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洞口的侍衛見自己人烏泱泱地跑出來,問了一聲冇人理,隻得跟在隊伍後邊跑。
那速度賊快,雖然洞道黑漆漆的,這群人好像長了夜視眼一般,步履穩健敏捷得如兔子一般。
低沉雜遝的腳步聲震得洞中哐哐迴響。
直至跑出洞外很遠很遠,這群人才慢慢收住腳步,一個個累得不行,手拄著膝蓋喘氣。
麵上木然的表情慢慢轉化成莫名其妙,大夢初醒一般環顧左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裡滿滿噹噹的都是茫然。
“怎麼回事?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是啊?我們不是跟著世子進洞找人去了嗎?欸?你們幾個怎麼也在這兒?你們不是失蹤了嗎?”
“我不知道啊?我們幾個當時巡邏到山洞,看見裡麵有人影,就跟進去了,後來……後來……”
先前失蹤的人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是你們救我們出來的?”
尋人的人被問愣住了,搖頭道:“不知道,我們進洞看到一座宮殿,世子命我們守在殿外來著,後來……後來……怎麼著了?”
“我知道了,是世子帶我們出來的。”
“世子呢?”
“是啊?世子呢?沈大人也一起進去了,人呢?有人看到沈大人了嗎?”
“冇有”
“欸?在後麵!”
眾人扭頭往後看,隻見輕舟和呂尚義架著沈懷瑾跑來,身後還跟著蜂腰猿臂鶴勢螂形八塊腹肌一絲不掛的江世子。
眾侍衛擦了擦眼睛,冇錯,是江世子。
又擦了擦眼睛,冇穿衣服的人依然是江世子。
眾侍衛不約而同地站直身子昂首挺胸,抬頭仰望天空。
四個人追上大隊伍以後停下來休息。
江世子站了一會兒覺得身上涼嗖嗖的,低頭看未著寸縷的身體,耳根突然就紅了。
腦海中記起進洞之後發生的一切,以及那個陌生的黑衣女子。
低頭看胸口位置的傷口上的暗紫已經消失,上麵覆著一層綠色的藥膏,絲絲藥香沁人心脾。
沈懷瑾咳了一聲,脫下外衫提給江霽,“你我身形差不多,將就穿一下吧。”
江霽接過披在了身上,剛剛經曆的一切真的彷彿做了一場噩夢。
“點齊人馬,馬上出穀!”
江霽也不清楚是怎麼逃出來的,隻一點他明白,必須遠離此地。
“等一下”呂尚義掏出瓷瓶,“那女子說這峽穀裡有瘴氣,加之老頭兒給我們下了蠱毒至使產生幻覺,這裡有藥,服下可以解毒。”
沈懷瑾拿過瓷瓶倒出一粒率先服下,江霽接過藥丸跟著服下。
冇什麼可懷疑的,若冇有黑衣女子,此刻怕是已經被剝皮挖心了。
眾侍衛見兩位大人都吃了藥丸,也都跟著吃了,然後召集人馬準備出穀。
沈懷瑾自從出來山洞就沉默不語,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思索良久突然問呂尚義有冇有覺得女子眼熟?
呂尚義被問得莫名其妙,搖著頭說:“從未見過。”
沈懷瑾追問:“你有冇有覺得她像一個人?”
“像誰?”
“呂尚恩”
呂尚義認真想了想,搖頭否認,“不像,兩個人長得不像,氣勢不像,看人的眼神表情也不一樣,大人怎麼會覺得這個人像二妹妹?”
沈懷瑾笑了笑,他也覺兩個人不像,可她們身上的味道說明她們就是一個人。
這個女子高冷傲然,身上有一種危險的感覺,眼神冷冽犀利,看他就像看螻蟻一樣。
呂尚恩是無心,這個無心卻不是呂尚恩。
沈懷瑾歎了一口氣,跟著江霽走了一段路,發現不是去穀口的方向。
“我們不從穀口離開?”
江霽:“敵人數倍於我方,且占據地理優勢,不宜強攻,先檢視有冇有其他突破口。”
檢視了一圈,終於找到一處坡度略緩的峭壁,峭壁之上垂著一條繩索,隻是繩索有些短,距離地麵還有丈餘距離。
眾人眼睛一亮,沈懷瑾與江霽對視一眼,這繩索是無心留下來的。
江霽選了三四十個身手敏捷的親衛出列,在其餘親衛羽林衛的幫助下順利抓住攀爬上了峭壁。
江霽則帶領剩餘的侍衛趕往穀口。
洞內
十餘隻大蟾蜍跳出罈子,張著大嘴吐息,淡黃色的氣體從它們的嘴中吐出消散於大殿中。
辛柏怪笑:“它們吐出的毒煙不亞於醉生夢死,吸入者不僅會產生幻覺,還動不了。
你逃不掉的,既然放走了他們,你就留下來做人牲吧。”
無心眯了眯眼,用麵紗遮住了臉,手臂一甩,掌中多了一柄兩尺長的劍。
劍刃細長鋒利,寒芒如水紋在劍刃上流動,寒氣森森劍氣襲人,劍尖微微顫動發出清越的劍鳴聲,如九天鳳鳴,動人心絃。
看到這把劍,辛柏神情複雜,眼睛裡既有仇恨又有貪婪。
就是這把劍洞穿下辛家家主的心臟,殺了最優秀的侄孫輩,至使整個下辛家一蹶不振。
而這把鳳鳴劍是上品寶劍,這樣的寶物誰不喜歡,能得到它也是人生幸事。
辛柏低喝,屍鬼們動了,與江霽之前斬殺的屍鬼不同,這二十幾具屍鬼耐砍抗揍,動作迅猛凶殘。
一交手便是要將無心撕成碎片,喝血吃肉的架勢。
辛柏滿意的介紹自己的傑作:“我這些屬下是活著被我煉製而成的,銅牆鐵壁不腐不爛的肉身,怨氣沖天的脾性,還有阿,他們前身本就是綠林中的高手。
專門用來對付你們忘生穀這些人,尤其是你,怎麼樣?滿意嗎……”
“聒噪!”
無心一把長劍周旋在眾屍鬼之中,如辛柏所說,屍鬼保留了生前的武功招式,無知無覺無懼無畏,縱使手中的長劍是上品鳳鳴劍,
刺在屍鬼身上也隻寸深,砍在屍鬼身上也不過是一刀口子。況且這些屍鬼身法極快,不會等著讓人砍殺。
辛柏得意的看著屍鬼圍攻無心,屍鬼的圍攻隻是第一步,蟾蜍吐毒是第二步。
無心動得越快,吸入的毒氣就越多,用不了多久就會毒發任他擺佈。
他還準備了第三步。
滅門之仇,殺親之痛,他要一點一點從無心身上討回來。
當然,無心的身體似乎很不錯,月離的身體已經油儘燈枯,如果可用,是時候為蠱蟲們換一具新的宿主了。
果然,無心揮劍的速度慢了下來,身子開始打晃,力有不逮。
屍鬼的攻勢依然強勢,迫得無心節節敗退,隻守不攻。
無心幾次想突圍,卻突圍不出去,無奈之下隻得騰身躍起,再次躍上房梁,服下一粒藥丸。靠在一截立柱上盤膝吐納。
殿中的屍鬼縱跳了幾次也跳不上橫梁,終是死物,輕功已經退化,辛柏拍了拍手讓屍鬼們靜下來。
抬頭望著梁上休憩解毒的無心,辛柏眯著眼睛望向殿頂燭光照不進的漆黑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