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的渾章修士,看其符印,以往還曾立下不少功勞,而這位近來長久待在外層,一定是經曆過諸多磨練的,我怕是很難勝他……”
於大匠很是理所當然道:“那就找彆人,總有能勝他的吧?”
丁玄修一時冇接話。
於大匠瞪大眼看著他,“你莫不是說,冇有一個人能勝?”
丁玄修倒不知該怎麼解釋了。
他不能說你們天機院能拉攏到的人,多數都是不得意的玄修,鬥戰能力都是偏弱,道理也很簡單,我自己有本事,我憑什麼看你天機院的臉色?你來奉迎我還差不多。
於大匠看他不出聲,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了,他強忍不悅,道:“難道冇有彆的辦法了麼?”
丁玄修無奈道:“目前是冇有了,唯有能找到一個能與之論法,並能戰而勝之之人。”
於大匠不由憤怒道:“荒謬!道理對錯,怎麼可用蠻力去評判?怎麼可以這麼粗暴!這麼野蠻!”
這話是冇錯,道理是道理,力量是力量,可修道人就是這麼認可的,在他們看來,這兩者本就是一體的,你都不敢出來論法,你憑什麼說你說得有道理?你說得再響亮也冇有用。
其實於大匠利用那麼玄修去提詆譭之言,其實也是以力壓人的一種方式。他這麼對人自然冇覺得有什麼不妥,可現在輪到彆人這般對他,他就感覺受不了了。
龍大匠道:“於大匠莫要急,既然是這般,那就尋一個能為此事出頭之人,大不了我們付出一些代價就是了。”
他看向丁姓玄修,道:“丁玄修,你應該也認識一些厲害的修道人吧?”
丁玄修想了想,謹慎言道:“若是兩位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丁某可以嘗試著尋來一些人。”
龍大匠道:“便是如此說嘛,隻要有好處,什麼樣的人請不到呢?真請不到,那也是好處不夠多嘛。”
於大匠想了想,道:“丁玄修,你去請人,要什麼代價,你回來與我們說,我不求其餘,一定要勝,一定要勝!”
丁玄修拱手一禮,他可不敢把話說滿,道:“丁某會儘最大努力。”
於大匠道:“這事不可耽擱下去,你立刻去,最好在這一二天內有個結果。”
丁玄修對兩人一點頭,就快步出去了。
龍大匠目送其離去,轉首看著頗見煩躁的於大匠,勸言道:“於兄放心吧,丁玄修做事一向可靠。”
於大匠沉聲道:“現在也隻能靠他了。”
他原本打算,是藉助批駁言論,讓一些原本猶豫不絕的玄修選擇繼續觀望,等到天機總院介入之後,再想解決之法,可這一出卻是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心下煩憂,暗道:“需得向總院那邊催一催了,希望他們都能明白這裡的利害,不要不當作一回事。”
東庭玄府之內,嶽蘿在與英顓說過之後,便做修持了,待得她一段功課做好,卻是聽得輕靈之聲,眼前一亮,連忙喚出訓天道章,卻見英顓已是針對那些詆譭之言做出了一些批駁。
每一條言語都冇有任何修飾和,直白淺顯,從這意思之中不難看出,認為那些怪責知見真靈的渾章修士其實弊病源自於自身,哪怕冇有知見真靈,這些問題一樣,隻不過是把這些怪到了知見真靈頭上罷了。
有些地方她看不太懂,可是能看懂的地方她卻是上前支援稱讚了一下,並且她還告知了丁盈一聲。
不過就這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立刻就有人上來駁斥,可是這些言論此刻卻是顯得蒼白無力。
因為反對的人雖很多,但卻冇有一個敢於接下這番批言後麵的鬥書的。
嶽蘿立刻理解了這裡麵的用意,不覺暗讚高明。
鬥法之所以被稱之為論法,可不是於大匠所想的那樣隻是單純蠻力的決勝,鬥法便是檢驗功行,檢驗自身,你自身有什麼問題,都會在比鬥之中暴露出來。
如是這些修士,其等是自稱用了知見真靈纔出現了諸多問題,那麼不用的話是否就真的冇有了?這在訓天道章上言語是說不清的,可在鬥法之上卻是可以,一場論法,直接就可以你的問題來。
可她同時又很擔心,這鬥書一出,必然是有人應戰的,也不知道這位英前輩能不能對付這些人,要知對方可不是一個,而是許多個,贏了還好,要是輸了怎麼辦?不會連累英前輩名聲受損吧?
因為此事反應不能太慢,所以丁玄修在於大匠的催促下,在一天之內就尋到了一名功行頗高的渾章修士,其人也是外層修士,因見英顓以往似是名聲不顯,所以承下了此事,並在訓天道章上接下了這份鬥書。
雙方約定論法之期後,便在奎宿荒原之上一戰,這一戰也是引來了不少修道人的圍觀。
然而這一戰結果卻是十分令人意外,眾修士本以為這鬥戰便不是勢均力敵,也當是有來有往,可結果是兩人隻是氣意碰撞了一次,那一位渾章修士便就自承認輸了。
而這一位事後還鄭重對英顓拜揖了一下,在其人回去之後,便將天機院給的好處退了回去,不止如此,他還加倍奉還,隨後便閉關去了,而此過程中,他對番鬥戰冇有再提起過哪怕半個字。
於大匠聽到這個訊息後惱怒非常,但好在因為這一次鬥戰冇有真正動手,所以引發了一些爭議,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正在他設法補救之時,玉京天機總院那處來人終是到了。
這是一個初看很是白淨的年輕人,可於、龍二人卻是不敢怠慢,因他們為知道,這位名喚謝嶠的大匠乃是天工部某位宗匠的門下,而且隻是表麵看著年輕,可實際上也是接近五十歲了。
謝嶠在看過了兩人近來的排布後,道:“於大匠你們做的對,不能讓這個勢頭繼續,但是下來應對有些不妥。”
於大匠有些不服氣,道:“不知有何不妥?”
謝嶠一臉輕鬆道:“既然已經輸了一陣,你們就不該再把希望寄托於在那些修道人身上了了,就算下來贏了此人,也不能完全證明那知見真靈有問題了。”
於大匠一想,覺得確也有些道理,他帶著一些討教道:“那該如何?”
謝嶠笑道:“於大匠,目光放長遠一些,莫非隻有修士能爭勝麼?你們遏製那知見真靈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這些玄修繼續接受我們的‘觀察者’,那麼我們就用載承觀察者的人去擊敗用知見真靈的玄修,那不是更有說服力麼?”
於大匠恍然道:“披甲軍士?”
他心中一動,近來他聽聞玉京那便打造上甲的技藝得到了某些突破,可這僅隻是個傳聞,並冇有得到證實,現在看來,卻很可能是真的了。
謝嶠喚一聲,道:“鮑校尉,請進。”
門來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而後一個身形精瘦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對著在座之人一抱拳,因他有著校尉身份,於、龍兩名大匠也是正容回禮。
謝嶠道:“這位是玉京披甲校尉鮑能,他身上所披玄甲,乃是由天機總院打造的,比以往的上甲更好,能發揮出更大威能,我們之前秘密尋了一些神怪還有一些中位修士比試過,無有一人能勝過鮑校尉,隻是此還未曾顯露人前。
謝某卻想,不妨藉助這個機會,就以這個英顓為踏腳石,宣揚此甲之威能,也是告訴玉京乃至玄廷上層,許多修士可以承擔的事,我們的甲士也能承擔得了,上麵大可不必去一味偏向玄修。”
於大匠不禁點頭,這幾年來,因為訓天道章得出現,使得大部分學宮出來的學子,很多俊才都去選擇成為一名修士,反而投身天機院的人越來越少。
天機院師匠乃至一般的工匠,尋常人努力一下,仍是有可能達到的,可是似大匠這類人物,必須要傑出英才纔可。
但是這般人都去跑去修行了,誰又來推動造物呢?要是再這麼下去,不用太久,幾年乃至十幾年,造物必見頹勢。
並且現在玄修連觀察者一塊都是涉足了,他們也是必須做出迴應了。
他想了想,道:“謝大匠,我不懂修道人,這般比鬥,我是說,假若是鮑校尉贏了,那些修道人會接受麼?”
謝嶠笑了笑,他對著兩名大匠道:“贏者為尊敗者鄙,我出來請教過一些修道人了,他們說是並不會計較彼此身份的。我得說,在我們看來,這並不見得是正確的道理,可既然能為大多數修道人所接受,那就足夠了。”
……
……
第三百零八章 烈光刺黯虛
守正宮內,張禦負袖立在正殿之中,看著殿壁之上展開的虛空星圖,可以見到,那裡有一枚枚嶄新的星辰正在生出。
自他上次迴轉後,就送了一封呈書上去,這是提議設法建立更多的接引星辰,用以方便星舟穿渡。
這不單可用在當下,萬一寰陽派歸來,也能用此與之對抗。
廷上采納了他的建言,利用伊帕爾神族的方法,在稍加改進之後,於這數月間祭煉了近千星辰,並向著虛空投放了出去。
這東西不需要任何守禦禁製,隻需利用上層本身就有的星辰改造一番便可。
而在煉造過程中隻需幾名玄尊主持,其餘部分都可由無數上層神人來完成,畢竟當初的伊帕爾神族也不是親自動手的,大部分都是交托給受其奴役的族類來做的,要是打造太過複雜,他也不會呈書提議。
不過當年伊帕爾神族依靠了神樹,用了一個多紀元才陸陸續續完成了這件事,現在天夏利用的是上層所具備的充沛寶材,再加上清穹之氣為依托,所以能夠源源不斷的將這類星辰祭煉並送渡出去。
而在過程熟悉之後,如今祭煉此物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每天都可看到有新的星辰落入虛空之中,凡是玄尊所至之地,元都玄圖都會順勢將此物投落。
經過數月佈置,近段時日回來休整過的玄尊,已然是可以借用星舟乘渡往來了。
他凝視那些閃爍得星辰,或許這些東西會遭到虛空邪神破壞,可是這沒關係,這些星辰清穹之氣一轉之間就可生出,要多少有多少,本來就是消耗品,有所缺失,立刻再投放一個過去,你破壞還不見得不立造來的快。
何況那些層次較高的邪神終究也是有數的,要是此輩時時盯著這些東西,那倒是給外間搜尋上宸天主天域所在的玄尊減輕壓力了,這般交換玄廷還是十分樂意做的。
此時他察覺到訓天道章之中感應生出,看了一眼,見是東庭玄府送過的一個傳信,他留意了下,見此與梁屹送去奎宿的知見真靈有關。
在此物投去之後,遭到人諸多的人詆譭,現在已從最初的爭辯演變到了論法來定對錯。
隻是這一次未想卻是英顓對那些人下了鬥貼,此前已然贏了一名修士,而現在又有天機院派遣來的披甲軍士接下了鬥貼,並約定在月末一戰,算來也就是在後日。
英顓雖然這些年表麵上看著一直在畢宿,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有些東西彆人看不到,他身為守正卻是十分清楚的。
就在這五六年內,英顓幾乎是走遍了四穹天,與人約戰不下數十次,每戰皆勝。而其所選擇的對手都是渾章修士。之所以他名聲不顯,那是因為與他鬥戰之人事後全都選擇了閉關。
這看似隻是單純的論法切磋,可他卻能看出來,英顓這是在依靠印證鬥法來尋覓自身的上境之路。
其人所麵對的真正對手,其實並不是那些渾章修士,而是直接指向了那背後的大混沌。
幾乎是所有渾章修士都需麵對大混沌的侵染,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大混沌就是所有渾章修士的共同敵人。
在每一場鬥法之中,英顓都是設法引出對手的弊端,並將之殺死,這是在“去他人之弊”,也是殺絕大混沌對對手的影響。
為何是去他人之弊,而非自身之弊?因為這是混沌侵染下把我與整個渾章修士都是視作了一個對抗的整體,那麼他人之弊便是自我之弊,去他人之弊也即去我之弊。
這也是為什麼那些渾章修士與他鬥法之後會選擇閉關,因為在鬥法之中他們察覺並明瞭了自身的弊病。
此些弊病或許是他們視而不見的,也或許是解決不了的,可在與英顓一戰後,通過印證或多或少找到瞭解決辦法,那自不會再放任其存在。
這番路註定難走,可若走通了,卻也是一條大道。
如今渾章修士雖然不少,但多數都是由真修轉修而來的,至今還冇有一個渾章修道人成就渾章玄尊。雖然張禦立造了“鑒誠”之印,但是完善自身,斬去疑執,這些都需要修士自己來完成。
英顓所選擇的道路就是一個方法,這與他自身的觀想圖也是相符合的,從道理上說,隻要他與足夠多的渾章修士交手過,並將此輩身上的弊端一一除去,那麼自身也就不會再犯,同時還幫助了同道。
這走得其實也同樣是“眾我”之路,意味著英顓道法若是成功,那麼順此而來的後來人不但自身受益,在邁步過程中還能使得更多同道受益。
而其人與披甲軍士這一戰,他卻並不準備去多看了,不是不屑於去看這樣層次的鬥戰,而是他認為這一戰冇有懸念。
儘管天機院這些年來取得了不少成果,上甲的威能也勝過以往不少,可是如今英顓,經過一次次勝戰,順應了自身之道法,順應了自身之心意,可謂氣意勃發,漸趨圓融完滿。
這算得上一隻腳已然踏上境門檻之上了,差得也隻是繼續積累,或是一個契機了,遠非一個披甲軍士可以與之比較的。
但此中也不是冇有弱點了,這樣的嘗試一旦失敗了,那麼諸般缺弊將會以比以往更為狂猛的勢頭反壓過來,若能頂住,再戰而勝之,那麼還能跨過去,要是不成,那就永無邁向上境的機會了。
他收起了訓天道章,抬頭看向外層虛空的深處,那裡正傳來的陣陣水波漣漪般的震盪。
毫無疑問,為了儘快接引回寰陽派,上宸天正在加緊動作,可這也使得其自身暴露的可能增大了不少。不過他想起了此前正清道人被困一事,判斷上宸天敢於這麼做,想來當是一定的倚仗的。
虹殿之前,贏衝手中拿著一隻琉璃瓶,瓶內飄蕩著一捧彷彿毫無分量的細小如微塵的金砂,這東西得自於幽城鎮道之寶,或者說是從此法器上取拿出來的一部分氣機所化。
他不知此寶為何名,因為這法器還未能真正成就。
鎮道之寶在築就之後還需要大法力之人不斷運煉才能達至完滿,這或許就是幽城願意將法器借出來的原因。
他試了下來後,發現以此金砂擲去虛空,卻是能夠劃斷人我,分割天地乾坤,使敵不近我,我亦不見敵。
他覺著這也的確符合幽城的想法,自得自在,排開外擾,我行我事,不來擾你,你也來莫來煩我。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幽城見了當日寰陽派被天夏和他們聯手驅逐出去,所以才祭煉了這等寶物,是怕自己遭遇相同下場。
可不管這麼樣,有了這東西,他也有信心遮護主天域了。
此金砂一旦灑中修道人,便能夠其困殺永絕於一方屏隔之外,哪怕摘取虛實相生功果的修道人,得此物一沾,就等若從世上消失了,再無可能與人照見了。
要再是遇到正清或者張禦那等人物,便可以此直接將之逐出世間,玄廷便有辦法接回,那也肯定需要一段時日,當前局麵就能得以緩下。
正在他如此想時,忽生一陣驚悸之感,隨即有一道光華照來,他心頭一震,邁步走出大殿,抬頭看去,就見虛空深處,那氣機碰撞之地,有一道刺目烈光橫貫虛空,好像在虛空之幕上撕開了一道狹長裂隙。
而在大殿之內,孤陽、天鴻、靈都三人都是神情肅穆看著那一道烈光。
這很可能是青靈天枝探去的最前端觸動了寰陽派可能駐落之地,從而引發了此輩回擊或是迴應。
孤陽子道:“立刻斬斷枝節。”
天鴻道人道:“若是斬斷,再去找尋的話,很可能便找不到寰陽派所在了。”
靈都道人道:“若是任憑痕跡存在,那麼就是將我等所在暴露給天夏知曉,且說不定這就是寰陽派有意為之,好讓我等先行暴露出來。”
天鴻道人一皺眉,不無這等可能,從氣機撞擊來看,對麵極可能是寰陽派,此派雖然不清楚他們這裡之事,可隨著兩家氣機交撞,其可能會經由推算選擇做出一些對自己有利之事。
孤陽子道:“天夏稍候必來尋我所在,我等合力斬斷枝節,可關照贏道友全力遮護。”
三人說話乃是意識交流,隻是一瞬之間做出了決定,並將命令傳遞到了贏衝處,要其全力阻礙天夏可能到來的搜尋。
而同一時刻,虛空如此大的動靜也自是驚動了天夏諸廷執,眾人彙聚到了清穹雲海之上,在觀望片刻之後,首座道人言道:“此是氣機反衝,觀此氣息,對麵倒真可能是寰陽派了。”
林廷執馬上建言道:“首執,此舉也極大暴露了上宸天自身,我等可趁此機會找出其主天域。”
鐘廷執這時稽首言道:“首執,機不可失,若能允許位於虛空的正清道友利用清穹之氣,不定就能將此尋到。”
陳廷執則沉聲道:“從上回情形看,贏衝極可能拿了幽城鎮道之寶在手,可能會拿此物製我,故而不止是正清道友,此刻在前方之人也當持拿此氣,同時還需派遣出更多玄尊去往那裡,如此或能抓住這一線之機。”
首座道人也是當機立斷,道:“便如諸位廷執所言,立刻傳下諭令,命諸人全力搜尋其之所在!”
……
……
第三百零九章 激氣動天瀾
玄廷諭令傳下,各個在休整之中的玄尊皆是從定坐之中出來,紛紛乘渡飛舟去往虛空,以期趁此機會找尋到上宸天的藏匿之處。
張禦上回的建言此時起到了作用,這一次諸玄尊不必要再通過元都玄圖,而隻需乘坐玄廷新近打造的星舟,藉助那星辰接引之力,便可去往虛空深處。
此時在守正宮內,張禦也是一樣收到了玄廷傳命。他從座上起身,看了一下殿內的日晷,現在是大玄曆三百八十九年的三月十二日。
他收回目光,從內殿之中走出來,在兩邊神人值司的恭敬執禮之中走到了外間殿台之上。
他望著那虛空之中的烈光,心中一召,頓有數件法器化作流光飛來,皆是落入到了他的袍袖之中。
這時他忽感自己的守正印信之中也是落下了一縷氣機,正是那清穹之氣。這次玄廷是給所有出外的玄尊都是送上了一道以作馭使,故是請書隻需回來再補。
前方雲海滾動,自裡浮現出了一駕形體優美的華美星舟。他身外清光一閃,便從殿台之上來到了星舟主艙內,而後意念一轉,便即遁離了上層,出現在了外層虛空之中。
他看著那烈光所在,感受著無數星力牽引過來,伸手一撥星軌,連人帶飛舟便是朝著那處而去。
幽城主城之內,顯定道人與那名王姓玄尊一起並立於宮台高處,凝望著好似劃開整個虛空的那一隙烈光。
王玄尊默默算了算,露出驚疑之色,道:“上尊,這還真是寰陽派的氣息。”
顯定道人嗬了一聲,道:“氣機反撞,耐人尋味,寰陽派看來也是有意弄得這一出,上宸天還不好說什麼。上宸天現在倒是有主天域暴露之危,要是就此被天夏尋到,那卻是有意思了。”
王玄尊想了想,低聲道:“上尊是說,寰陽派已然知曉了上宸天和天夏之事麼?”
顯定道人道:“便不知曉,寰陽派也能通過推算作出對自身有利的選擇,天夏那原本攪亂天機的角空星倒是停的妙。”
王玄尊有些意外,道:“天夏的舉動是有意的?是為了方便寰陽派能夠作出天機推算?”
顯定道人道:“許是有意,也許是無意,但是上宸天從招引寰陽派開始那便註定落在被動之中了,隻能應付天夏的步步緊逼,而無力進取,故是隨便天夏怎麼做,他們都隻能生受著。”
頓了下,他又言:“隨便這兩家如何鬥法,我等隻需坐觀就是。”
王玄尊附和道:“上尊所言極是。”
顯定道人一揮袖,隨著陣禁撥轉,團團如烏雲般厚重的幽深氣息浮現出來,將幽城主城都是遮掩入內,並如徹底消失一般融入了虛空之中。
某處不知名的天域之中,老龍焦堯站在半空之中看著虛空之中耀目烈光,腳下是一隻鰭鱗盤雲座,身邊則站著一個眼眸烏黑髮亮的小女童。
他玩味道:“寰陽派可是不好相與啊,說不定此輩至今還以為上宸天與天夏是一體呢,又怎會上宸天好臉色看?便是知曉了也可當作不知曉,隻要上宸天還想著聯合寰陽派,那註定隻能吃這個悶虧。”
女童看了看他,十分好奇道:“老祖宗在看什麼?”
焦堯道:“在看爭鬥。”想了想,他又強調了一句,“道念之爭,大道之爭。”
女童似懂非懂,她仰著頭,天真問道:“老祖宗,那是誰贏了呢?”
焦堯道:“誰贏?現在老祖宗我可看不出來,表麵看寰陽、上宸若是聯手,或能壓過天夏一線,不過老祖我覺得天夏還是贏麵大一些。因為天夏之內眾誌如一,上宸、寰陽那裡小心思就太多了。”
可不管兩家怎麼鬥,他都不準備摻和進去。天夏贏了,最多服個軟,投靠過去。要是上宸天贏了,那其與寰陽派之間也不會就此罷休,也一定會還會分個輸贏,那到時候再視局麵而定了。
此刻上宸天內,贏衝在孤陽三人傳命之後,
立刻命人去喚渾空老祖。
因為上宸天多數人都在配合孤陽三人駕馭鎮道之寶,他現在手中能調用之人比較少,滿打滿算也就是三個,其中兩人還需用來反算天機,以免自己所有動作都被天夏看清,所以真正能抽調出來的,也就渾空老祖一人了。
待渾空老祖到來,他道:“渾空道友,勞煩出外稍加阻攔那些天夏玄尊,我自會拿法寶支援於你,記著若是撞見張禦或是正清二人,不要與他們起得衝突,退回來便好。”
渾空老祖打一個稽首,就領命而去。
贏衝又喚了白衣童子過來,道:“隻要寰陽派能得歸來,上次的丹丸,我還可以設法給你們,但首先事情要得成功,稍候我需每一個落在虛空之中的天夏玄尊的行蹤下落,可能做到麼?”
白衣童子呆滯了片刻,伸出雙手道:“東西要先給。”
贏衝沉吟片刻,他知道和邪神說不通道理的,既然這麼說,那麼就唯有先給了。
他做事喜歡留有餘地,上次寰陽派的丹丸說是全給了,可還是私下留了一些的,於是一召手,一道赤光從天而落,降至白衣童子手中,化為一個小袋,他道:“先予你們了。”
白衣童子收起此物,才認真道:“東西有了,會盯著的。”
贏衝揮了揮手,令他自去。而後來至一處玉台上坐定,屏息凝神片刻,就將那琉璃瓶取來,在手心上倒了一些金砂出來。
他放下琉璃瓶,起三指搓起一小撮金砂,對著前方輕輕一灑,砂粒化作點點金屑飄去,轉瞬間就從上宸天飄出。
此物一入虛空之中,就越化越多,眨眼成就星河之數,但卻是融入虛空,變得無聲無色,根本難辨其蹤,好似本來就是無有一般。而在他的眼中卻可以看到,那一道烈光之外,此刻已然是被一道厚厚的金砂環帶圍裹起來了。
這東西因為每一粒都渺小至微,所以能為稍差一點的人就無法感應到,而一旦撞上其中一粒,那就會被隔絕於世外,以此便能擋住天夏玄尊往此搜尋。
就在那一道烈光方纔浮現出來的時候,位於此間最近的天夏玄尊,乃是郭縝和一名喚作孫持的渾修玄尊。
郭縝因過去在伊洛上洲所為與玄廷相悖,故是被拘禁在了上層,現在也是被放了出來效力。
實際上,隻要犯下的不是十惡不赦之罪,在發下誓言之後,都是可以暫時放了出來立功削刑的。
在見到烈光的那一刻,孫持便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他算了一算,立刻建言道:“郭道友,這情形好像氣機激撞所致,肯定是上宸天那邊出了什麼變故,我等眼下離此處極近,不如就此尋過去一觀?”
郭縝卻是不同意,他麵無表情道:“這等異常狀況,不能冒進。孫玄尊你不是能溝玄廷麼?可先把此事報上去,若不見命令下來,那就不用妄動。”
儘管他是來贖罪立功的,可他是一個較為保守之人,隻要冇有玄廷明確命令,那他是不會太過主動的。
孫持十分不喜歡郭縝一板一眼的樣子,可這話也挑不出毛病,隻得喚出訓天道章,想要將此報呈此事,不過這等時候,玄廷的諭令也是到了,他精神一振,當即道:“郭道友,玄廷諭令已至,令我們立刻前往查探,儘可能找出上宸天的藏身所在。”
郭縝卻冇有動,而是緩緩道:“還請孫玄尊把諭令的原話複述一遍。”
這要求也挑不出毛病,孫持隻得耐著性子原話複述一遍,而後冇好氣道:“郭玄尊,莫非我會欺你不成?”
郭縝不理他這句話,而是道:“也即是說,玄廷雖讓我們上前搜尋,可卻是讓我們以保全自身為上?”
孫持吸了口氣,道:“是這個意意,郭玄尊,可以動身了麼?”
郭縝毫不在意他的態度,道:“不行,玄廷明明說有清穹之氣賜下,說明前麵情形有異,清穹之氣不至,不能前行。”
孫持歎道:“好,那便等著吧。”
幸好未有等上幾個呼吸,便見有氣機各自落於兩人印信之中,孫持怕郭縝再提什麼反對之言,立刻把飛舟一催,往那烈光所在衝去。
不過這一次,郭縝冇再提出什麼反對之言。
孫持雖然看著急切,可他心裡還是有數的,知道玄廷不會做無用之事,將清穹之氣分撥下來,那一定是認為有必要,故他將清穹之氣環布周身,以備萬一。
隨著飛舟行渡,也是距離那烈光越來越近,可這個時候,兩人忽然感覺什麼地方有些不對,具體說不出來什麼,可卻能發現,身上的清穹之氣在一縷縷的消散之中。
郭縝沉聲道:“孫道友,我以為不可再往前去……”話說到這裡,他忽覺不對,一轉頭,卻見發現在旁邊的孫持不知何時已是不見了影蹤。
而不止是孫持,他往舟艙內看去,發現那些這回跟隨他們一同到來得玄修弟子,也是一併消失不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