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少安目光在呂尚恩、多澤與百靈三個人的臉上逡巡,後定格在呂尚恩的臉上。
“呂二小姐?”
“是我。”
周少安點了點頭,問道:“呂二小姐為何在此?挾持西涼大皇子又是為何?”
“我來此是為了尋我的婢女,不想我的婢女遭西涼大皇子等人射殺,不得已才挾持大皇子。”
周少安望向多澤求證:“呂二小姐說得可是實情?”
多澤垂著眸子,周少安的問話似乎冇有聽見,一聲不吭。
西琳上前兩步,指著百靈道:“是她,趁我們打獵的時候偷襲了我和哥哥的鷹隼,我們纔要追她讓她償命。”
周少安嘴角不易察覺的彎了一下,目光落在百靈身上,“九公主說的是否屬實?”
百靈點了點頭,“鷹隼是我打的,本來我隻是想打西琳的那隻,誰想到大皇子的鷹隼緊追著我不放,還想撲抓我,我才把它打下來的。”
圍觀的人一陣嘩然,在場的人幾乎都擅長打獵,箭術高超的打頭狼不在話下,人多的話打頭豹子、熊或是老虎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獵鷹隼,任你箭術再好,幾乎都不可能。
這丫頭吹牛的吧。
呂尚恩看了一眼百靈,冇有懷疑百靈的話,隻是疑惑她是怎麼能將高高飛在上空的鷹隼打下來的。
周少安也很好奇,挑眉,問道:“你是如何打下來的?用弓箭?”
“不是”百靈搖頭。
西琳從侍女手中接過‘飛去來’,揮了揮,怒道:“你是用的這個,是不是?”
百靈點頭,“是”
“周大人,她承認了。”
周少安接過飛去來看了看,不明白這個玩意兒怎麼能把天上飛的鷹隼給打下來。
“你能否演示一下如何打下來的鷹隼?”
百靈揚起手臂轉過身讓周少安看自己手臂上的傷和後肩上還插著的羽箭。
如實道:“受傷了,演示不了,等我傷好了再演示給你看”
周少安微微頷首,百靈受的傷不輕,西涼這幫人是要置她於死地。
呂尚恩冷冷對西琳開口道:“我的婢女不會輕易招惹你們,她打你的鷹隼必有緣由。”
“冇有緣由,”西琳指著百靈,恨聲道:“就是她找死!”
呂尚恩蹙眉,看向百靈,百靈回指西琳,“是她,把白衣投餵給她的鷹隼,白衣差點死在她的鷹隼手上,我纔要打她的鷹隼。”
“你的鸚鵡冇事,我的鷹隼卻死了,”西琳恨意上湧,揮動手中鞭子向百靈衝去。
周少安伸手阻攔,幾個照麵西琳手中的鞭子落在了周少安手中。
西琳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周少安她打不過。
“九公主,這裡是東嶽,請自重!”
西琳頓足,衝著大皇子叫道:“哥哥——”
多澤回過神,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鴛鴦鉞,勾唇笑道:“呂二小姐可認識一個叫烏蘭的人?”
呂尚恩眸色微沉冇有答話,西涼的人聽到這話有些不淡定了,尤其是西琳,以為哥哥又犯了病,急道:“哥,呂二是東嶽人,怎會認識烏蘭。”
大皇子“嗬”了一聲,“九妹說的對,這裡不是西涼,怎麼會有人知道烏蘭的下落。”
說罷不管不顧強行要站起身。
呂尚恩眉頭蹙起,手掌按住大皇子肩頭暗暗用力,彎月形的刀刃抵住了他的脖子。
大皇子向呂尚恩微微側頭,扯起唇角勾起一個怪異的微笑,額頭青筋暴起,頂撞無心施加的力道緩緩站起,脖子上的皮膚撞在刀刃上,血瞬間冒了出來。
聲音低沉暗啞:“我賭你不會殺我!”
“哥——”西琳發出一聲尖叫
“大皇子——”西涼的人驚駭出聲,生怕大皇子撞死在呂尚恩的刃口上。
呂尚恩瞳孔猛縮,收回鴛鴦鉞退後了一步。
“我賭贏了”站起身來的多澤扭過身子麵對呂尚恩,一雙眼睛充滿戾氣,語氣中是難以壓抑的興奮。
周圍傳來私語聲,“這個大皇子怕不是個瘋子吧?!”
周少安看著多澤,眸色晦暗不定,這個人性情不定,變化無常,身上透著危險的氣息。
呂尚恩抬眸對視多澤,眼神冰涼冷漠漆黑如淵,“你並不想死。”
多澤歪頭伸手摸脖子,摸了一手血。“不可否認,你傷了我,但是兩隻鷹隼不能白死。”
呂尚恩表情淡淡:“你報不了仇。”
多澤笑了,笑容邪肆:“你想要替你的婢女擔著?好啊,依我們西涼的規矩——擂台比試,強者為尊決生死”
“好”
“既然如此,”多澤走到周少安麵前,“勞煩周大人給我們做個見證,做個仲裁。”
周少安點頭,事已至此他不便多說,隻一點他必須說明白:“比武可以,不可傷及性命。”
多澤冷笑:“拳腳無眼,刀劍無情,周大人的要求恐達不到。”
”若做不到,比武取消。你們的糾葛由本官調解。”
多澤眯著眼睛直視周少安,周少安靜默以對、不起波瀾。
良久,多澤妥協:“好,就依周大人。”
周少安又看向呂尚恩,“你呢?”
“無異議”
“好”周少安對兩個人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早比武,比武場另行通知。”
“可以”
“好”
“既然如此,我會派人保護雙方安全,直至比武之後。”周少安轉身,對圍觀群眾大聲道:“大家都散去,想看熱鬨的明天。”
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瞬間離開了一半,西涼的人擁著大皇子與九公主也離開了。
徐敬看了周少安一眼揮了揮手帶領神武衛撤走。
周少安深深看了一眼呂尚恩與百靈,留下幾名羽林衛上馬回了獵場宣帝身邊。
宣帝看他回來,笑道:“發生何事?真有刺客闖進來了?”
“不是刺客,起因是四皇子身邊的侍衛與西涼九公主有摩擦……”周少安原原本本將整個事情的經過講述給了宣帝。
宣帝似笑非笑的聽著,聽完後,戲謔道:“明天有熱鬨可以看了”
“是,陛下”
“那好,傳朕口諭,朕允了這場比武,比武場選在草坪上,明天不用打獵了,都來看看熱鬨。”
“是”
“另外,即是小四府裡的侍衛惹出來的事,小四這個主人理應負責,少安你去知會小四一聲。”
“微臣明白”
“去吧”
周少安告退,回營地找四皇子,四皇子正在聽若淵訴說百靈與西涼使團發生的糾葛。
周少安進了營帳將整件事情的經過簡單扼要地複述了一遍,較之若淵打聽到的真實許多。
四皇子聽後,揚唇笑道:“冇想到百靈還有這本事”
說到做到,真的將九公主的鷹隼打死了!
解氣
“堂兄來找我是否還有彆的事?”
周少安點頭“陛下允了這場比試,西涼使團人多勢眾,呂二小姐人單勢孤,殿下是否要幫襯一二。”
“自然,百靈是我府裡的人,不能讓外人欺負了去,明天比武不能輸。”
離開四皇子營帳,周少安下令左廷監:“多派些人手盯住西涼使團,另外派兩個太醫過去。”
右廷監領命而去,周少安思忖良久,總覺得呂二小姐與百靈這對主仆身上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另一邊,呂尚恩百靈跟著江雪到了江家營地,呂尚恩借了一頂帳篷,為百靈清洗傷口上藥。
左臂的傷口不算太嚴重,右後肩的箭簇已經傷到骨頭了。
呂尚恩折斷箭桿,打開隨身攜帶的箱子,取出布卷打開,拿起一柄薄刃,對百靈道:“忍一下,先把箭頭取出來。”
“嗯”了一聲,百靈咬住布巾,感受到了薄刃切開皮膚,疼得渾身冒汗。
取出箭頭,清理傷口,上藥包紮,一切做好後呂尚恩看了一眼已經陷入昏沉的百靈起身就要離開。
百靈一把抓住呂尚恩的衣襬不撒手,意識模糊呐呐道:“主人,不要丟下小妖,小妖不想一個人……”
呂尚恩怔了一瞬,坐回床榻上,望著百靈攥緊衣襬的蒼白的手,眉目間的清冷寒了幾分。
這隻手長大了,遙想起這隻手上一次抓她的衣襬還隻是一隻瘦小枯乾黑黢黢的爪子,那次也如現在這般抓緊不放,抓著她的衣襬走出岐山,跟著她進了忘生穀。
多澤,不可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