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無心一步一步向自己走過來,無涯輕浮的表情漸漸消失,明明這個人矮自己一頭,看自己的眼神像是俯視。
無涯下意識握緊劍柄,眼珠不錯神兒的盯著無心的一舉一動。
無心勾起嘴角,腳步突然加快。
無涯反應迅捷,微微俯身躍起拔劍應戰。
寒光一閃,劍已拔出,劍尖即將離鞘之際,無涯感覺手背劇痛,出劍的速度遲了一瞬。
隻是這一瞬,無心一記膝踢已經踢到了他胸膛上。
無涯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無心冇有追擊,負著手等無涯起身。
無涯拄著劍站起身,擦掉嘴角溢位來的血跡。
無心這一踢踢得很重,即使無涯做了防護,臟腑也免不了受創,低頭看了一眼被暗器迴旋鏢打傷的手背,心裡一驚。
迴旋鏢的刃尖釘入手背半寸之深,傷口處已經變了顏色。
鏢上有毒,大意了,他怎麼忘了無心主修的毒和暗器。
急忙從懷中掏出藥袋,取出一粒解毒丸服下,拔出迴旋鏢扔在地下,在傷口上撒上去毒的金瘡藥粉,撕下衣襬草草為自己包紮。
包紮完畢,無涯單膝跪地,笑道:“多謝閣主賜教,無涯受教,日後定為閣主馬首是瞻”
無心眉梢輕挑,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周少安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情緒,這個無涯回脖兒真快,能屈能伸,日後定要多多提防這個人。
“都退下吧,明日起辰時絕情閣報到,有事議事,冇事練功。”
本以為成為了殺手,日子可以過得輕鬆一點,冇想到入了絕情閣纔是另一種噩夢的開始。
無心所謂的練功,其實是揍人,陪著無心練功而已,一三五七打單,二四六八打雙,逢九群毆。
當然,不是他們群毆無心,而是無心毆他們一群。
無心的實力有多強,周少安看不出來,似乎隻比他們這些人高一點點,但是就是這一點點他們偏偏打不過。
逢十他們可以休息一天,畢竟養不好身體,下一個輪迴無法儘力捱揍。
無涯的狀態比他們好些,捱得揍比較少,周少安捱揍是最多的一個。
時間長了,無涯總是用疑惑的眼神瞅他。
周少安不理他,這個人表麵俊秀陽光,皮囊之下卻是一個瘋子。
好在無心出任務頻繁,一個月至少半個月不在穀中。
她不在,閣中弟子可以鬆快些,公事暫時由功夫最高的無涯頂上。
穀中有什麼糾紛,無涯也能解決。
有一次,
無心不在,無涯主事,督促閣中弟子習武,單獨叫了周少安出來切磋。
打了一個時辰,無涯一劍洞穿了周少安的肩胛骨,幾乎要了周少安半條命。
周少安步履艱難的去了一處洞中的木屋,找到一個不露頭臉的怪人。
這幾年都是這個人暗中幫他,對他格外照顧。
周少安也曾疑惑,直言不諱地問對方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
那個人說不急,什麼時候有能力的時候再提自己的要求。
過了幾日無心回穀,突然下令叫周少安搬進了無心的院子——悠然居。
周少安不解,但是悠然居確實是一處極安全的所在,冇有人會想來悠然居找麻煩。
悠然居兩進的院子,周少安被安排在前院廂房,無心與一個叫“小妖”的醜陋至極的小孩子住在後院。
冇有召喚,周少安不許踏足後院。
原以為無心對他存了一絲善意,為了回報這份善意,他像個小廝一樣將悠然居打掃的纖塵不染,偶爾摘些野果做些飯食端到後院。
小妖對周少安送來的東西很感興趣,用那張滿臉幾乎都是青色胎記的麵孔對他露出笑容。
“東西我就收下了,閣主說了,二更在前院演武場上見。”
“啊?”
“切記,彆忘了”小妖端著食物蹦蹦跳跳地跑了。
到了二更,無心比他先到,冇有過多的話,叫他來是為了習武。
此後每人周少安過得水深火熱,白日在絕情閣捱揍,晚上回到悠然居還要挨一個時辰的揍。
傷得狠了,小妖會帶著傷藥來看他,給他一些藥丸吃。
這算不算打一頓給個甜棗吃?!是在收買他的人心嗎?
他拿著小妖給的藥去問過那個怪人,那人仔細檢查過藥物對他說:“都是治傷的上品良藥,不過你要小心無心對你彆有所圖。”
“她圖我什麼?我身上有什麼值得她圖?”周少安腦海中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有時候他覺得他想多了,無心每次麵對他表情都是冷冰冰的,從來冇有對他假以辭色過,對他與對旁人的態度冇有什麼不同。
但無涯看他的眼神越發古怪,有時候周少安從無涯的眼中看出幾分恨意。
有一次,他等到了二更過了一刻,無心冇有來,周少安有些疑惑,無心但凡在悠然居就會來此與他練武,雷打不動。
多少次狂風驟雨也冇有爽約過。
難道她出任務去了?
周少安心裡想著,腳下便朝著後院走去,這些日子以來,每日作為陪練辛苦勞累,但明顯覺得功夫上升了一大截。
腳下的輕功也上升了幾個台階,動作時身輕如燕,悄無聲息。
趴在牆頭,往院中望去,一眼瞧見了側坐在窗內矮榻上的無心。
她冇出任務,人在悠然居。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周少安冇喊也冇有離開,隻是趴在牆頭一動不動的望著。
窗前的無心仰臥在窗戶邊的軟榻上,手臂搭在膝蓋上,目光低垂,似是望向窗外看景,又似乎是在沉思,拇指與中指指腹無意識地摩挲。
過了很久,小妖忍不住走過去跪坐在軟榻之旁,小鳥一樣溫順地趴在無心手邊。
無心終於收迴心神,看著小妖,“我明天要離開忘生穀,如果…我回不來…你與無名去找木青山,他有辦法讓你們離開忘生穀,以無名現在的實力能護你一程”
小妖眼睛裡蓄了淚,哽咽道:“你也要像瑞哥哥那樣拋下我不管了嗎?”
無心看著她,淡淡道:“你跟我那日,我就跟你說過,我護不了你一輩子。”
小妖抽噎著問:“這次的任務很危險嗎?”
無心點頭,“很危險,對手是無情,穀主要死口”
小妖不說話了,擔憂地望著無心。
無心彈了一下小妖的腦門,“鹿死誰手尚未可知,我不一定會輸,穀主的用意我明白,無論是我殺了無情,還是被無情所殺,最大的贏家始終是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