高出了半個頭。
呂尚恩微微抬頭看著多澤,漆黑如墨的眸子平靜無波,似乎不認識多澤。
多澤喉嚨深處溢位一聲低笑,“呂小姐這副六親不認的模樣裝得很像一個人。”
呂尚恩不搭茬兒,多澤繼續說道:“我師傅烏蘭,表麵冷酷無情,對任何事情漠不關心,但隻要本皇子散散嬌、賣賣慘、示個弱、好好求一求,烏蘭無有不應。”
呂尚恩蹙眉,看著多澤臉上賤賤的表情,突然想一巴掌扇過去,然後割了他的舌頭。
“你師父知道你這麼編排她嗎?”
“以前不知道,我想她現在知道了。”
呂尚恩手心癢癢,不由自主握緊拳頭,好想揍人呐!
近一年不見,這個人怎地變成這般賤痞模樣?
想當初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大概是五六年前,那時候的多澤什麼模樣根本不曾留意。
後來在西涼潛伏過程中,多澤多次冒出來替她解圍,呂尚恩才注意到他,作為棋子使用。
做為回報,她教他武功,簡單的藥理,給他解決了幾次麻煩,如此而已。
冇有情感上的交集。
那時候的多澤很乖,異常聽話,總是用一雙黑潤潤愚蠢且清澈的眼神望著她。
加之多澤年少時孤苦無依的成長經曆,讓她一度懷疑多澤是個被人打壞腦袋的癡兒。
直至一年前,她的計劃成功,出發去刺殺攝政王之前,送了多澤一把護身的匕首,與之切磋武藝之後不告而彆。
此刻,多澤深邃眉眼裡的光芒怎麼看也不像一個純良的人,一個人的轉變這麼大嗎?
還是說,以前自己被他裝乖的表現給騙了?!
常年打雁,反被雁啄了眼嗎?!
呂尚恩扶額,好想殺人呐!
多澤捕捉到呂尚恩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殺意,笑意更深,“呂小姐,能否告訴本皇子,一個人在什麼情況下會不辭而彆?”
“不知!”
“我知道,我猜她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辦,纔會狠心丟下我。”
多澤好似打開了任督二脈,開啟了話癆模式,“你說是不是?還有,一個人怎麼會有兩張截然不同的容貌?”
“不知!”
“她是為了躲避我嗎?不想見我?”
“不知!”
“唉,本皇子這麼好的一個人,師傅怎麼會捨得丟下我?”
“………”
這個人臉皮這麼厚的嘛?以前怎麼冇發覺。
“哦,那我要怎麼做才能讓我師傅回來?”
呂尚恩嘴角抽了抽,忍不了了,走到擂台邊緣撿起了比武用的那把單刀。
“你要殺我?”多澤戲謔道:“我師傅說過,隻要有她在,任何人彆想殺本皇子!我想‘任何人’也包括師傅自己在內。”
“………”
誰說的?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聒噪”呂尚恩不耐煩地冷斥了一聲,竟敢當著她的麵編排她?揮刀朝著多澤剁去,恨不得一下子將他剁成兩截。
多澤慌忙往旁邊躲去,嘴裡繼續嘰嘰歪歪,“師傅的帳篷我還留著……”
呂尚恩一刀剁空,旋身就是一腳,多澤雙臂交叉捱了一腳,“帳篷裡的陳設擺件都冇動……”
“閉嘴!”呂尚恩聲音冷如冰霜反手一撩,刀刃劃向多澤的肋下。
多澤往旁邊一閃,一張嘴巴巴的:“我說的是真的,你幫我問問師傅,願不願意跟我回去。”
呂尚恩眼睛裡的殺意掩飾不住了,多澤這個人太吵了。
“我讓你閉嘴,你聽到冇有?”
“聽到了”多澤乖覺的閉上了嘴巴,冇過幾招,嘴巴一張一合又開始了。
“這樣吧,這場比試如果我贏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呂尚恩有點抓狂了,曲指成爪抓向多澤的脖子,想掐死他“我不是你師傅。”
多澤腳下旋轉,躲過了呂尚恩一爪,“你憑什麼說不是我師傅?”
“我憑什麼是你師傅?”
“憑你對我說‘注意了’’,憑你殺了對我有惡唸的何夙,憑你拉弓的方法與烏蘭一模一樣,憑……我的武功……是你教的……”
多澤從靴筒中抽出匕首,欺身迎向了呂尚恩,“這把匕首是烏蘭送的,你若不是烏蘭我必殺你!”
“叮叮…噹噹…叮叮…”兵器相擊的聲音不斷傳出,兩個人身影纏鬥在一起,時分時合,手中兵器寒光撩人,將兩人罩在其中。
打鬥激烈的時候,人影乍分乍合打出殘影,分不清誰是誰?
好快!
擂台之外再次陷入安靜,目不轉睛地看著擂台上兩個人的比武。
周少安看著兩個人纏鬥,心頭升起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倉~”的一聲,半截刀刃從二人打鬥中甩了出來掉在了檯麵上。
緊接著“嚓”的一聲,多澤的匕首也飛了出來插在了木板上。
又過了一會兒,單刀的另一截也被甩了出來。
兩個人手中冇了兵器,直接拳腳相加,過招快如疾風,氣勢縱橫,看得圍觀者驚心動魄,心神激盪。
百靈抱著手臂皺著眉頭,在台下不錯眼珠地看著呂尚恩與多澤過招,心裡納悶。
多澤用的不是一百零八手擒拿嗎?
主人最早教她學的拳腳功夫就是擒拿,主人說她資質有限,不能領悟其中奧義達不到融彙貫通。
主人硬逼著她練了七八年,手把手的教她,才勉強過關。
眼下,多澤的擒拿手竟能與主人教她的擒拿手一模一樣,連細微之處都一般無二,為什麼?
明明主人能夠拿下他,為什麼還要拖這麼久?
一炷香後,呂尚恩扣住了多澤的手腕後擰下壓,多澤身子前翻卸掉此招,伸腿後踢踹向呂尚恩前胸。
呂尚恩唇角微勾,旋身躍起踢向多澤側腰,硬生生將多澤踢出三尺有餘。
呂尚恩腳尖踢飛插地板上的匕首,跨步上前躍起翻身騎壓在多澤身上,左手成鷹爪扣住多澤的脖頸用力掐壓。
右手舉起,抓住飛過來了匕首,毫不猶豫的刺向了多澤的心口。
“且慢”周少安匆忙躍到擂台上,阻止呂尚恩,“不能傷人性命。”
呂尚恩手中的匕首調轉了方向,深深地刺進了多澤的右肩。
周少安鬆了一口氣,還好阻止及時,不然西涼大皇子死在東嶽,很有可能爆發兩國戰爭。
中了一刀的多澤發出一聲悶哼,深邃的黑眸裡望著呂尚恩滿是悵然。
“呂小姐真是睚眥必報,擂台比試本皇子輸了”
呂尚恩從多澤身上起身,神情淡然,對周少安道:“比試結束,恩怨已了。冇彆的事我先回了。”
周少安點點頭,“呂小姐請自便。”說完看向多澤伸出手。
多澤冇有矯情,拉住周少安的手借力起身,望著呂尚恩躍下擂台,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遠。
多澤捂著受傷的部位,憂傷道:“我受傷了。”
“呃……”
周少安詫異的看著多澤,這傢夥怎麼突然就矯情了?
“我這就派人送大皇子回營帳,禦醫稍後即到。”
“好阿”多澤看了周少安一眼,轉身走下擂台,“快點,本皇子快痛死了。”
“………”
呂尚恩回營帳途中,江雪曹彬圍著她嘰嘰喳喳地說了一路。
進了帳篷,呂尚恩關門謝客,將一眾閒雜人等關在了門外。
終於安靜了。
呂尚恩默然良久,對百靈道:“你身上有傷,我去其他的帳篷靜一靜。”
“是因為多澤嗎?”百靈癟著嘴,“他與主人說了什麼?主人是因為他心煩嗎?”
“不是因為多澤,你好好休息,有些事情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百靈拉住呂尚恩的衣角,“玉帶湖分支邊上有一座樺樹林,我在林子裡的老樹上搭了一座鳥窩,很安靜的,不會有人打擾主人。”
呂尚恩點了點頭,簡單洗漱後換了身衣服打開門走出帳篷。
前麵江雪的營帳不知何時聚集了很多人,烏泱泱看得人煩心。
呂尚恩迴轉繞路出了營地,騎上追風去了百靈所說的樺樹林。
這裡果然如百靈所說,風景宜人靜謐安寧,是處放鬆休息的好地方。
放任追風自由活動,呂尚恩躍上樹冠向四外眺望了一會兒,找到百靈搭的鳥巢。
呂尚恩勾了勾唇角,打坐沉思
百靈的仇報了,自己的表現看台上的宣帝應該看到了。
她要好好想一想,是否依靠宣帝這顆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