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瑾的目光一直鎖在來人身上,原本以為她是來救他們的,但看見她在銅鼎底下加柴燒火,想法便不確定了。
再聽她與老者攀關係,剛升起來的希望破碎成了幻影,隨著燒起來的火苗燒成灰了。
“你是忘生穀的人!”老者終於想通了來人的身份,下意識走了過去,擋在棺材前麵。
“樂僮姐弟早年跟著魏冉去了南昭作亂,失敗後建立忘生穀,說!你是誰?”
來人起身,摘掉臉上的麵紗,露出一張麵如寒冰絕色無雙的臉。
“我的名字是無心!”
老者看著無心的臉,神情突然變得悲憤,指著無心的手指有些顫抖。
“是你?!竟然是你?!”
無心冰冷的眸子顯出幾分疑惑,望著老者問:“你認得我?”
老者“哼”了一聲,恨聲道:“何止是認識你,我恨不得扒你皮抽你骨將你做成人彘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無心毫不在意的勾唇,“想我死的人很多,你不過是其中一個,我——現在依然活著。”
“找死!”老者憤恨地發出一聲低嘯,呆若木雞地侍衛們像是突然接到指令,呼啦全部圍攻了上來。
無心輕身躍上銅鼎,抓住呂尚義再一縱身躍上了大殿的房梁。
動作稍慢的眾侍衛,抬頭望向三丈高的房梁紛紛想躍上去,但思想不靈活,行動急躁木訥,大多數被自己人撞了下來。
老者扶額,心想幻藥的藥效果然不能比蠱蟲,若是給這些人下蠱,戰鬥力基本可發揮如常,而不是這樣耍猴一般。
呂尚義得了自由,活動活動肩膀,看著身邊的冷冰冰的陌生女子,真誠道謝:“多謝相救。”
無心關注著這侍衛們的反應,一邊躲避攻擊一邊冷聲道:“將近日之事說與我聽。”
“呃…好!”呂尚義不明所以,簡單快速了敘述了這幾天的經過。
無心聽到這群侍衛今天進了這溶洞才失了神誌被老者控製,淡淡地說了一聲“還好!”
呂尚義撓了撓頭,不明白這個名叫無心的女子說“還好”是什麼意思。
正琢磨著手中突然多了一個瓷瓶,又聽無心說道:“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那個人也不是你們可以應對的。想活命找機會帶你們的人離開。”
“這裡麵……”呂尚義看著手裡的瓷瓶,莫名覺得熟悉。
“百毒解,可解他們身上的蠱毒。”
呂尚義急忙收好,再抬眼看時,無心已經躍到大殿正中的房梁上,發出了一聲低嘯。
突如其來的低嘯聲使得整個大殿肅然靜默,落針可聞。
所有人停下動作仰頭望著無心,包括失了神誌的侍衛們。
老者掃了一眼停滯不前的侍衛,麵色鐵青地望著無心,“你做了什麼?”
無心舉起一隻手,清清脆脆打了一個響指,聲音裡帶著七分命令三分魅惑:“沉睡!”
無心似乎是施了一個魔咒,說完這兩個字,所有的侍衛眼睛一閉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剛跳下房梁的呂尚義打了一個哈欠,勉勉強強走到解開繩索的輕舟與沈懷瑾身邊,與兩個人一齊倒在了地上。
唯二清醒的老者瞪著無心,努力不讓自己的眼皮合上。
“醉生夢死?又是醉生夢死!”
無心挑眉,“你知道醉生夢死?”
老者用刀往自己手臂上劃了一刀,忍受疼痛儘量保持清醒。
“七年前黎族辛家不記得了嗎?”
“辛家?”無心想了想道:“記得。”
黎族有月、辛、簡三大姓氏,分左月、右月、上辛下辛,和簡家,五大家族。
七年前,魏冉命無心前往南昭黎族探查左月家和上辛家兩族秘辛。
碰巧捲入黎族內鬥,無心本不願參和,但左右兩個月家開出的條件非常優厚。
無心便接了個私活兒!
幫著剷除一直想做黎族族長的上辛家的家主及其一雙兒女。
上辛家的人極難應付,無心便用了醉生夢死,使其陷入迷幻助月家奪了三人性命。
這個人竟然知道此事,莫非是個漏網之魚?
“我是辛家主的叔叔辛柏,當時正巧在密室中,看得很清楚。”
“哦?”無心眼光流轉,注意到石幔後的棺材,勾了勾唇,突然問:“當年你冇有出來救自家的晚輩,是不是因為她?”
辛柏神色一凜,目光中的殺意洶湧澎湃。
無心睨了辛柏一眼,抬腳走到石幔之後,石台上陳列著一具棺木,伸手觸摸隻覺冰涼刺骨。
棺材竟是一整塊寒玉所製,當年魏冉聽說上辛家族有一秘寶——寒玉冰棺。
命無心前去探查,直至上辛家幾乎死絕,也冇有查出這寒玉棺材的下落。
竟然在這兒?!
站在棺材邊上,可以透過尚算清晰的棺蓋看見裡麵女子的麵容。
躺在裡麵的女子一身南昭國宮裝,美貌端莊,額間一粒紅痣格外奪目。
無心瞳孔猛地一縮,回頭問辛柏:“這個女人是月離!”
辛柏身子一震,不可思議的道:“你怎麼會知道月離?怎會認得她?!”
無心注視著棺材裡的美人,緩緩道:“我不認識她,我聽說她的時候她早已經死了。
我在無妄的臥室見過她的畫像,聽說正因為她的死無妄性格大變變得古怪扭曲。”
“你還知道些什麼?”
無心回憶一下,繼續說道:“小時候跟著無妄學習養蠱煉毒,無妄偶爾流露出的隻言片語拚湊出一條資訊。
穀主魏冉的側妃月離的墓塚有養蠱秘術。
我去了一次忘生穀禁地——月離的墓塚尋找秘術。
發現一件怪事,墓塚裡冇有屍體。”
無心收回目光望向辛柏,目光灼灼:“現在想想,七年前魏冉命我去上辛家密查你家族至寶寒玉棺,並不是隻想奪寶,對嗎?”
辛柏嘿嘿冷笑:“我們的事你冇資格知道,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話音剛落,角落裡的二十多具屍體幾個縱躍躍至辛柏周身,一半呈保護陣勢護住了辛柏,另一半困住了無心。
辛柏鼓起嘴巴發出幾聲“咕咕”叫,邢架後麵的罈子應聲搖動,一隻罈子倒地從裡一蹦一蹦跳出一隻色彩斑斕的大蟾蜍。
無心臉色驟變,舉手彈出響指,低喝:“逃出大殿!”
瞬間陷入沉睡的眾侍衛與沈懷瑾幾人驀地睜開眼睛,爭先恐後地往殿外跑去,須臾間便跑得一乾二淨。
辛柏望著空蕩蕩的大殿,眨巴眨巴眼睛,後知後覺道:“你是為了他們而來?”
呂尚恩不答,再次舉起手打了一個響指,發出一聲長嘯:“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