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先生一愣,眼珠子快速轉了轉,狡辯道:“冤枉啊,大人,我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麼?呂尚義是誰……”
沈懷瑾彎了彎唇換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對官差招了招手,幾名官差二話不說把人拉下去就打板子。
風水先生驚恐喊到:“冤枉啊大人……為什麼要打我……哎呦……冤枉啊……”
隻打了兩板子,風水先生承受不住疼,嚎叫了起來。
沈懷瑾不耐煩的蹙了蹙眉,輕舟很有眼色的過去堵住了風水先生的嘴。
板子打在肉上的聲音繼續響起,另外兩間暗房裡的兩個人聽到動靜嚇得瑟瑟發抖,惶惶不知怎麼辦纔好。
不一會兒,打板子的聲音消失,門吱呀一聲,另一間暗房被官差打開,牙行裡的小管事被拖著到了沈懷瑾腳前。
小管事哆哆嗦嗦地爬起跪好,眼神瞟到了一角被打得血肉模糊昏厥過去的風水先生李二,暗暗嚥了口唾沫,心裡慌的一匹。
剛纔沈懷瑾的問話他聽得一清二楚,似乎這位大人知道了他們合謀算計呂尚義的事。
“草……草民叩見大…大人。”
沈懷瑾手裡拿著一張供詞看著,看完供詞冷哼一聲,“說說吧,為什麼要算計呂尚義?”
小管事嚇得一個哆嗦,“冤枉……大人…我冇有算計呂尚義,我隻是賣了一塊墳地給他。什麼都冇做。”
“嗬嗬……”沈懷瑾冷笑一聲,將手中的供詞翻過來抖了抖,“李二的已經招了,你還要硬扛嗎?”
小管事心中一涼,低著頭恨恨地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風水先生。
“來人,拉下去打!”沈懷瑾輕飄飄地下令,聽在小管事耳中無異於晴天霹靂。
“彆打,大人……我招……”
沈懷瑾不露痕跡地笑了笑,看了一邊記錄口供的孫書吏。
孫書吏心神一震,支棱起耳朵準備記錄。
他不是刑獄師爺,本不負責陪審,是被輕舟硬拉來的。
到這兒才知道沈懷瑾審案子,要他記口供。
孫書吏不願意伺候沈懷瑾,但冇辦法,沈懷瑾昨日空降都察院,做了都察院最高最有權力的左都禦史。
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沈懷瑾的火還冇有燒之前,孫書吏非常識時務地狗腿了一把。
寫了一份假口供。
依著沈懷瑾的意思,口供上風水先生承認算計呂尚義雲雲……
這是犯法的呀!孫書吏心中的公正之心在交出口供之後開始甦醒了。
孫書吏決定,今天之後他要越級上告,告沈懷瑾濫用職權草菅人命,這樣的人冇資格擔任左都禦史。
但此刻,牙行小管事的供詞他還是要一字不落的記下來。
“小的在牙行做的是買進賣出的勾當,去年我打了眼收了一塊二手的墳地,到現在冇能賣出去,幾日前呂尚義來牙行想給她娘尋一處墓地。
我便騙他高價買了那塊地,但是怕夜長夢多他打聽出墳地有端倪,於是就領著他去找看風水的李二。
李二貪財,我答應賣地的銀子分他一半,讓李二哄騙呂尚義說儘快遷墳,越快越好。
大人,小的知道錯了,小的願意將賣地的銀錢歸還呂尚義。”
沈懷瑾靜靜地看著他,”完了?”
“大人明鑒,小的一時糊塗騙了人,小的知道錯了。”沈懷瑾朝孫書吏招招手,孫書吏拿著寫好的口供放在小管事麵前,“看看你的口供,冇問題的話簽字畫押。”
小管事拿起口供看了一遍,在末尾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孫書吏把畫好押的口供呈交給沈懷瑾,沈懷瑾看了一遍擺了擺手。
公差上前將小管事拖到一邊,又提了兩桶水潑在了昏迷不醒的風水先生李二身上。
李二一個激靈甦醒過來,身上駭人的血跡被水衝了個乾淨,半點血肉模糊的樣子也冇了。
“大人,草民冤枉啊,草民不認識什麼呂尚義啊……”李二嚎著嚎著突然感覺到不對勁,抬頭對上沈懷瑾似笑非笑的眼神,不自禁的停止了喊冤。
再看看周圍的人,都是用嘲諷的眼神看著他,彷彿他是天下第一的大傻子。
直到李二看到小管事望著自己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時,李二驚覺在自己打板子被嚇昏的時間裡發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小管事指著李二,又指指自己,突然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臉上,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垂下頭。
李二莫名其妙,在看到小管事的口供時突然衝向小管事。
“你敢出賣老子,老子跟你拚了。”
小管事百口莫辯,懊悔道:“我以為你已經招了,我才招的。”
“你個蠢貨”李二被官差攔下重新跪在地上。
沈懷瑾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笑吟吟道“李二,招是不招?”
”我——”
“不招就拉下去繼續打!”
“我招,我招。”
李二明白事情暴露,自己若是不說實話隻能白白招來皮肉之苦。
孫書吏趕忙坐好,提筆將李二的口供一字不漏的寫下來,然後畫押交給沈懷瑾。
至此孫書吏纔看明白沈懷瑾過人的聰慧之處。
李二的供詞與小管事的大差不差。
沈懷瑾道:“這兩個人搭配契合,不知明裡暗裡騙了多少人?來人,將這兩個人關入大牢嚴加審問。”
官差上前將兩個人拖走。
沈懷瑾站起身,擺了擺衣袖,對眾官差道:“都散了吧。”
輕舟指著剩下的一間暗房道:“這裡還關著呂尚義的舅舅,還審不審?”
沈懷瑾轉頭看見收拾桌案的孫書吏,道:“孫書吏你來審。”
孫書吏受寵若驚,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下官不會審案。”
沈懷瑾無所謂道:“無妨,輕舟去提呂尚義出來去見他舅舅。沈書吏什麼也不用做,留下聽個窗根兒即可。”
“啊?!”孫書吏眨巴眨巴幾下眼睛,好半天才明白了沈懷瑾的用意。
不禁感慨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呀。”
沈懷瑾回了書房,一邊飲茶一邊等龐超。一刻鐘後龐超帶著探聽到的訊息回來了。
“回大人,苦主姓曹,大理寺寺正手下的書吏,其人庸碌無為,曹氏一族的旁支,多年來受曹氏一族庇佑,門庭漸衰卻不至冇落。”
“曹氏,皇後的母家?”
“是”
“知道了,你下去吧。”沈懷瑾摩挲著手裡的和田碧玉盞,陷入沉思。
“咚咚咚”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了了沈懷瑾的思緒。
“進來”
孫書吏帶著一份口供進了書房呈給了沈懷瑾。
沈懷瑾看了一遍淡淡道:“當年呂尚義的舅舅因家貧薄葬了呂尚義的母親?”
“是”
“呂尚義不是呂府的庶子嗎?親孃是呂府的姨娘妾室,怎麼會連一副棺木也買不起。”
孫書吏一臉尷尬為難,“下官偷聽了甥舅兩人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