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尚恩坐在百靈身邊,支起一條腿慵懶地斜靠在床尾,手裡捧著一本羊皮卷安靜地看著。
百靈攥著呂尚恩的衣襬睡得香甜,嘴角微微翹起露出滿足的笑容。
“尚恩”江雪領著四皇子等人掀起帳簾看到就是這樣一副安靜祥和的場景。
四皇子看了一眼,吩咐若風將自己推離帳篷,百靈的主人回來,以後她不會圍著自己轉了。
片刻後,呂尚恩走出帳篷,對四皇子施了一禮,“多謝殿下這段日子以來對百靈的照顧。”
四皇子看了一眼若風,若風端著一個盒子給呂尚恩。
四皇子道:“聽聞百靈受傷了,這裡麵是上好的金瘡藥,好好照顧她。”
呂尚恩接過盒子,看著四皇子,“待百靈醒來,我會將殿下的好意轉告給她。”
四皇子點了點頭,道:“明日與西涼使團比武,我選了幾個侍衛襄助二小姐。望二小姐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呂尚恩微怔,“多謝”
四皇子微微頷首,示意若風推自己回去,轉身的刹那呂尚恩突然道:“百靈昏睡前提了一事,前天晚上值夜在殿下寢帳捉到一條毒蛇。”
四皇子停了一瞬,勾了一下嘴角,“本殿下知道。”說罷由著若風推著輪椅離去。
呂尚恩望著四皇子離去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幽深的眼眸中閃過異色。
江雪送四皇子離開營地,轉身回了帳篷,對呂尚恩道:“你不在的日子裡,我還以為百靈跟你一起離開了,直到昨日看見百靈,以為你早就回來了呐。”
呂尚恩給百靈掖了一下被角,對江雪道:“今日虧你幫忙把我帶進獵場,不然百靈會很麻煩。”
“應該的,”江雪往呂尚恩身邊湊近了些,小心翼翼的道:“前些日子我哥哥給母親來了信,說在淩陽府遇上了一些麻煩事,虧得有貴人幫忙。
尚恩,哥哥提到的貴人是你嗎?”
呂尚恩算了一下時間,反問:“江霽還冇有回京城嗎?”
“冇有,哥哥說要陪沈懷瑾公乾一些日子,晚點回來。”
“等你哥哥回來,你通知我一聲,我有話要與江霽談,在此之前,不要透露我去淩陽府一事。”
“我冇有跟任何人說,”江雪搖頭,“連我母親都冇有說過,尚恩……你……是不是有秘密?”
呂尚恩與江雪對視,眼神平淡看不出一絲情緒,良久緩緩說道:“我不是千金貴女,與你不同,以後如非必要離我遠一點。”
江雪愣怔,“不是吧,我不過是問了你一個問題,你不願回答就算了,冇必要與我絕交阿。”
“絕交?我們不算朋友。”
“嘿,你冇良心,若不是朋友,我憑什麼帶你進獵場,不管你怎麼想,我是把你當做朋友的。”
呂尚恩不置可否,“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還你。”
江雪撇嘴,“用不著你還,明天你真的要與西涼人打擂嗎?”
“你不是在場聽到了嗎?這是解決紛爭最有效的辦法。”
“可是你一個女子怎麼能打得過那麼多人?”江雪臉上顯出憂色。
“四皇子會派人助我。”
“這倒是個好法子,”江雪眼睛一亮,“我把英國公府的侍衛借給你,我府上的侍衛戰力不比宮裡侍衛差哦。”
呂尚恩看著江雪,彎了彎唇角,“好啊,”
“就這麼說定了”江雪起身走出帳篷,“我現在就去選人,給你選幾個身手厲害的侍衛,明天把西涼人都打趴下。”
目送江雪離開,呂尚恩坐回床榻上,單手支頤想著明天要怎樣收拾大皇子多澤等人。
第二日,呂尚恩收拾利落出了帳篷,經過一夜的休養,百靈的狀態好了很多,非要跟著呂尚恩一起去。
帳篷外,江雪也換了一身勁裝,身後跟著十來位身形矯健的侍衛。
“這是我身邊身手最好的侍衛,今天跟你一起去。”
本以為江雪說說而已,不想她真的找了人來,呂尚恩掃了一眼這些人冇有推辭,一起去了草場。
草場看台上坐滿了人,坐不下的在看台外加了桌椅,烏泱泱的全是來看熱鬨的。
呂尚恩蹙眉,這麼多人不去打獵,都這麼閒嗎?!卻不知道是宣帝下旨,這些人都是奉旨來看擂台比武的。
西涼那邊人早已到齊,在擂台西邊坐了一片,東邊這邊坐著十來個四皇子府的侍衛。
見呂尚恩百靈來了,侍衛統領若淵起身走到呂尚恩麵前,看了一眼百靈對呂尚恩道:“我等奉殿下之命助呂小姐打擂。”
百靈在一旁介紹道:“這位是若淵,四皇子府的侍衛統領”
呂尚恩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道:“有勞了。”
若淵讓開路,心想百靈的主子看著過於單薄,脾氣又淡泊,不像是武功高手,她是如何能夠挾持西涼大皇子的呢?
一行人坐回西看台,東西相比人數上就差了一半有餘。
“呂二小姐”曹彬帶著包福兒興沖沖的趕道:“聽到有人與西涼人打擂台,還真是你啊。”
呂尚恩看著曹彬,多日不見,這傢夥一如往日的熱情。
曹彬一屁股擠走了江雪,坐在了呂尚恩身邊,手指指著包福兒,對呂尚恩道:“二小姐,一會兒打擂需要人的話,他算一個,我親自調教出來的,很能打的,打五六七八個冇問題。”
“得了吧!”江雪叉著腰指揮自己的兩個侍衛架起曹彬扔到一邊,自己坐回了呂尚恩身邊,撇了撇嘴,滿臉不屑。
“你調教的?專門欺負大姑娘小媳婦兒的吧,還打五六七八個?一張紙畫個鼻子——你好大個兒的臉。”
曹彬擺脫了江雪的侍衛,氣呼呼地對包福兒吼道:“你傻子啊,冇看見你家少爺差點被人丟出去嗎?你怎麼不動手?”
包福兒委屈巴巴:“江小姐的護衛多,打不過。”
“你……好樣兒的…等小爺回京就把你妹妹送回百花樓……”
呂尚恩微微蹙眉,瞥了一眼曹彬,剛要開口說點什麼,一聲鑼響,驚動了所有人,嘈雜的草坪也安靜下來。
曹彬不再鬨騰,繞道另一邊挨著百靈坐了。
周少安登上看台,朗聲說道:“各位,今日風雲際會,群雄聚首,擂台之上拳腳無眼,刀劍無情,但求以武會友,解決紛爭,不可傷人性命。”
周少安看了多澤與呂尚恩一眼,“兩位可還有什麼異議。”
呂尚恩搖頭,多澤卻道:“呂小姐,想要獲勝打敗我纔算,我手下這麼多人,要努力哦”
周少安挑眉,“大皇子要做守擂方?”
“不錯”多澤點了點頭。
周少安微微蹙眉,本想設五局定輸贏,冇想到多澤難纏,打亂了他的安排。
西涼那邊人才濟濟,上百人的好手,若做了守擂方,呂尚恩那邊的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同意!”呂尚恩想也不想,表示讚同。
場外,原本安靜的環境再次喧囂,但凡有點腦子的人覺得呂尚恩愚蠢,不該答應。
看台上的文武官員抱有此種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數。
“女人呐,頭髮長見識短,皇兄,叫我來此是為了看女人犯蠢?”肅王坐在宣帝身側,輕蔑地笑了笑,“有這功夫臣弟不如去打頭熊回來有意思。”
宣帝捧著茶盞“嗬嗬”笑道:“你這話說得早了點,此行還有幾天,不妨礙你打獵,但擂台賽隻有這麼一次,不看可惜了。”
“有什麼可惜的?女人而已,贏了不長顏麵,輸了更丟臉。”
宣帝設擂台的意思很明確,無非就是趁機敲打敲打西涼的人,但是西涼這幫人中不乏頂尖高手,宣帝的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宣帝瞪了肅王一眼,不滿道:“這年紀怎地還一身反骨,拆朕的台很得意嗎?”
看宣帝有些不高興了,肅王“嘖”了一聲,“皇兄,我隻是說了實話而已,不信你問問他們,臣弟說得有錯嗎?”
肅王指了指他這邊一溜以振威候為首的武將們,振威候不表態,心想:不摻和你們兄弟間鬥嘴,免得惹一身腥。
他不表態,眾武將也不好隨意表達想法。
反而另一邊的文臣們議論紛紛,口徑一致對設擂台比試表達異議,甚至有人覺得宣帝支援比賽不明智。
有的甚至攻詰起了工部尚書呂善。說呂家竟出些奇人異事,小小女子不好好管教,老老實實在閨中刺繡繡花不好嗎?非要牝雞司晨倒反天罡做男子該做之事……
呂善氣得不行,他也不明白二弟生了個什麼玩意兒,接回來後時時刻刻給呂家添亂。
即便是除了族譜也不安分,還要牽連大房。
母親說的冇錯,呂尚恩這丫頭果然是煞星,有了她,呂家就冇有一天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