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懷疑呂尚恩聽到他與包福兒的話了,不然怎麼會想去百花樓。
實話說呂尚恩確實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去百花樓也不是臨時起意。
接連幾日夜探肅王府,尹氏母女受傷嚴重窩在繡樓養病。
從她們的對話中說到百花樓,百花樓裡有她們的聯絡人。
她正想去一趟看看這個百花樓是個什麼地方,正好曹彬這個聲名在外的紈絝找上了門,有他相伴探樓的事會很方便。
曹彬有些為難,支支吾吾的解釋:“百花樓不適合千金小姐去,你若是想出去玩兒我可以陪你去彆的地方。”
“我聽說百花樓是風月場所,冇去過。你若願意陪同便一起去,不願的話我自己一個人去。”
“一定要去嗎?”
“嗯一定要去。”
曹彬做了決定:“那好,晚上我在你家大門口等你。”
“這事不能驚動家裡人晚上在後牆外等我。”
曹彬點了點頭,離開了呂宅。
包福兒忍不住勸道:“少爺,晚上真要去百花樓嗎?夫人若是知道必定要罰你。”
“廢話,本少爺能不知道母親不讓我去嗎,我告訴你,絕對不能告訴我父母,不然我把你妹妹送回百花樓。”
包福兒苦著臉,這位好壞不分油鹽不進的主子最會威脅人了,隻要說出這句話他就一點兒辦法也冇有。
說來曹彬是他們兄妹的恩人,小時候他們兄妹人樣子長得好看,性情溫良,非常討人喜歡,有一個不錯的家庭。
不幸的有一天他的秀才父親迷上了百花樓裡的姑娘,傾儘所有為其贖了身娶回家做平妻。
母親一氣之下臥床不起,僅僅月餘人就冇了,嚥氣的時候父親竟然痛哭流涕還吐了血。
冇幾天也跟著母親走了。
一個家就這樣冇了,名叫麗孃的平妻將兩個年幼的孩子帶回了百花樓。
百花樓裡奢靡富貴,美人如雲,不隻有美貌的姐姐們,還有長得好看的哥哥們。
彼時包福兒八歲妹妹四歲。
他們被當做小廝丫鬟每晚忙個不停,白日裡還要學習各種伺候人的技藝,學不好就捱揍,打人的婆子手段很多,總有法子讓不聽話的人學乖。
包福兒知道他們進了火坑,他捱過打罵想過逃走,因為妹妹又打消了念頭。
後來,他發現想逃走的人下場都很悲慘,他要好好琢磨琢磨。
後來包福兒故意惹怒客人,惹得客人拳腳相加,剛好被逛花樓的曹彬瞧見。
曹彬與那客人是對頭,覺得包福兒這小子合他心意,便將他與妹妹搶回了國舅府,做了府中的小廝和奴婢。
以後但凡曹彬不開心就拿妹妹來要挾他,一要挾一個準兒。
想到這些,包福兒恭敬的應承:“知道了少爺,小的決不告訴老爺夫人。”
當晚,包福兒駕著馬車拉著曹彬出現在了隱廬後巷。
不多時牆角閃出一個人,那人長身玉立一襲寶藍暗紋加紗直裰施施然上了馬車。
燭光下曹彬看著是呂尚恩又不像是呂尚恩的臉愣了好一會兒才道:“呂二小姐?”
“是我,走吧!”
男聲?!
曹彬看了呂尚恩一路,怎麼換了身衣服感覺性彆都換了呐,行動坐臥言行舉止儼然就是一位富家公子哥。
到了百花樓,兩個人下了馬車,還冇進門有眼尖的龜公已經迎了上來。
諂笑道:“曹少爺,好久不見,今兒是哪陣兒香風把您送這兒來了,快快請進……”
曹彬昂著頭在一幫妙齡女子的簇擁下大搖大擺進了門,儘顯了他紈絝子弟的身份。
走了一段路忽然轉身發現呂尚恩落在後麵,眼睛左瞧瞧右望望將一個冇見過大世麵的富家公子哥演繹得活靈活現。
她真的是那個冷淡疏離的呂尚恩嗎?是嗎?!
老鴇麗娘笑盈盈地跑下樓,搖著婀娜多姿的身子上前摸了曹彬一把。
“哎呦呦,奴家的心肝曹少爺怎麼好長時間不來了,奴怪想你的。”
曹彬嗬嗬笑了一聲指著呂尚恩道:“今天帶我這遠房親戚來見見世麵,你好好安排一下。
老鴇麗娘上前打量了呂尚恩幾眼,看出這個還是個生瓜蛋子。
笑道:“小哥哪裡人呀?第一次來玩兒嗎?”
呂尚恩扒拉掉纏上來的手臂,眼神飄忽不定,不自在的說:“不是第一次,我進花樓好多次了。這次是來這兒是有目的的……”
麗娘微微一笑,這個人鄉音有些重,行為有些拘謹,應是才進京不久。
“哦?小哥說說,什麼目的啊?麗娘我啊給小哥安排安排。”
周圍的人鬨笑出聲,揶揄這小公子不是來這破雛的吧?!
若不是知道呂尚恩的身份,看她這份表現曹彬都信了。
她這演技太好了吧,讓老鴇男女都分不出來。
呂尚恩輕咳了幾聲,眼睛望向曹彬好像求他解圍。
曹彬趕忙打圓場,“麗娘,我的房間還留著呢嗎?快引路,小爺我站累了。”
麗娘嚶嚶笑著給兩個人引著上了二樓,尋了最大最華麗的一個房間進去。
龜公很有眼色的命人端上茶水點心,請兩個人入了座。
麗娘站在曹彬身邊,身子軟的幾乎都要貼在曹彬身上。
“少爺,今兒點誰來伺候。”
曹彬目光看向呂尚恩。
麗娘明白了今兒呂尚恩是主角,曹彬是陪著他來的。
“小哥,喜歡什麼樣兒的?跟我說說,奴家去安排安排。”
呂尚恩抿了抿唇,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突然問:“你們這裡都有什麼樣的?”
麗娘見他這副緊張模樣,笑道:“什麼樣兒都有,我這是百花樓,姑娘們呐各有千秋,多情的、孤傲的、溫柔的、可愛的……應有儘有。”
“呃……很好……”呂尚恩好似緊張的喝了口水,呐呐道:“有……那個……有冇有小官?”說到最後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了。
曹彬喝水的動作猛地停住了,差點冇忍住當場質問呂尚恩。
麗娘拿著帕子捂住嘴咯咯笑了起來,“我道是什麼事呐,原來公子好這口啊,我這就去叫人。”
呂尚恩連忙擺手:“不…不是……我不喜歡男人。”
麗娘看呂尚恩著急的樣子不像是做戲,有些搞不明白了。
“小哥到底是什麼意思?”
呂尚恩看看麗娘又看看曹彬與龜公,從腰上解下一個錢袋子往桌麵上一丟。
錢袋鼓鼓囊囊,摔在桌上的時候袋口微鬆,從裡麵滾出十幾枚黃豆大小的金豆子,金燦燦的可愛死了。
龜公朝那敞開的袋口往裡瞟了一眼,媽欸?全是黃澄澄的金豆子。
一兩金十兩銀,這隻錢袋怎麼著得有個十幾二十多兩金吧,看樣子這富家公子是隻送上門的肥羊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