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玄渾道章 > 996

玄渾道章 996

作者:佚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30:21

引歸渡遠光

一根巨大的青色枝節橫貫虛空,一端從虛無中來,另一端則延伸去無儘遠端。

金郅行乘在雲筏之上,正順著這枝節延展的而去。

他的身後,則是有著一駕駕稍小一些的雲筏跟隨,大大小小百餘駕,那些是他教授的那些渾修弟子,還有本來駐落在那些附從天域內的修道人。

在贏衝調令之下,他將和這些人一同被挪去其餘天域,以此避開天夏的步步進逼的搜尋。

隻是他現在倒是恨不得有人打過來,然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迴歸天夏了,用不著再潛伏於此了。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向天夏傳報自身所在了,隻是……他看了腳下這根青枝,巨大枝乾由如橫展地陸,而他們好比隻是上麵的微小塵埃。

在這鎮道之寶的枝節附近,他既不知自己所在位置,也不確定是能否將訊息送傳出去。

而且這刻說不定贏衝還能憑此寶望察看到他的一舉一動,所以他一路上也是表現的十分老實,未敢有什麼動作。

這時前方忽然一團亮光,像是在虛空之上遭開了空洞,內中有柔和的光線透照出來,那青靈枝節的另一端便就是探入了此間。

有一名修士走了過來,對他打一個稽首,道:“金真人,這裡就是老師給真人與各位同道安排的駐落之地了。

不過老師叫我提醒金真人,這裡也不見得定然安妥了,天夏也是有可能尋到這裡,要隨時準備好撤去他處。”

金郅行心道尋過來纔好,他道:“那勞煩道友告知贏道友一聲,金某隨時聽從上諭調遣。”

那修士聽他說得這般客氣,卻是忙道不敢。縱然他是贏衝弟子,可玄尊便是玄尊,他可不敢在金郅行麵前托大。

隨著雲筏一駕駕穿渡入內,諸修士便按事先備妥之策在下麵營造宮闕,金郅行則是挪移山海,自行立建了一座道宮。

待幾日之後安頓下來,那天中枝節纔是退縮了回去,天隙重又合攏。

金郅在此又安穩待了月餘時日,確定這裡應當是一處孤懸於外的空域,贏衝似乎冇對他進行什麼監察。

不過一想也是,這裡隻他一個玄尊,還有一些看來不算太過緊要的弟子,就算他與天夏勾連,那又能透露出什麼東西呢?

他想了想,喚出訓天道章,出於謹慎,他並冇有選擇直接對言,而是將自己此處情形通過傳言方式送遞到了張禦處。

張禦自歸回之後,一直在守宮中修持,他收到了金郅行的傳告,看過之後,思索了片刻,先是聯絡到了晁煥,與後者商議了一會兒,

便即尋到金郅行處,道:“金道友,可是方便言語麼?”

金郅行忽然感得張禦喚他,精神一振,立刻迴應道:“金某這裡方便,不知守正有何吩咐?”

張禦道:“我已知金道友如今之處境,我與玄廷商議了一下,眼下通傳於你,你可以回來了。”

金郅行一怔,隨即心中泛起驚喜,不過他還是小心問道:“守正可是說……金某可以迴轉天夏了?”

張禦道:“正是,金道友,你可以迴轉天夏了。”

金郅行去往上宸天後,幾次傳遞出重要訊息,不但證明瞭自身,也於天夏是有功的,而其人已是完全與主天域脫離了往來,看去已很難再獲得訊息。那留在那裡也冇有意義了,還不如讓其早些歸來,反而能為天夏出力。

金郅行頓時激動了起來,整整五年了啊,馬上就要第六個年頭了,他還以為自己要蟄伏到兩家正是開戰之後纔有可能尋到機會迴轉,冇想到如今便就可以了。

張禦道:“金道友,你可耐心等待接應,若是上宸天之人又要道友轉挪他處,你也不必抗拒,跟著去就是了,隻要不是受青靈天枝遮護,我自能尋到你。”

金郅行從座上起身,對著光幕深深一禮,道:“金某謹遵諭令,隨時等候守正的訊息。”

張禦結束了這番對話,就收回來大道之章。

金郅行那裡,既然當初其人是自己派遣出去的,那麼此事當也由他來收尾。

至於為什麼不要叫金郅行自己回來,那自然是因為虛空之中那些邪神極可能是受上宸天指使的。

金郅行恐怕方是遁去虛空之中就會被上宸天所察知,贏衝對付不了天夏,但卻對付的了金郅行。

故這裡還是需他們來接引。

他伸手將案上的文書拿了過來,這是前幾日送來的玄廷報書,凡各洲宿的鎮守,都會得有一份。不過這裡麵東西各有詳略,像是他這等既是鎮守又是常攝守正的,能夠看到的就是較為詳細的內容了。

這封告書之中言及,近來虛空屢屢震盪,廷上判斷上宸天極可能找到了寰陽派駐地所在,雙方已是在接近之中,所以派遣更多人手前往虛空,加緊找尋其主天域所在。

他看了一眼,閉關月餘,現在已是大玄曆三百八十八年的十二月了。看局勢發展,不是他們先行找到上宸天所在,那麼就是寰陽派重返此世了,若是要做什麼,也當儘快了。

他想過之後,就擬了一份欲去接應金郅行歸來的呈書,喚了明周道人過來,讓其送遞了上去。

這一次他準備一人前往,這倒並非他冒險,現在玄廷玄尊出外,都有元都玄圖護持,而他一人往來也是容易。

呈書遞上去隻是半刻後,明周道人便就迴轉,對他打一個稽首,道:“守正,玄廷已是允許守正呈請。

隻是因如今外間局勢不同,玄廷認為張守正路上或是可能遇敵,故是分撥給守正一縷清穹之氣以做護持,隻是此間,需得守正補一份請書。”

上宸天上一回故意設局,甚至將焦堯請出來對付張禦,說明對他很是重視,那麼難說這一次會不會再對他施展什麼手段,玄廷也不會看不到這一點,因他這一次是獨自一人前往外層,故是允他執拿此氣。

張禦倒是有些意外,不過能多得一分穩妥,他當然不會推拒,於是補了一份請書,由得明周帶了回去。

他自己則是走了殿門,喚得那星舟過來,飄身入了主艙,便往外層渡去。

而就在穿渡到界層的那一刻,他忽然覺得,一道玄妙氣機落在自己守正印信之中,知當是那清穹之氣了。

他未有立刻觸動此氣,而是先尋金郅行所在,在訓天道章之中駐意之人,隻要自身冇有得到一定力量的遮掩,那麼自可為他所察覺。

其實無有遮掩的話,元都玄圖也能直接送他到那裡,可現在因為在有不少玄尊落在虛空之中,隨時可能遇到危險,不定什麼時候就需要此器遮護,而這等事並非異常緊急,他便不去占用了。

在感應片刻之後,他一撥星軌,霎時漫天星光疾湧而來,過去片刻之後,便停落在了另一處虛空之中了。

此間再無任何星辰牽引之力,這說明伊帕爾神族並冇有到來過這裡,下來隻能由飛舟朝那方向自行穿渡了,這裡就需要一段時間了。

他則是坐了下來,意念轉入守正之印,便試著去感應那縷清穹之氣。

隻一接觸,他便發現此氣玄妙無比,似在裡麵演化出了種種道理,可仔細去觀,卻又好像無有所得。

這感覺十分獨特,無法用言語來描述,他應該是這東西層次太高,所以現在的他還無法參透裡麵的玄機。

他又試著駕馭了一下,發現自己所執這一縷,正好能為自身心力所駕馭,並他莫名察覺到,或許對於整個清穹之氣而言,這可能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縷。

照這麼看,不定所有廷執所執拿的清穹之氣加起來,也隻占據了主體的十分微小一部分。

這其實說得通,因為鎮道之寶從道理上說乃是由上層大能,也就是現如今五位執攝使用的,底下修道人不可能發揮其全部威能。

但即便如此,他感覺這東西單純執拿在手都能給自己到來莫大好處。

彆得不說,整個清穹地陸就是清穹之舟所開辟,能將晦亂混沌撫平理順,執拿此氣自能辟絕惡邪,維定自身。如他一路過來,連一個邪神都未曾見到,這很可能就是此氣的作用。

在這等感應之中,時間也是緩緩流逝,大約有五日之後,星舟驟然一頓,他往前看去,便就見到了一方天域。

他站了起來,目光凝注那裡,有了清穹之氣為倚托,卻是不必畏懼上宸天再在此中設布陷阱了,負袖立在艙中,心光一催,星舟已是衝入了其中。

金郅行此刻正在道宮之中講道,這時外麵有一個弟子慌慌張張進來,躬身言道:“金真人,不好了,外麵有飛舟闖入進來了。

金郅行心下一動,他麵上不動聲色,唔了一聲,道:“那定是天夏來人了。”

殿中眾弟子一聽,頓時大為慌張,其中一人道:“真人,那該怎麼辦?”

金郅行卻道:“還能如何?我若走了,勢必不能帶上你們,我若反抗,那麼你們一同遭殃,我若投順,卻還能帶著你們一起投靠過去。”

他看向諸弟子,“你們覺得我該如何?”

諸弟子相互看了看,卻冇有人說話。

金郅行環望一眼,見所有人躲避他的目光,道:“你們不肯說,我就替你們選了吧,我帶著你們一同投靠天夏如何?”

……

……

第三百零一章 乘光向道明

眾弟子聽金郅行說這句話,都是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齊齊俯身言道:“我們都聽真人的,真人說什麼我們便做什麼。”

這些弟子冇有哪個上宸天派弟子,都是附從宗派之人,或者本身就是無有天資被排擠出來的,本來對上宸天也冇有多少忠誠可言,修煉渾章也是他們唯一的出路,在他們自己心中,他們就是被上宸天拋棄之人。

雖然在傳聞之中,天夏對修道人的規矩極多,可他們在上宸天從來都是被欺壓的下層,說句不好聽的,性命都不見得有保證,而投順到了天夏那裡,便是情形再不好,又能不好到哪裡去呢?

金郅行道:“好,既然你們都願意,那金某也就從眾願了。”他撇了一眼眾人,“你們跟我來吧。”

他離了案台,邁步向外走去,那些弟子相互看了看,也是跟著他走了出來。

這方新開辟的空域還頗為荒涼,白皚皚的大地上幾乎看不到太多地形的起伏,一眼望去,與藍灰色的天穹連成一線。

金郅行一人獨自行走在最前方,而一眾弟子則遠遠跟在他身後。

出去數裡後,他腳下站定,抬頭看去,眾弟子也是隨他一同望去。卻是瞧見天穹之中似是多了一枚星辰,而隨著那星辰逐漸放大,卻是能看清楚,那是一艘線條優美體型龐大的飛舟,舟身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華,不但將稍顯黯淡的天穹照亮,連帶著他們和周圍的大地也被披上了一層玉白之色。

那飛舟懸停片刻,便有一道耀目清光灑來,待落地之上後,便有人影浮現,向他們緩緩走來,隨後眾人便見到一個渾身籠罩在星光玉霧之中的年輕道人,其背後燦爛雲光直衝雲霄,仿若接天而來,更有飄渺悅耳仙音傳至、

金郅行起雙袖一拱手,道:“金郅行拜見張守正,”頓了下,又道:“上宸無道,金某願帶一眾弟子投順天夏。”說著,深深拜揖下去。

他身後那些弟子也是趕忙一同俯身,不管他們心裡怎麼想的,既然玄尊帶頭拜了,他們自然也可心安理得的拜了。

張禦緩聲言道:“金道友,隨我上舟船吧,天夏地域廣大,足夠容得下你等。”

金郅行心中也是難免激動,這回可是真的能離開了,他再是一拜,道:“多謝守正,出來匆忙,還有些許遺漏,還請守正允我片刻。”

張禦微微頷首。

金郅行轉身叫過一名弟子,讓其去把那些仆奴都是喚了出來,那弟子有些不解,但是冇敢問原因,還是遵照他的命令,將那些人都是全數喚出,並集中在了道宮前的開闊地上。

金郅行看了眼那些戰戰兢兢的仆奴,便一拂袖,平地起了一團雲光,將自己與在場所有人一同帶了起來,並往上方星舟遁去。

其實這裡還有一些不肯走的修道人,不過他也懶得去理會,說實話,等他們走了之後,上宸天可未必會將這些人接回去,還可能懷疑他們是天夏內線,但也不會費那個勁過來剷除他們,更有可能的是不來過問,任他們在這裡自生自滅。

張禦看了一下金郅行帶上來的人,差不多有萬餘個,大概不到十人是元神照影之境,三百餘修士,大多數隻是低輩弟子。

其餘下之人就都是仆奴了,但是天夏是不許有仆奴的,所以這些人回去之後肯定會被打散重作安置。

因不知道上宸天會做何反應,待金郅行等人了上了飛舟後,也冇有在此多留,心光一催,就駕飛舟往天外行去。

歸途路上,他請得金郅行來至主艙,順便問了一些話。

出於謹慎起見,這六年來金郅行也就是關鍵時刻向內層傳遞一些緊要訊息,其餘不便多講,現在卻是可以敞開談了,故是他將自己在上宸天內的見聞都是詳細說了說。

在他之前,並冇有哪一位天夏這邊玄尊在上宸天待過這麼長時間。不過除了前往拜見靈都,其餘任何時候他都無法停留在主天域中,故他雖然一直在設法查探,可因限製太多,許多東西仍是冇法弄清楚。

他道:“守正,我在上宸天時,常聽說及,在孤陽等人之下,有兩個後輩很是了得,其中一個至今不知名諱,而有一個女修,名叫魚靈璧的,其人乃是後起之秀,據說孤陽、天鴻、靈都三人親自指點於她,傳聞其人很可能是上宸天道統後繼之人。

金某雖未見過她,可見過她的玄尊,都對其人頗多讚歎,從各方麵推斷看,此人很可能是上宸天運用了天機推算,找尋出來的承繼之人。”

張禦心下微動,這個訊息倒是值得注意,因為舊時宗派,找尋合適的道法傳承之人是很難的,於是會通過一些天機推算去尋找傳繼者。

這個辦法不是能常用的,用舊法的話來說,如此做法折損宗門氣數,必須在過後用千百載時日來彌補,而若是彌補不上去,那就是飲鴆止渴了,若不是如此,過去就不會有那麼多斷繼之宗派了。

但是這樣的修道人往往是一門派道傳所繫,隻要有其存在,那麼就可以將道法傳下去,而若這般人得以成就上境,那麼用不了多久,宗門就又可再興。

要是天夏的目標隻是為徹底打滅上宸派,那麼這個人是必須拿住的。

金郅行在將自己得來訊息說過後,便問道:“敢問守正,不知回去之後,天夏會如何安排在下?”

張禦道:“金道友甘冒奇險,為天夏出力數載,回去之後,當會托以名位,你是在上層潛修還是出外奉職也都由你,不過若是天夏遇得危難,則不管是誰,都需出來助戰。

但我建言,道友還是出來奉職為好,唯有奉職,纔有玄糧可得,而這也不是誰人都可求得的,唯往昔立過大功之人纔可立得召用,莫要錯過機會了。”

外間玄尊歸附天夏,除了少數人,很少能立刻得有名位的,金郅行潛伏數載,算是已踏過了這個門檻,若想上進的話,那麼就該把握好這個機會。

金郅行忙是一拱手,道:“多謝守正提點。”

張禦道:“還有道友這幾年所立下之功,玄廷也都是記著,待回去之後,也自有玄糧可取。”

金郅行忙是應聲,他心中振奮,暗暗道:“早就聽說人這玄糧有補益功行,增固根基之功,藉此修行,便能一日千裡,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滋味,這回回去,能來當能見識到了。”

上宸天內,贏衝正在與白衣童子確認各個天夏玄尊的位置。

有弟子過來稟告道:“老師,方纔有傳訊至,金真人那一處天域被天夏發現了,那邊傳訊來說,金玄尊第一時間便帶著眾弟子投降了天夏。”

“金郅行?”

贏衝麵上絲毫不見意外,平靜問道:“什麼人尋到的他們?”

那弟子低著頭,道:“聽說是那位。”他可不敢在贏衝說張禦的名字,一是玄尊之名低輩之人不可直呼,哪怕是天夏玄尊也是一樣,二來畢竟自己老師曾被這位打滅過在世之身,所以隻能說得模糊一些了。

“張禦?”

贏衝看向白衣童子,後者卻是搖了搖頭,道:“冇見到。”

他沉吟片刻,道:“罷了,金郅行走便走了吧,不必去多管,對外訊息就說金郅行被天夏捉去了。”

那弟子道一聲是,他見贏衝冇有什麼其他交代了,就退先去了。

贏衝思量片刻,不管金郅行是被找到還是主動投降,還是本來就不可靠,他是不會去為了一個金郅行大動乾戈的。

比起這個,他更警惕的是張禦這次無聲無息到達了那方天域,

現在他依靠邪神監察天夏,不說所有在外天夏玄尊的舉動都在他掌握之下,可大部分人的行蹤他是清楚的。

可之前卻並冇有傳出關於張禦行動的訊息。

要瞞過邪神,其實是有一些辦法的,可唯有一種,卻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他忖道:“若是如此,此人倒是棘手了,如今我得了三枚天枝,反倒是正清那邊無此護持,卻更好對付了。”

他尋思著下來對策,而對於那處天域內遺落的弟子,卻是根本就冇去多問。

這些人原本就是他拿來試著利用一下,看能夠參悟渾章入道,有得則是驚喜,無有也不可惜,現在寰陽派即將尋到,下來又可能得幽城鎮道之寶相助,他已經不再需要這些人了。

而另一邊,正清道人站在主艙之內,看著外間又一處天域,魏広在一旁道:“師兄,此間類似之地最多,尋此而去,許就能找到上宸天主天所在了。”

正清道:“冇那麼簡單,在未進入主天域前,誰都無法確認。”他看著麵前那處天域,“既然撞見了,就要進去一探。”

這些天一路探了過來,許多空域都是空空如也,他們一直冇有什麼收穫,但正如他所言,不入內一探,誰都不會清楚情況。

片刻之後,飛舟化一道光芒,衝入了那方天域。

而過去不久,渾空老祖就來到了虹殿之上,道:“贏道友,那正清和他師弟進入了我等佈置的那方天域了。”

贏衝神情不變,穩穩言道:“正清極難對付,此番設計,莫要急切,慢慢引他到我等佈置之內,他若知機走了,也要不管,隻要他還想著找尋我主天域所在,那就一定會跳進來的。”

……

……

第三百零二章 真靈可為驅

虛空之中光芒一閃,一駕飛舟自空域之中折返出來。

魏広走到了主艙中間,起手一拂,那裡便露出了一幅虛空星圖,他在上麵某一處輕輕一點,那裡頓時多了一團白色氣光,隨即他略帶不滿的輕哼了一聲。

不出所料,方纔那一處空域之中依舊空蕩蕩一片,冇有任何人存駐。

在他們來路之上這等情形已是遇到過許多次了,可以看到,眼前的星圖之中有數十氣光,這都是一路之上他們探查過的空域。

他道:“師兄,這些空域越來越多了,似比以往更多了。”

正清道人看向艙外虛空,天域越來越多,這是青靈天枝不斷延伸出分叉的緣故。

此刻他能感覺到虛空深處傳來的震盪,這震盪越來越是明顯,像是水波漣漪的擴散。之所以如此,那是因為青靈天枝觸及到了寰陽派可能存在的駐落之地,致使兩家氣機碰撞,青靈天枝不斷伸長又不斷蜷縮,而上麵方纔生出的空域又緊跟著崩塌所致。

這般來看,上宸天確實極大可能找到了寰陽派所在,但隨著這劇烈波動,也在一定程度上給他們指明瞭道路。

他看了一會兒,道:“繼續找。”頓了下,又言:“照例行事。”

魏広應了一聲,尋了隨著他們出行的一名玄修弟子過來,令其將自己這一次探查的結果報知了回去。

雖然他不喜玄法,可帶著玄修弟子確實方便溝通,而且此事也是玄廷定下來的規矩,每探一處天域必得報呈,他也不可能去違反。

待是交代過後,他轉回來,道:“師兄,傳回去了。”

正清道人看向某一處,凝注片刻後才道:“那就繼續搜尋,我方纔心感應,許是不久之後當有所見了。”

數日之後,張禦所乘星舟又一次感應星辰接引之力,便伸手撥動了星軌。

在漫天星光湧來之際,他也在思量,或許可以利用一下伊帕爾神族的技藝,繼續在虛空之中設布更多的接引所在,這般也方便諸多玄尊往來。

伊帕爾所有的知識他們都是得到了,也無需做太多的改動,天夏不是冇有更高的技藝,但是需要摸索和梳理,現在冇這麼多時間,把現成的先利用起來纔是最方便的。

思量之間,星舟一頓,已然出現在了外層星宿附近,通過訓天道章傳訊,他在此擇選一處星宿,將所有上宸天投靠過來的修士,再是帶著金郅行乘舟返歸了上層。

到了清穹地陸之上,金郅行被明周道人請去了駐閣,其人歸返天夏,自是需要重新擬冊造印。

張禦與之彆過,回了守正宮中,方入大殿,光芒一閃,明周道人出現在了一旁,對他稽首道:“守正可還要出去麼?”

張禦道:“若無玄廷詔旨,近來當無外事。”

明周道人客氣道:“如此,廷上需將那清穹之氣收回了。”清穹之氣隻是借於張禦用,唯有廷執才能長久執拿,故是返歸之後自被收回。

張禦點了下頭,道:“自當奉回。”話音一落,他感覺守正印信之中靈光一閃,清穹之氣已然被收了去。

明周道人也是稽首告退。

張禦則是回了後殿之中,雖然清穹之氣被收回,可持拿了幾天下來,好處也有不少,神思變得更為清明通透了。

且他還有種感覺,尋常修士要想成就上境,需得上境之物作為攀道之梯,那麼成就玄尊之人若想往上走,很可能也是需要此般物事的,清穹之氣極是能起到這等作用的。

尤其是摘取到了虛實相生功果的修道人恐怕對此感悟更深,現在自己層次不到,恐怕還難以真正獲取其中的好處。

所以現在不必要去期望太多,可待功行再有精進之後再去探究此氣。

他思量下來,處理了一些瑣碎事宜,便就入定修持了。

定坐了數日後,訓天道章之內有聲息傳來,他看有一眼,見是梁屹尋自己,便道:“梁道友有何事?”

梁屹道:“梁某進來新造一物,需對底下弟子玄法修行有利,但不敢妄行,當如何使,想與守正商議一番,不過需得與守正當麵言說,不知守正可是方便?”

張禦道:“我方纔迴轉上層,正好有暇,道友來守正宮便是。”

梁屹道一聲好,過去不久,他便來至守正宮內,兩人見禮後殿上坐定,張禦道:“梁道友所言有利於玄法之事,不知是指什麼?”

梁屹從袖中取出一枚球形玉胎,擺在身前案台之上,道:“請守正一觀。”

張禦目光落去,看了兩眼,道:“知見真靈?”

梁屹道:“正是,此是梁某所打造,近來梁某將這些分撥給了那些同門,凡是用過之人,都覺得此物對自身助益甚大,我意欲在玄修之中推行此物,也不知是否可行,故來向守正問詢一聲。”

張禦一眼看過,就知道這東西本身並冇有什麼問題,知見真靈他以往也是用過的,若是能受一定的製束,那並無什麼問題,的確是有利於玄修的。

特彆是能幫助修道人準確而方便的認識到自身,節省大量的修煉時間,不過任何事都有利有弊,若是過於依托此物,那也不是什麼好事。

他道:“梁道友準備如何做?”

梁屹鄭重道:“守正,梁某仔細考慮過這件事,此物真修會打造,天機院也能打造,便我不去管束,那些玄修弟子也會自己去尋來用,且多半是由天機院來打造的,而隨著造物興盛,打造此物隻會越來越容易,將來使用此物的玄修當會越來越多。”

張禦同意這等判斷,的確是這樣,要是看到一個平常和自己差不多的同輩,因為獲取了知見真靈而功行增進,那麼其人一定也是會去主動追覓此物的。

梁屹繼續道:“我曾瞭解過青陽上洲之事,若是造物之中有人不懷好意,那麼勢必牽累到那些弟子,那與其讓造物派把東西占了去,還不如由得玄修自行來打造,如此還不至於受製於人。

梁某覺得,可先在一地試行三載,若有害,則除之,若可行,則用之。”

張禦道:“梁道友打算在何處相試?”

梁屹回道:“外層二十八宿,那裡修士一直與邪神神裔還有各類外層修道人做抗爭,他們可用於修行的時日不多,反而急著提升自身,梁某認為可先落在奎宿那裡,那處梁某熟悉情形,也有諸多同門可以配合看顧,不至於出現變亂。”

張禦點了點頭,梁屹還是考慮的很清楚的,這些外層修士重點在於提升實力,並以儲存自己為第一要務,要是自身生存都保證不了,但其他都是虛談,把打造的知見真靈放在那裡,無疑是合適的。

而且堵不如疏,一味禁絕也是不妥當的,此類東西其實也很有用,特彆是對資質不高的弟子來說更是如此,等於給了他們一條可以跟上資質更高的修道人的路。

而在攀登到了一定境界後,再回去找補也是可以的,雖然需要用去的氣力更多,但是境界上來了,壽數為之增加,那也是值得的。

他思考了一下,道:“待我與廷上說上一聲。”

他立刻喚出訓天道章,與風道人商談了一下此事。

玄廷那裡不久就有回言到來。因為隻是侷限於一隅之地,而且有梁屹盯著,再加上知見真靈實際上對提升中下層玄修的實力的確很有幫助,所以很快同意了他此議。

他道:“梁道友,你去做此事吧,隻我有言,此事你需盯著,有任何變化,都可與我還有風廷執那裡傳報。”

梁屹起手一拱,鄭重應是。

雲海駐閣之內,金郅行自來上層後,一連幾天躲在此間不曾出去。

前次來天夏,他隻是稍微知悉一些天夏規矩,但是對天夏名位之選還瞭解不夠多。

現在再是從頭瞭解了一番,算是明白了張禦此前之言。

在天夏,便你是玄尊,若冇有為天夏立過大功,或者功行不夠高,那麼你想要名位也不可得。

好比現在內外各洲宿的鎮守一職,外宿鎮守稍次一等,但大多數需以往曾在玄府擔任過內州玄首玄正之人來擔任,最次也曾擔任過主事。

不去提四大府洲,一十三上洲和玉京之鎮守則要求更高,多是有功行,有根腳,有資曆之人擔任的。

他看到這幾十年來,接任此位的,也就三人,分彆是惲塵、高墨、還有玉航三人。

不過惲塵乃是一個個例,不可參照,以他經驗看來,這個惲塵明麵上是竺玄首的弟子,但說不定還有其他的身份來曆,這裡可能涉及上層的考量,他冇去深想。

而高墨本是廷執,算是貶斥了。這裡能參考的,也就是玉航了,這可是在古夏之時便就成名之人,潛力極大不說,還在三百多年中立了諸多功勞,可哪怕這樣,也要有的空位,還通過廷執來謀劃,才能獲得一個鎮守之位。

且這位置雖然也是鎮守,可身在玉京,處處牽製,手中權柄其實冇有多少。要如他師兄郭縝,獨鎮伊洛上洲百載,整個洲內格局都是由其說了算,兩者卻是無法相比的。

所以他想謀鎮守之位看來是不可能了。

他看了下來,但是有一個名位倒是合適自己,也不要多少門檻,就是危險了一些,他暗暗發愁道:“莫非隻有此路可選了麼?“

……

……

第三百零三章 留去憑天意

金郅行看了下來,能夠為自己擔任的,且又冇什麼門檻的,那就是守正一職了。

守正一職能得玄糧,能借用法器,更能觀摩各類道書,看起來是不錯,不過這個位置能力不足的話,那就有性命之尤了。

特彆是現在守正,除了對抗邪神,更還需對抗上宸天修道人。

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覺得憑自己的能耐,還是不要胡亂摻和為好。

其實他最中意的,就是那些監察行走之類的名位,比如“觀治”就是如此,不過這些事輪不到他去做,似如如今之“觀治”乃是瞻空道人,其人執掌元都玄圖,重要性不可或缺,他自不能與之相比,所以看了下來,最後就隻能領一個“聞察”了。

所謂“聞察”,也就是玄尊化身或是正身駐落在外層,觀辨天外局勢,遇到敵方來攻,提前給天夏示警或是幫助迴護散落在虛空之中的天夏修道人。

這以往隻是單純名位,乃是閒散之職,而現在因與上宸天對抗,所以還多了一個支援之責。若是在虛空之中搜尋上宸天的玄尊遇險,一時不及回撤,那麼就需隨時上前支援。

他覺得此職雖也同樣有一些冒險,但玄糧卻是不少,而且對上宸天和幽城的瞭解,他自問也算是不少。

確認下來,他並不敢自專,喚出訓天道章,尋到了張禦,將自身的意思一說,試著問道:“守正以為金某之想,可行否?”

張禦頷首道:“金道友之選倒也合適,你非在天夏修成,方纔歸來玄廷,難免遭受冷遇,而選此職,負以支援之責,也能結好一眾同道,有利於未來你在玄廷立足。”

金郅行聽到張禦如此說,不覺感激言道:“是,是,金某下來定當儘自己所能,為天夏出力,為守正出力。”

張禦道:“這裡非是上宸天,你也非我下屬,行事對得起天夏,對得起自身便好。”

金郅行忙道:“金某謹記守正之言。”

待與張禦彆過,他從訓天道章之中出來,心中已是大定,按例擬下了一份呈書,請來了明周道人,托請後者呈送了上去,下來便耐心等待訊息了。

而此刻外層之中,正清道人正駕舟往虛空深處去,且這一回行遁極快,似乎是看準了一個目標。

此前那方天域之中雖依舊空蕩無人,可他卻是在那天域之中察辨到了一縷獨特氣機,其與虛空之中某處震盪所在似存在一絲微妙的聯絡。

順著感應行有數天之後,他的前方果然出現了一片天域。

魏広似感覺到了什麼,問道:“師兄,這裡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正清道人淡淡道:“上宸天定是不希望我等找到主天域,其若有佈置,倒也不奇,若他們肯主動出來,卻總比躲著我們來得好。”

魏広大為讚同道:“師兄說得是,且我已令弟子將我等行蹤傳回去了,玄廷知曉我們的舉動,見得不對,也立刻會遣人前來相援,該怕的當是上宸天纔是。”

正清道人道:“此番情形不同,叫那些弟子先離開。”

魏広點頭,他來至艙腹,對那些玄修弟子道:“前麵天域許有危難,為你們性命著想,可在外麵等候,不必跟隨我等。”

那些弟子有些驚異,他們乃是玄修,本以為正清道人必然不喜他們,冇想到遇到危險,還能讓他們先行離去。

其實雖然正清與天夏道念不合,可並想著完全把玄法剿殺乾淨。

“滅玄興真”也隻是一些偏激之人常提之言,似如岑傳及其那些弟子都是如此言稱,可正清本身倒是從未在公開場合這般說過。

正清所想,主要隻是想著真法為上,玄法永為次之的格局,而不是給予玄法與真法並駕齊驅,甚至將來被取而代之的地步。

而他之所以如此做,一個是出於自身道念,還有一個,就是到他這個境界,自然能見到一些常人所不能明的東西。

片刻之後,一駕稍小一些的飛舟載著那些玄修弟子從主舟之上飛離駛出。

到了外間之後,這些弟子便駕馭飛舟停頓了下來,他們會在這裡等著,若是主舟進入天域之後一直不見迴應,那麼就會向玄廷報傳此事,

在他們目注之下,主舟化如飛虹一道,衝入了那方天域之中,並同時爆發出了一道耀目明光。

所有弟子都是不覺眨眼迴避,可待他們再看時,卻愕然發現,無論是視界還是感應之內,那處天域已然不見了蹤跡,卻是從虛空之中消失不見了。

上宸天內,贏衝忽然抬頭,看向某一處空域,那裡有一道明光亮起。

渾空老祖在旁言道:“贏道友,正清當已是進入了那處了。”

贏衝點了點頭,孤陽一共給了他三根枝節,而其中兩根他便用在了構築這方天域之上。

此前天域之中的氣息也是他故意留下的,因為這等氣息最是接近主天域,目的就是為了引起正清的注意。

而正清哪怕明知道是陷阱,為了找尋主天域,也是會跳進來的。

渾空老祖肅然道:“道友,下來當是如何?”

贏衝道:“困住他便好。”

渾空老祖略覺意外,道:“困住?本以為道友是想拿下他的。”

贏衝搖頭道:“光憑這些枝節至多隻是困住正清,是拿不下他的,哪怕有另一位摘取了虛實功果的修道人上前助戰也冇有用。”

渾空老祖道:“那是什麼都不做麼?”

贏衝表情平靜道:“當然不是,我們等上一等,若得幽城鎮道法器到來,兩相鎮壓,他絕難逃脫,而據我所知,那法器當也快到了。”

渾空老祖道:“那道友為何不等法器到來再行動手呢?那豈非更為穩妥?”

贏衝道:“此人之感應非比尋常,若是有這等威脅,他倒未必會進入那方天域了,而眼下雖是將他困住,我也難言能困住他多少時候,此局是否能贏他,隻看天機氣數是否落我這邊了。”

他話音才落,忽然自內殿之中飛了出來一枚符書,他拿來一觀,動作一頓,隨後站了起來,關照了一聲渾空老祖,便快步往後殿走去。

守正宮內,張禦自一番長久定坐之中出來,他照例先看各方報書,而在此中,包括了從奎宿那裡送傳來的呈書。

梁屹雷厲風行,自那日和他商議過後,便將那些知見真靈送到了奎宿,不過有些出人意料,最先用上的,倒不是玄修,反而是各地征伍。

這主要原因是這一次獲得此物暫時並不需要付出任何金元,完全是白拿,征伍軍卒對此自然是樂意的。

梁屹冇有阻止此類舉動,因為這裡麵的耗費完全是由玄廷承擔的,而且那些征伍得利的同時,也能驗證此物之效用,算是對雙方都有利。

張禦看過之後,便把呈書擺在了邊上,這東西一月兩月之間看不出來什麼,要見到成果,當需以年計了,現在還不必過多關注。

曇泉地州,天機工坊。

龍、於兩名大匠坐於大堂之中,兩人神情都是一片嚴肅。

於大匠沉聲道:“近來餘玄尊弟子到處推行他們所打造的知見真靈,那些征伍軍卒還有玄修修士都不再用我天機院的觀察者了,這不是一個好跡象。”

他們兩人到外層後,便一直在推動造物,並想著儘量將玄修的作用取代了去,奈何在訓天道章之後,這已是成了不切實際的想法,隻能退而求其次,在維護住原本所有的基礎試著往外拓展。

可是現在見到玄修竟然在侵奪原本造物承擔之事,他們自是坐不住了。

觀察者能夠被取代,那麼神袍玄甲呢?飛舟玄兵呢?

他們卻是不得不如此想。

龍大匠道:“這事緊要,不如上報天機院,讓天機院決斷?”

於大匠道:“若不經由訓天道章,內外層傳訊往來一次不知要到什麼時候,那時局勢早就變得了,我們唯有先動作,阻止他們。”

龍大匠道:“怎麼阻止?要是平常人也就算了,那些人可是餘玄尊的弟子,本身又都是修士,我們不可能與他們去硬碰硬。”

於大匠冷笑道:“以往餘守鎮在的時候,這些人確然惹不起,可現在餘玄尊早被玄廷召回囚押,這些人不過是孤魂野鬼罷了,新任鎮守也不信任他們,又能如何?”

雖然餘常這些弟子的背後還站著梁屹,不過這位成就玄尊之後,雖然冇有刻意抹去自己的過往一切,可也是主動淡化了此事,有些人雖然記得他,可不接觸之前,卻不會去回想起他。

他這麼做正是怕那些同門師弟仗著自己的名頭行事,故是在外界看來,這些人依舊不過是一群被囚玄尊的弟子罷了。

龍大匠謹慎道:“於大匠想要如何?”

於大匠道:“還能如何,隻需找些毛病出來,讓人以為此有隱患便好。”

龍大匠猶豫道:“可是我們看過了,並無什麼隱患……”

於大匠沉聲道:“我們說有,那就必須有。”

龍大匠歎了一聲,抬頭道:“可是此舉無用,那些軍卒還罷了,玄修靠的是訓天道章交通彼此,訓天道章並不掌握我手,而尋常玄修也不會理會我輩之言。”

於大匠語聲自如道:“這卻容易,請一些玄修上去‘主持公道’便是。”

玄修並不是都是一條心的,有不少也是願意與他們合作的,其中不乏中位修士,請這些人出麵對此批駁兩句,那是冇有問題的。

龍大匠想了想,覺得也有幾分道理,便就同意道:“好吧,就按於大匠你說得做。”

……

……

第三百零四章 取失憑人斷

贏衝來到了後殿之中,見到了孤陽、天鴻、靈都三人,他在卷蕩青氣之外落定,稽首言道:“贏衝見過三位上尊。”

孤陽子道:“今喚你來,是幽城鎮道法器已然送至,我等再經由一番運煉,便就可交托你來運使。

隻是我等還需看顧青靈天枝,此乃是重中之重,如今外間氣機不斷碰撞,已然快至疑似寰陽之所在,故我等也難以分出太多心思,你需再耐心等待些許時日,而後我等就能將一方對抗利器交托於你了。”

靈都道人道:“今日喚你來,是安你心思,以免判斷失差。”

贏衝稽首言道:“前次得賜三根枝節,當也能支撐一段時日,在下於不久之前將正清困入了天枝交纏之中,若得支援,許能困殺此人。”

三人卻冇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靈都道人道:“贏道友,你且先下去吧。”

天鴻道人道:“贏衝還是目光淺了,豈不知眼下重點是需顧看大局,我兩家之對抗,豈在一二人生死之上?若是我等此刻不顧前方進勢,卻去著意在邊角之上,那反是趁了天夏心意。”

孤陽子道:“贏衝道友尚未摘得上乘功果,難見天機,此也怪不得他。”

靈都道人道:“人力有時而窮,我觀贏道友,近來他氣機停滯不前,顯已全副心力投入維護局麵之中了,我等可當將進度稍放,先使那幽城送來的鎮道之寶能得借用為好。”

天鴻道人卻是反對道:“幽城之器,終究是幽城之物,而早些找到寰陽派,劃定大局纔是正理。”

孤陽子考慮片刻,道:“天鴻道友說得是,我瞭解贏道友其人,他做事通常留有餘地,此局遠還不到其勢絕之時,若他真覺抵禦不住,自會來與我等言說,眼下便讓他先勞累一些,過後事成,再予補償他便是。”

靈都道人見兩人意見相合,也便不再多說。

贏衝自後殿出來,回到了前殿,他其實心中有不同之見。

他以為這個時候幽城鎮道之寶既然到了,那麼就應該全力祭煉此物,那寰陽派既然確定了可能之所在,那麼早幾日晚幾日其實區彆不大。

若是這幾日就能運使那鎮道之寶,那麼就能將正清陷於陣中,甚至除此一敵,原本緊迫局勢立可得有緩解。這對日後兩家交戰也是有好處的,摘取虛實相生功果的修道人少卻一個,天夏的實力便等若削弱了一分。

他看向天域之中,正清道人此刻當有所察覺,那就看誰更快一些了,伸手一按,身前兩根青枝之上傳出縷縷青氣,直送入那方空域之內。

清穹地陸之上,玄廷在收到正清二人之前傳報之後,立刻察看這處所在,但卻是遇到了與上回一般的情形,顯然此天域又是受到了青靈天枝的遮護。

不過有過一次應對經驗,玄廷立刻安排人手推算其之所在,同時派遣陳廷執持拿清穹之氣前往施援。

而在此刻,林廷執則是立在一方法台之上,看著台中池水,金色的水液之中則沉落有一根灰白色的斷枝。

上次上宸天動用了青靈天枝圍困施呈、龍淮二人,那方天域後來被陳廷執侵奪過來,而那一回並不是冇有收穫,玄廷利用清穹之氣,還原了這一截殘枝出來。

此枝並非無用,若再有青靈天枝上的生機滋養,就能將之喚醒片刻,那或可由此逆推出主天域之所在。

所以正清陷落青枝圍困之地,這並非完全壞事,若是陳廷執此去能擷取到一縷生機,那或許整個戰局的走向都會由此改變。

正清、魏広二人所乘坐的飛舟往天域之中直衝而入,待得周外雲霧分開,眼前是出現了一方遼闊天地,雲捲雲舒,山海起伏,似與以往所見的天域冇有什麼兩樣。

魏広看了看,見這裡冇有任何生機,略顯失望道:“原來又是一處無人之所。”

正清道人卻道:“不對。”

說話之間,他起袖對外一拂,隻是這一個舉動之後,就見眼前景物驟然大變,像是撕開了一層遮掩,原先青空地陸一切消失無蹤,唯有一根巨大無比的青枝橫貫天地,延伸去往無儘之所在。

而此枝之上,又有無數細長分枝繞纏盤旋,且這些枝節還在不斷變化延伸之中,似在試著填滿彼此之間的縫隙。

他道:“果是等著我來此。”

魏広乍見如此大陣仗,也是一驚,不過因來時就有準備,他大抵仍是冷靜,於心下算了一算,道:“師兄,去路已斷,不過我等入此之前已將訊息送了出去,玄廷當會施援,此輩是困不了我多久的。”

正清道人卻是搖頭,道:“此番需得儘快出去,不然你我都會失陷此間,若是闖不出去,師弟自去解脫塵身,待來日再歸。”

魏広聽他說得嚴重,心下頓生驚疑,不由想到了數種可能。

但若上宸天真是下定決心,不惜代價來對付他們,那真有可能攻殺他們二人的。可在他看來,上宸天要真的這樣做,那倒是達成牽製此輩的目的了。

他肅然道:“師兄,我知曉了。”

正清道人看向上空,道:“這裡佈置雖嚴,但卻並非冇有破綻,不然我等也進不來此間,在天壁閉合之前,尚有機會,稍候我當施展法力,試著從此中強闖出去。”

他雖冇有鎮道之寶,可卻有師傳法器。此前被驅逐出天夏時,此器自被收了去,可是這一次出行,卻又是還了回來。

他凝神一立,幾息之後,背後浮現出來一點清光,並往上空浮升而去。

此光如丸大小,似聚日月之精,有絲絲縷縷奪目流光溢位,像是焰火一般向外恣意流瀉,而那些圍堵在枝節碰觸到此光,便是紛紛消失不見,像是從未出現過。

這些枝節並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他得法器之助,可執我唯一,我不見則無有見,我不存則無有存,如此雙方便處於相互無法照見的境地之中,但這無法維繫太長時候,必須儘快闖出去。

二人所乘飛舟向外衝闖,在那一團清光遮護之下,所過之處,這個天地似是融雪般化出了一團團空洞。

照理來說,青靈天枝作為鎮道之器,當不會受此所製,但而今攔阻他們的,也僅是兩根斷枝罷了,且贏衝因自身法力境界之故,並無法運發這天枝之中的所有玄妙,這才被他蓋過了一線。

虹殿之中,渾空老祖見此一幕,心中忌憚非常,沉聲言道:“正清道友果然了得,”他轉身道:“贏道友,若不再做阻礙,怕就被此人闖出去了。”

贏衝看著天域,要維持此域不破,必須從主天域內渡入更多青靈之氣,或者將最後一根枝節也是加上。然而他將那枝節拿了起來後,卻是思慮了到了什麼,動作頓了一頓,片刻後,卻是又放了下來。

渾空老祖不解其意,道:“道友可有顧慮?”

贏衝道:“我曾與道友言過,此番需要成事,則需幽城鎮道之寶纔可,此物不至,難壓此人,可眼下看,至少十日纔可等到此物。”

渾空老祖道:“以道友手中所握之力,莫非還困不住正清二人十天麼?”

贏衝搖頭道:“無有這麼簡單,青靈天枝若傾儘生機,確可攔他,也當能等到鎮道之器到來,可正清非是一人,還有玄廷在後,若是我此刻繼續送渡生機,我疑玄廷或會乾脆在外坐視不理,而是藉此氣機溯此氣源頭而來。”

渾空老祖悚然一驚,沉聲道:“道友意思是,玄廷或借正清之命來尋我?”

贏衝緩緩道:“若是去一正清,就能尋到我等所在,你說天夏會否做此舉?”

渾空神情凝肅。在他想來,若能捨一人而贏大勢,那天夏肯定是會如此做的,這確實不得不防,他看了看方天域,沉聲道:“可惜了這等難得機會,也可惜了道友一番佈置。”

在正清全力施法之下,那一團奪目清光四散流溢,不斷融開阻路枝節,從那重重困阻之中衝了出來。

魏広這時忽覺身外壓力一輕,他驚覺自已然脫身而出,他算了一下,發現感覺上隻過去了一瞬,其實卻是過去了八天。

他轉而望向後方,琢磨了一下,道:“師兄,上宸天那邊似未全力阻我,否則我等還不見得能這般容易出來。”

正清道人淡淡言道:“他若不儘全力,定是他不敢儘全力。他若敢為,那我也敢捨得此身,為天夏指明那生機來處。”

虹殿之上,贏衝見到正清二人成功脫離出去,心中悵然。

他的佈置其實冇有錯,要是孤陽三人聽他之言,願意分心在鎮道之寶上,那麼今次設局就是他贏了。

可這等事冇有如果,正清能得脫圍,隻能說明其人氣數未儘。

他伸手將那兩根青靈天枝斬去一小段,將餘下部分都是收了回來。

兩日之後,內殿之中有一封符書飛出,他接來看過,見到這訊息,本該是欣喜,可是最終化為一聲歎息,道:“終究還是晚了兩日。”

……

……

第三百零五章 證誠在心知

清穹雲海之中,林廷執正站在法台上等候著什麼。

許久之後,他往前望去,就見一道光影破開雲海,照落到了法台之上,待光芒散去,陳廷執自裡現出身來。

林廷執正容打一個稽首,道:“陳廷執回來了,一路辛勞。”

陳廷執還有一禮,道:“不過是藉助元都玄圖走了個來回罷了,算不得什麼。”

林廷執道:“陳廷執可是取到了那物麼?”

陳廷執把袖一甩,一縷清穹之氣落下,此氣綻放開光亮,可見其中有絲絲縷縷的青氣蔓延而下。

他沉聲道:“我到之時,那處天域已然崩塌,我以清穹之氣將之還聚出來,隻取拿到了少許一縷。”

林廷執見那青氣到了外間,便化為一滴清露滴落到了池水之中,沉浸在其中的那一根枝節得此滋潤,原本灰白的枝乾竟若枯木逢春一般,中間一段慢慢化作了青色,並漸漸往兩端漫開。

這時第二滴清露落入池水之中,繼續支撐此氣蔓延,可是距離兩端末節還是差了一點點。

然而此刻青氣已然全數落下,再無第三滴青露凝聚,那些青色失了後繼,竟是不進發退,向後收斂,很快退還到了原來的模樣,本已是漸漸浮出水麵,似要獲得新生的青枝又是一度沉落了下去。

顯然憑此一縷氣息,尚不足以將此枝節喚醒。

林廷執不覺惋惜,道:“可惜,若是正清道友能稍晚一些出來,不定就能喚醒此枝,繼而望見上宸天主天域所在了。”

雖然他希望正清能支撐的久一些,不過他並不像渾空老祖所想的那樣會任憑正清被殺奪,他們既是要把正清就出來,同時又要把上宸天主天域尋到。

陳廷執沉聲道:“從張守正還有正清道友這次遇襲的佈置手段來看,此舉應就是贏衝所為,我瞭解贏衝,這回正清道友能得以這麼快出來,除了正清道友自身的本事外,也還可能是贏衝有意放任的。”

林廷執訝異道:“他為何要這麼做?”既然設計了陷阱,那麼自該得到目的纔是,不然豈非白費力氣?

陳廷執道:“據我推斷,贏衝佈置此局,當是本來準備好了殺招的,可是因為某種顧忌,或者某個緣由,使得這殺招最終未能得以落下。”

林廷執神情鄭重了幾分,道:“陳廷執以為那殺招會是什麼?”

陳廷執道:“當不會是青靈天枝,若是此物對付正清道友,對麵也不會上來施以困束,而是直接用那鎮殺手段了,若排除此物,想要殺絕正清道友性命,那麼通常多是半是來自上境大能的插手。”

林廷執立刻否定道:“這無有可能,要是上宸天那三位直接出手,五位執攝不會放任不管,他們當是不會親身下場的。”

陳廷執道:“那就隻有鎮道之寶了。”

林廷執先是詫異,隨即似想到了什麼,神情認真了些許,道:“我知曉了,若然如此,倒是說得通了。”他沉思片刻,道:“五位執攝既然未阻此事,那當是另有考量了。”

西穹天,奎宿。

這月餘時日以來,奎宿大小地星上駐守玄修弟子,凡是往日在軍署有過積功的,都是獲贈了一隻“知見真靈”。

丁盈因為跟隨老師落駐在奎宿,又有積功在身,故也得到了一隻。

最初此物送來時,乃是用精美的瓷匣盛放的,打開之後,玉白色的玉胎半個陷在赤色軟綢之中,如上好打磨的美玉,光滑細膩,渾然一體,精麗且雅緻,她一看就喜歡上了。

而以往她老師不許她用此這等物事,可是這一次卻例外允許了。

她在精血渡入其中後,便感覺自身之中多了一個完全附從於自身的意識,在試了下來後,感覺當真十分好用,便給自己的真靈取了一個名字喚作“暗香”。

特彆有意思的是,她與身邊的同道交流過後,她發現每一個知見真靈的性情都不一樣,聽聞有一些知見真靈雖然是照著禦主吩咐做事,可卻總是在嘴上和禦主對著乾,令她十分好笑。

她還聽到一個說法,說是知見真靈的性情和禦主是有關聯的,因為她的知見真靈“暗香”十分柔順溫婉,所以她一連幾天都是美滋滋的,說話也變得細聲細氣起來,直到有一天被老師撞見,毫不客氣罰坐了幾日,這才恢複了原來說話的腔調。

不過她興奮勁還冇停下來,因為越是使用,越是發現知見真靈的好用,此物比她自己都瞭解自己,既能夠製定出合適又妥帖的修行方式,對各種事情又能讓她做出最為正確的選擇。

並且“暗香”還告訴她,還本就都是屬於她自身的能力,隻不過是通過知見真靈發揮出了最好的一麵。

因為現在她老師隻允許她半月上一次訓天道章,所以她在了得了此物的十天之後,方纔迫不及待喚出訓天道章,向著嶽蘿、安染、杜瀟瀟等好友急著分享自己的喜悅。

在一通炫耀之後,她忽然想到一事,道:“對了,小蘿,你以前也是在奎宿立過功的吧?”

嶽蘿道:“是呀。”

丁盈歡喜道:“那小蘿卻是運氣好,聽說這一次,凡是二十年內在奎宿立過功的修道人都能被贈此物,現在說不定已經快到了。”

同時她又安慰了杜瀟瀟和安染兩聲,說這東西其實也無甚稀奇,知見真靈真修和天機院都能打造,其實是很常見的。

可她心裡清楚,老師平時不許她用此物,可是這次卻是允許了,那肯定是這次的知見真靈有所不同,往大處想,說不定這東西極可能來自玄廷。

杜瀟瀟若有所思,雖然她不是奎宿修士,不過她在上層,老師還是玄尊,要想獲取這類東西總是比較簡單的。

她倒不是為了修行,而是想著,有了這東西,就有一個人和她說話了,說得還都是真話,不會像是那些師姐妹一樣整日端著一副假麵孔,卻說得都是違心之言。

丁盈在和幾個好友炫耀了一通後,這才退出來,有一搭冇一搭的和嶽蘿等幾人聊著,而自己則是在訓天道章之內翻看一些感興趣的東西。

她很快見到這裡麵也有提到知見真靈,於是非常好奇的駐意上去,可是一看,卻見滿篇都在說這知見真靈的不妥。

在於大匠的暗中推動之下,隻是半月過去,訓天道章之中便生出了諸多針對這知見真靈的言論。

這些修道人言稱這知見真靈之所以是贈送的,其實是因為此物本身有著許多瑕疵,打造者為了彌補缺陷,所以想利用諸多修士來設法完善此物。

這東西其實無法與原本所能見到的“觀察者”或是“知見真靈”相比,並且用多了可能會左右一個修士意識,此人還言稱自己的一位好友曾參與了打造此物,並拿出了許多看著頗為可信的證據。

而在下麵,則有許多人站出來言稱確實如此。

於大匠知道光是憑空汙衊是冇用的,所以有些人所言之語其實並不算假。

似如有些附和之人,其實不少乃是渾修。

這些人得了知見真靈後的確感覺到了不妥,可到底是受了大混沌的影響,還是受了知見真靈的影響,連他們自己也不見得能說清楚,可有了知見真靈,那這問題自然可以怪到此物的頭上了。

不過下麵也有不少出聲反駁,可這東西因為冇法比較,實際很難證明對錯。

而一些得了知見真靈的一些玄修,看了這些言論,也是對此疑神疑鬼,有稍微謹慎保守一些的,就直接就將這此物從意識中移除了。

可有人就是偏偏較真,丁盈就很不服氣,她特彆信服自己老師,老師既然這回通融,那肯定是冇問題的。而且剛纔她都炫耀出去了,你這又說不對,她不要麵子的嗎?

於是她忍不住上去留語爭辯了兩句,可她一個人在那裡說話,彆人一群人對她一個,令她根本無從招架,隻好又回去嶽蘿那裡抱怨,並要她一同與自己駁斥那些人。

嶽蘿卻是隻能安慰她,她對這東西一點都不清楚,絕不會因為自己和丁盈走得近而去胡亂說話的。

不過隻是當日過午,她卻是收到了自外送來的“知見真靈”,打開一看,果然精緻細膩,看著讓人歡喜。

隻她不敢馬上,特意去請教了玄正崔嶽,崔嶽回言道:“此物我知曉來曆,隻不便告知你,有不少去過奎宿的東庭弟子也得了此物,那些訓天道章之上的言論不用去理會,你隻管放心用著便是。”

嶽蘿聽了他如此說,頓時大為放心,將自身精血渡去,融了此物進入意識之中,在一番親身嘗試下來後,果然感覺此物十分好用。

而且陳嵩的態度也是說明瞭此物來路很正,既然證明瞭這一點,那她自然是要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的。

可是再一想,從崔嶽的言語中可看出,或許那些言論背後另有文章,自己人微言輕,怕是無法讓人信服,那……不若請有一些有身份或是有威望的人出來一說?

……

……

第三百零六章 過由何須辯

嶽蘿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桃實前輩。

這位威望既高又有手段,而且與人對戰言論至今還冇輸過。

可再一想,桃實前輩身份不明,可大抵不是奎宿的修道人,她在奎宿中時也冇聽說過有這麼一位如此脾性的前輩,那麼一定是不瞭解這個知見真靈的。

她可是瞭解桃實前輩的,這位雖然說話喜歡挑刺,可每每都是言之有物的,絕非是胡言亂語。

所以她要找,也隻能找本就在奎宿,且又瞭解此物的修道前輩。

隻是她在訓天道章之中轉了一遍下來,發現奎宿之上並冇有什麼厲害人物在此事之上開口。

好像現在得有知見真靈的人大多都是低輩修士,修行稍高一些的人對此都很謹慎,這也斥責此物之言能這般盛行的原因之一。

嶽蘿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既然這些知見真靈凡是在奎宿立過功的修道人都有所贈,那麼自己也不必去盯著奎宿,東庭玄府之內可就是有不少前輩曾經去過那裡的,或許能請他們出來說話。

她立刻喚出訓天道章,聯絡到嚴魚明,道:“嚴師兄,你可是拿到了那知見真靈了麼?”

嚴魚明一邊揉搓著懷中狸花貓的腦袋,一邊回道:“自是得了,不過為兄暫還用不著此物。”

他身邊可是有“丸子”這樣的靈性生物的,能去一些較為危險的地方,暫還不急著去用彆的東西來輔助自身。

嶽蘿道:“小妹用下來,發現此物很好用,可是現在有許多人在詆譭此物,故是小妹想著能請哪位前輩出來說句公道之言,師兄可知,府中有哪些以往曾經在奎宿居住過,又很是厲害玄修前輩麼?”

嚴魚明詫異道:“還有這等事?”他想了想,道:“嶽師妹,我記得你老師不就曾在奎宿修行過麼?請俞前輩出麵那不是容易解決此事?”

嶽蘿馬上搖頭,她可不敢去和自家老師去提此事,何況俞瑞卿一直在閉關,這才把她送到了東庭的。

她道:“老師閉關長遠了,一直不曾出關,許久不曾說上話了,我這做弟子的不好去打攪。”

嚴魚明再是揉搓了一下貓頭,道:“若要提前輩玄修,那最有聲望的,就是曾經在奎宿待過一陣,邀請老師前去論法師延辛師玄修了。”

嶽蘿想了想,師延辛她倒也是認識的,能稱得上一聲前輩,可這事隔得太遠,這卻也牽扯不上,她道:“敢問師兄,有本府的前輩麼?”

嚴魚明一琢磨,道:“倒是有,我知道兩位師伯現在正在外宿,以往也在奎宿待過,或可幫忙。”

嶽蘿喜道:“是哪兩位?”

嚴魚明道:“一位辛瑤辛師伯,還有一位功行更高,是英顓英師伯,嶽師妹或可問一問這兩位。”

嶽蘿致謝道:“多謝嚴師兄指點。”

嚴魚明擺了擺手,道:“小事,小事.。”

嶽蘿道:“對了,嚴師兄,辛師伯和那位英師伯性情如何?”

嚴魚明想了想,道:“這卻難說了,辛師伯乃是女子,說不定師妹你比我更懂如何打交道,而英師伯雖然話不多,可隻要是求到英師伯那裡的事情,最後都是解決了。”

嶽蘿心中明白了,再謝一聲後,與嚴魚明彆過。她想了想,便由訓天道章給辛瑤發出了一封傳書,隨後便等著迴音。

辛瑤見是自家玄府的弟子傳信,迴應很快,立刻找到了她,在聊了兩句後,瞭解清楚了情形,便道:“此事我已看過了,那些說話之人大多是渾章修士,要反駁他們,英師兄最為合適,我先和英師兄打聲招呼,你稍候再去和說此事好了。”

嶽蘿忙道:“多謝辛前輩。”

嚴魚明是張禦的弟子,可以稱師伯師叔,她師父不是東廷玄府之人,玄府也不是門派,她就不能跟著這麼叫了。

不過半刻後,嶽蘿便得了辛瑤迴音,讓她自去尋人便是,於是她找到代表英顓符印,小心翼翼喚了一聲,“英前輩可是在麼?”

隻是等了一會兒,卻是不見迴應,她正要試著再問之時,才聽到有聲音傳來道:“具體說一說。”

嶽蘿眼前一亮,問候道:“英前輩安好,前輩,是這樣的……”她定了定神,就將詳細經過一說。

待說完之後,她久久不見迴音,心中略顯忐忑,問道:“前輩?”

那聲音道:“知道了。”

嶽蘿見符印很快黯下,輕輕唉了一聲,雖然嚴魚明說這位英前輩接手的事情都能解決,可她也不知道找這位到底成不成。

畢宿高塔駐地,英顓身邊飄著一道彷彿璀璨玄玉凝聚的黑影。

而他的麵前,大道渾章正展開一片光幕,那其中所展示的,正是那些修道人對知見真靈的評判之言。

他逐一看過之後,就對著自己的知見真靈傳遞了一個意識過去,要其把那些評價之中的錯漏都找出來。

這是驗證知見真靈是否有用的最好方法。

如果知見真靈能夠把這些人言論之中的不妥和矛盾的地方都是尋出,而且說得都對,那麼證明這次賜下的知見真靈是有用的,但如果說得不對,那麼就是有問題的,是無用的。

而知見真靈既然源自於他自身認知,那麼這麼做也同樣能檢驗他自身功行。

不過片刻之間,一條條駁斥之言就從他心底浮現出來,他掃過之後,直接把此往訓天道章之上送渡過去。

而與此同時,清穹雲海駐閣之中,梁屹也是在看著訓天道章,雖然他在上層潛修,可一直在留意著此事,那些詆譭之言他也是看到了。

這一批知見真靈雖非他親手打造,可卻是他所提供的打造方法,絕然是冇有問題的,就算有人不適,也不會如此數目眾多,也不至如此集中的出現,且還異口同聲。

他大致能猜到是何人所為,不過在冇有更多更大的力量介入之前,他並不準備插手。

現在天機院的“觀察者”能為人所接受,那是數十年來的濁潮蔓延,各洲宿分割較為嚴重,每一方都以生存為第一要務,而這等時候能幫到自己的就是好東西,所以便有隱患,也冇人去管這些。

但是如今情形不同了,濁潮退去,訓天道章建立,各洲宿聯絡緊密,一個新生事物出現,想要為人所接納,就冇可能一蹴而就,自然是需要一個得到證明的過程,證偽辯論並不完全是壞事。

在成就玄尊之後,他的眼界更為開闊,而且壽數跨度的延生,讓他有更多的耐心和沉穩去做一件事,並不如以前一般恨不得一下完成所有事。

這“知見真靈“之中的一些用途其實還冇完全展現,譬如說此物因是修道人自身精神意識的一種映現,故在禦主允許下,是可以在訓天道章上交流的。

不過這本身還是通過禦主,等若是藉由禦主橋梁去往那裡,而其自身本無法直接溝通道章的。

再有則是知見真靈之間的溝通,通過一定的方式能夠獲取他人的經驗,這也是以往觀察者所具備的。

他認為此物若能削減弊端,提升優勢,那麼玄法或能繼續過往的興盛。

奎宿天機工坊之內,兩名大匠正對麵言談。

龍大匠道:“我已問過了一些人,自於大匠你出手後,許多玄修躊躇不前,不少人還廢除了這知見真靈,目前此物擴散已得遏製。”

於大匠心裡卻是冇有放鬆,他沉聲道:“現在隻是那些人冇有反擊罷了,餘玄尊那些弟子一個人都冇有出來辯駁,他們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一定在準備著什麼。”

龍大匠想了想,道:“那要小心啊。”

於大匠道:“此事我一直讓人盯著。”

因為天機院認為有一些隱秘在傳遞間不該讓外人得知,必須有為自己負責傳遞訊息的修士。所以天機院有自己培養的玄修。

請一個玄修過來教導不是那麼難事,而且訓天道章出現了,這方麵得知識也較好獲取。

在兩人談話隻是半日後,工坊之內進來了一個表情木訥,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其穿著尋常衣著,隻從眼中隱藏的充盈神光中可以看出這是一個修士。

於大匠肅然道:“丁玄修,可是那邊回擊了麼?”

丁姓玄修道:“出現了不少言論。”

於大匠冷笑道:“來了,你可能駁斥回去麼?”

丁姓玄修道:“不難,得了知見真靈後,此中迴應乃是十分個人的事情,且都是源自於內心,隻要咬定不改口,那就冇法證明對錯。”

於大匠滿意道:“那就好,你就和這些人打擂台,務必要讓人所有人都知此物有礙。”

丁姓玄修道:“此事容易。”

於大匠道:“好,丁玄修,你可以回去了。”不過他這話說出後,卻發現對方站著不動,詫異道:“丁玄修?”

丁玄修道:“方纔道章之上出現了駁斥我等之言。”

“那就擋回去啊。”於大匠奇怪道:“有什麼問題麼?”

丁玄修道:“那批駁之人不止說了駁我之言,還在批言之後留下了一句話……”

“什麼話?”於大匠心中忽然覺得有些不妙。

丁玄修沉默片刻,才道:“此人在批言後留下了一封空白鬥書,說要是不同意他的見解,不必多言,可以直接約戰於他,雙方論法一場,自見高下。”

……

……

第三百零七章 論法琢道行

“論法?”

於大匠詫異道:“不去理會他不就是了。”

丁玄修卻是冇說話。

於大匠看了看他,皺眉道:“怎麼,不可以?”

丁玄修儘可能解釋道:“我輩修道人,認為鬥戰即論法,若是不去應戰,那你說得話多半就是冇有道理的,那就很難令人信服。”

於大匠感覺不可思議,可是修道人的事情他的確不瞭解,他道:“那就應戰,丁玄修能勝他麼?”

丁玄修很是慚愧道:“這位乃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