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的修士一起搜尋,都找不到玄府的真正位置。
烏子午再是試了多次之後,發現都是無用,知道尋常手段是破不開這片幻禁了,於是他停了下來,望向雲霧深處。
他知道惲塵此刻一定在看著自己,便出聲言道:“我從靈妙玄境而來,已然鬥殺了幾名玄境之中的修道人,今次特來向惲玄首討教,如是惲玄首不應,那麼在下不得不去向玄府其他玄修討教了。”
在第一個複體出來的時候,雖然他就擁有了諸多修士的經驗和感悟,可他並不能夠完全運用自如。
而在經曆了兩次生機磨滅之後,到了現在,他已然吸收消化了這些修道人意識,那一幕幕他人所經曆的過的事情彷彿就是自己的親曆,所以他現在懂得利用一些額外手段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了。
惲塵聞聽此言,默然片刻,毅然伸手將玄首印信拿了出來。
可正待他要解除這片迷霧幻禁時,明善道人卻是急急趕了上來,勸住他道:“玄首,來者不善,以禁製拖延此人,再召集眾人一同剿殺方纔是最好,玄首萬不可放開禁製。”
惲塵搖了搖頭,道:“我是玄首,此人既然是來尋我的,那麼便當由我來應付,哪有遇到事情,我不出麵,反而讓其餘道友來應對的道理?”
若他還隻是一介尋常修士,那麼大可如明善所言,不必去理會此人。
可現在身為玄首,這本來就是他的責任,此時他不站出來主動承擔,反而畏避不出,那他根本不配站在這裡。
明善道人仍是勸道:“可是玄首,你如今非是一人,可是肩負著整個玄府,玄府可以無有其他人,可萬不能無有玄首。”
惲塵聽得他如此說,反而更是堅定自己的想法,道:“我既然擔負此責,自當做好玄首當為之事,且我一人之安危又算得什麼?
即便我不在了,也有玄正可以代為署理玄府諸務,明善師兄,你且先回去吧,我若有什麼不妥,你把這裡之事情告訴玄正便是了。”
明善道人見勸不動他,隻得歎息退下,在回到下方之後,他也是親手開啟了訊傳,隻見一道明光煙火飛射而起,閃了一閃,便向西麵射去了。
而在鶴殿之上,惲塵法力轉運印信,安撫禁製法器,讓周圍的那些禁製迷霧緩緩散了去。
烏子午站在天中等了一會兒,見四下景物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那鶴殿也是再度顯露了出來,便就往下方一落,遁光降在了殿台之上。
他站定之後,目注惲塵道:“我來此與惲玄首約戰一場,希望不要受他人所擾,若是惲玄首能成全在下,那我當儘量不去牽扯他人。”
惲塵立時聽明白他的意思,這是不希望他召集其修士來乾擾這一戰,那其人也自不會去波及不相乾之人。
他肅然道:“尊駕如何稱呼,為何要來尋我約鬥?”
烏子午平靜道:“在下烏子午,至於緣由,請恕我不能回答,我也不願欺騙惲玄首,惲玄首便當我是來驗證自身道行便好。”
惲塵見他不願回答,也就冇有再去多問,肅然打一個稽首。
烏子午抬起手來,還有一揖,待禮畢之後,身上心光一放,如明亮烈陽一般,霎時將整個鶴殿殿台都是籠罩在內。
惲塵站在這片光芒之下,身上是一層盈盈青光,他的法力僅是維持腳下三尺之地。
不過這並不是說兩人這便分了高下了,這隻是戰鬥應對的選擇,惲塵若是願意,也可以將法力放出如此範圍,不過那就是去與對方硬拚法力了。
他能感覺到來人的心力尚在自己之上,所以他是不會去這等事的,反而收斂待凝聚,等待機會纔是最好選擇。
烏子午心光籠罩之後,那心光之中忽然有了一陣變化,內中有一團白色精氣浮現出來,看去好似是一個活物,但是無有固定形體。
這東西一現出來,惲塵頓覺自身法力以一個不正常的速度在消逝著,他心下一凜,知道對方這手段古怪,連忙把法力向內收聚。
可是這並冇有什麼太大用處,他的法力仍是在那裡緩緩消散著,並且他能感覺到,若是使出彆的手段,那麼很可能過程將會加快。
烏子午隻是靜靜的看著他,也冇有其他動作。
他今天目的隻是為了奪法,而並非是要殺了惲塵,稍候他隻要設法將其人製住,在青陽輪迴來的時候不乾擾自己取拿這法器便好。
而若是真拿了惲塵性命,不說竺玄首絕然不會放過他,玄廷也絕不會同意一個殺了玄府玄首的人上位的。
而在他心光將惲塵籠罩那一刻起,實際上已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他所擁有的觀想圖名為“厭恕”,此圖位於最難修持的荒古篇中。
在傳說之中,“厭恕”是一片先天生就的精氣,其能生蛀天穹,漏空之處可吸入日月星辰,使天地落入幽晦之中,所以又名“闡空蟲”。
當然,觀想圖與這些傳說生靈也並非完全是一回事,隻是借托其形,尋其精意,化合神通而已。
現在他所展現在外麵的神通便有“淨光蛀空”之能,隻要對手氣機與他心光接觸,那便能源源不斷削奪對手的法力精氣。
兩人都是靜靜站立不動,大約半天過去之後,惲塵身上的青光完全黯淡下去,顯是渾身法力已經被吞奪殆儘,
烏子午平靜看著,既然惲塵法力已被削奪,那麼這一戰自也是結束了。可他方欲抬手將其人製住,動作卻是微微一頓。
就在這頃刻之間,惲塵口鼻之中有一陣薄薄青氣飄過,原本乾涸的法力竟是一瞬間複原回來,竟然一下又回到了全盛狀態,而且氣機看去比原來更勝三分!
……
……
第兩百四十一章 守持
惲塵敢放開禁製,自然也是有底氣的。
他在成就元神照影那一刻,在竺玄首相助之下,曾從大青榕身上借用了一縷氣機過來,如今他與大青榕算得上氣息相通。
也就是說,他能源源不斷從大青榕身上借來生機活力,隻要他站在大青榕之下,那麼他的法力永遠不虞匱乏。
當然,大青榕層次較高,他隻是借來了其中極為微末的一點力量,至於更為強大的力量他卻是承載不住,若是強行去借,那在攻擊到敵人之前那就有可能先把自己撐爆了。
烏子午這刻也是發現了這一點,他辨出惲塵在法力恢複的一瞬間,其氣息與大青榕十分相似,這兩者之間無疑有著密切的關係,如此一來,單純削奪對方法力的手段,恐怕對惲塵難以起到太大作用了。
他眼神變得幽深了一些,本來他還想用緩和一點的手段化解此事,現在看起來是不成了。
而就在這個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了一絲異樣,抬頭往左右一看,見周圍那等幻禁迷霧再度湧起,將整個鶴殿殿台都是包裹在了一片飄渺雲霧之中,看去此間好像變成了浮天島洲一般。
惲塵肅然言道:“尊駕既然進來,那麼也不用想著再出去了。”
禁製這一重新升起,這等於就是把此人關在鶴殿裡麵了。
不管這一戰結果如何,隻要冇有他的允許,其人也就彆想著再闖出去傷及其他修士了。
烏子午自那些迷霧之上收回目光,雖是被困禁中,可他反應卻是十分平靜。
在未得到青陽輪之前他本來也並不準備離開,而若是得到了此寶之上的功訣,那麼他就會立刻嘗試以此法溝通大混沌,若得功成,那麼一個禁陣自然是擋不了他的。
若是不成,那麼他也就冇有存在的意義了,到時自也不需要再去考慮這些事。
惲塵凝視著烏子午,他在成就元神照影之後,還冇有與同輩較量過,知曉自己這方麵的經驗很是缺失,所以他並冇有選擇主動出擊,而是決定全力守禦,設法拖延時間。
現在警訊已經發出,援救隨時可能會到來,越是往後對他越是有利。
而此時他心中也是想到一事,竺玄首在臨去之前,曾有數次告誡他要小心內患。
若無差錯,那指的便是眼下這等情形了。
這無疑也說明,自家老師很可能早就知道對方會來,他想起自家老師臨行之前交給他的一套功法,心中若有所悟。
烏子午這時一抬頭,看向惲塵,他的雙目之中忽然閃現出了一股奇異光芒。
惲塵與他眼神這一接觸,頓覺身上玄首袍服猛然震動了一下,不由自主倒退了幾步,好似遭受了什麼巨大的撞擊,自身法力也是一陣動盪。
他雖然自身打磨尚還不足,可身為竺玄首的弟子,見識卻是不差,立時明白自己這是中了可以直接侵入心神之中的神通了。
這類神通順著你的感應而來,在你感覺到的同時,就等於就將其接納了,想躲避也已是晚了,似張禦的“幻明神斬”,元童老祖的“無生心塵”,都可歸屬屬於此類。
通常此術隻能靠著修士自身的心光法力和本身的根基去抵擋,應對方法隻有封絕自身某一部分氣機,截斷氣機侵入的通路所在,或者乾脆封閉外感,但是這樣一來,也就很難與再與敵人正常交手了。
惲塵反應也快,立刻將自己外在感應儘數封絕,而後起意識聯絡上了大青榕,並以大青榕之助來觀望對方。
如此一來,就算對方神通再是了得,可因為接納其力的是大青榕,並冇有直接落到他身上,也就對他不起作用了。
隻是他這刻也是意識到,對方神通奇詭,要是正麵鬥戰下去,說不準什麼時候一個不經意,自己就會被對方所製,故是他十分果斷,索性放棄了對攻的打算,順著後退之勢往殿台之上盤膝一座,並毫不顧惜的將自身法力放了出來。
這個辦法雖然死板了一些,但卻很有用。
因為法力與心光一樣,理論上隻要你有足夠的法力,那麼任何外擾都可以抵擋下來。
而現在他法力不缺,也正適合做此事。
烏子午見他用這等方法應對,深深望了他一眼,目中奇異光芒收斂下去,但周圍的心光卻是霎時明亮了數倍,同時一陣陣有若實質的壓力朝著其人壓迫而去。
惲塵這等守禦方式,除非能一擊打破其人法力,否則是無法破開的。他的觀想圖中雖然有神通可以用以壓製。
可這神通威力極強,一個不好,說不定在攻破守禦的同時就會奪取其人性命。
因為竺玄首的存在,他此刻不好下死手,所以隻能選擇用自身心光去壓迫其人的辦法了。
他之前看得很清楚,惲塵法力雖然可以自大青榕上借來,可是一旦用儘,卻是需要以一個吐納呼吸方纔能夠重新恢複。
這個過程非常短暫,但對於他而言卻是一個極大的破綻,隻要抓住這個時機,自能夠將惲塵順利製住。
惲塵自己也是知曉,對方會很可能會趁著這個空隙攻擊自己,可一旦避了過去,那麼就能繼續支撐下去,撐過一次兩次他是有把握的,因為他可以神通法訣乃至法器進行遮蔽。
可是三次四次那就不一定了,越往後被對方找到破綻的可能就越大。
他心下忖暗道:“以我現在的法力,用儘一次大概僅能支援半個夏時,所以我必須選擇其他辦法用以應對,儘最大可能拖延下去。”
與此同時,青陽域外。
張禦在斬殺了那個煞光之體後,就回到了營地之中,隨後來到了銳擊軍主舟之上,尋到了曹度,就洲內造物人替身的事情與這位仔細商議了一番,並定下了一些以備萬一的後續計略。
在談妥之後,他自主舟之上出來,卻見外麵的沙塵風暴依然是在繼續,未有半點衰退的跡象。
這時一個修士撐著心光,迎著風沙匆匆來到麵前,將一封書信遞了上來,道:“玄正,域內寄來的書信。”
張禦接過來,目光一落,見這書信下方一枚骨哨印記,眼神微動,這一看就是桃定符送來的。
他手腕微微一震,把信紙上的法力封禁去了,裡麵信紙上的自己也是顯露了出來。
待仔細看完之後,心下微動,他有種感覺,這件事情便不是幕後之人真正欲為之事,至少也是有一定牽扯的。
他心思一轉,對那弟子道:“你去尋萬明、田江、還有司道友他們,讓他們稍候到我居處來。”
那修士拱手一禮,道:“是,玄首。”
張禦則是一轉遁光,回到了自己的臨時居處內,過了一會兒,萬明、田江、司武彰等留在域外的修士俱是到來。
張禦看了眼眾人,道:“洲內局勢有異,諸位道友下去吩咐一聲,所有在域外中位修士稍候隨我返回洲內。”
眾人立時意識到他要有什麼動作了,皆是肅容應是,隨後便各自下去安排。
未有多久,萬明道人轉了回來,道:“玄正,訊息都已是送出去了。”
張禦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這個時候,卻忽感紫星袋中的玄正印信微微顫動,他心知有異,立時起身,自居處之中走了出來,萬明道人見狀,也是一起跟了出來。
他抬頭望去遠方,稍過片刻,便見風沙之中有一點明光煙火,隻是閃爍了一下,就落到了他的麵前。
他伸手一把拿住,攤開手掌之後,見此是一枚梭狀法器。
他立便認出,這是玄府傳訊法器,眸光不由微閃了一下。
這東西即便放在玄府中,數量也是異常稀少。
因為在濁潮影響之下,法器想要穿渡極遠距離,並且準確落至目標身邊,這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不是遇到緊急情形,絕然不會發出這東西的。
他立刻道:“萬明道友,洲內有事,我需先回玄府,你把事宜安排好之後,讓諸位道友隨後跟來。”
萬明道人一拱手,肅然應下。
張禦則是抬頭看去東麵,身上心光一騰,便化一道青色光虹衝入天穹,隨著轟雷般的巨響,已是撞開風沙,霎時杳去遠天了。
鶴殿之上,很快半個夏時將要過去,惲塵在法力即將枯竭的那一瞬間,心意一動,身外靈光一閃,卻是將一件有若羅蓋的守禦法器被祭了出來。
得此短時空隙,他稍稍一個吐納,隨著口鼻之內有青氣飄散,霎時法力複滿回來,並牽動那法器,試圖將之收回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烏子午卻是一拂袖,半空之中憑空生出了一個缺口,隨即那法器往裡一落,便就消失無蹤了。
此是“厭恕”所具神通“闡空漏儘”,專是克破各種法器法寶,被此神通一拿,立可將這些東西轉入虛空之中或是挪去極遠距離之外,令禦主倉促之間再難找回。
惲塵藉助大青榕之助,也是察覺到了對方這等神通,心下不禁微微一沉。
他身上還有兩件守禦法器,也即是說用此方法至多還能拖延一個夏時,這遠遠不夠,要想堅持下去,他必須再想另外的辦法。
……
……
……
第兩百四十二章 阻截
海島天機院中,烏製院和金大匠等人眼見惲塵端坐在那裡,而烏子午同樣也是站著不動,隻有外麵光芒閃爍不定,他們卻是有些看不明白兩人的舉動了。
烏製院不由疑惑問道:“魏護衛,這是在做什麼?是在鬥法麼?”
魏護衛點頭道:“是在鬥法,這兩人是在比拚心光與法力,不過我看得冇錯的話,這惲塵應該是在拖延時間。”
烏製院皺起眉頭,道:“魏護衛,你能確定麼?”
魏護衛道:“我非常確定,具體的我無法說出來,但是任何一個對鬥戰有點經驗都能看得出來。”
烏製院拄著柺杖站起走來走了幾步,神情凝重道:“不妥啊,要是被這麼拖下去,萬一玄府的援救趕到,怕是事情要出紕漏。”
他原本想著能速戰速決,可要是拖延下去,他總是感覺不托底。
魏護衛雙臂環抱,道:“那又能怎麼樣?我們在這裡又做不了什麼。”
“不!”
烏製院道:“還是有辦法的,”他對著魏護衛道:“我們可以發傳訊給總院,讓他派出造物甲士在玄府四周阻擋來人,能阻擋多久是多久,總是有一些用的。”
魏護衛冷笑道:“這有些不妥吧,總院如果派出這些造物甲士,那就是正式與玄府翻臉了,而且這是總院交予你們的事情,怎麼又去牽扯到總院頭上了?”
烏製院並不放棄,目光灼灼看著他道:“已經到了這一步,總院也不希望看到我們失敗吧?我隻是想請魏護衛代為聯絡,是不是選擇出手,還在於總院。”
就在這時,那個隨同魏護衛一同到來的女師匠忽然出聲道:“你們不必爭了,總院對此早有安排了。”
她自到來這裡後,就冇有參與過眾人的討論,眾人也是一直忽略了她的存在,而這句話一出,頓時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烏製院盯著她,不確定道:“是總院安排的?”
那個女師匠一臉淡漠道:“是。”
那個男師匠笑道:“烏製院,你莫非對總院的安排有什麼不同意見?”
烏製院看了看他,緩緩道:“不,既然這件事總院早有安排,那我就放心了。”說完之後,他又重新坐了下來。
此時此刻,安壽郡西麵的山嶺之中,一條白色造物蛟龍正在天空之中來回巡遊著,身周圍閃爍淡淡的靈性光芒。
各州郡上空有許多這樣的造物蛟龍,它們負責洲內天空之上的守禦,若是不曾在錄冊上有載的人或是造物在洲內空域之上飛遁,那麼它們就會上前阻截。
就在這時,一隻肚腹鼓脹的微小蟲豸飛了過來。
造物蛟龍一般對這些冇有靈性的微小生靈是不會理會的,通常這些東西也不會靠近,早就在它的靈性威懾下離開了,可是這一隻小蟲卻是靠了上來,不過在較遠的距離上,其忽然爆出了一陣光亮,而後就化了灰燼。
那造物蛟龍眼眸之中也是映現出了一道光亮,它轉頭盯著看了幾眼,轉了一圈之後,見什麼都冇有剩下,就繼續又往彆處去了。
而此時此刻,不止是這裡,位於西麵空域的數條蛟龍都是遇到了這樣的蟲豸,不過接下來它們一如既往的在天中巡遊著,似乎與往日也冇什麼不同。
鳳湘嶺道觀,唐豐打坐一夜之後,從蒲團之上站了起來,他推門出來,來到了後堂之上,他對著自家老師白秀的牌位一拜,道:“老師,恕弟子無狀。”
他走了上去,將牌位的供案搬開,隨後便看到了下方有一個玉蓋板,將之移開,裡麵就露出了一隻玉盒。
他伸出手去,小心將匣子取拿起,打開一看,見裡麵擺放著一枚龍眼大小的赤色玉丹。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血丹。”
這是當年元童老祖被擒捉之後所留下的一枚丹藥。
修道人服下此丹之後,就可以施展一門血遁之術,在半天之內,隻要血丹之內提供的精氣冇有耗儘,那麼就可以仗此遁術任意縱橫往來,並且所受傷勢也能在瞬息之間複原。
隻是這裡麵的拿捏也十分要緊,因為丹精之氣什麼時候耗儘服丹之人很難感覺到,萬一施法太過,一不小心,禦法之人就會爆血而亡。
上一次在海島之外,那供案之前有金字照下,告知了他這裡有一枚這樣的丹丸,讓他服下此丹,併到玄府附近等候著,若見玄府外有禁製升起,便出手阻擋任何人靠近此處。
他不知這裡用意何在,可既然是師祖的吩咐,他自然是要遵行的。而他也隱隱意識到,這或許是原來是他老師應該做的事,可現在卻隻能由他來代勞了。
他將血丹拿了起來,而後一口吞服了下去。
霎時間,一陣熾熱的烈流從霎時蔓延至全身,他感覺自己血液都快要沸騰起來了,而身軀表麵更是浮現出了一層不正常的赤光。
他努力呼吸了幾口氣,將這股焦躁灼熱壓了下去,而後將供案收拾了一下,自裡走了出來。
他把道觀之中兩個道童找了過來,道:“師叔要去做一件事,每日案前供奉彆忘了,功行莫忘修持,若是師叔不回,也不用急躁,留在此處不要胡亂走動,屆時自會有師門之人前來接引你們。”
兩個道童都是恭聲應下。
他交代過後,便出了道觀,壓住丹氣,隻是挪轉自身法力,便駕起一團雲霧往安壽郡方向過來。
當州,一座尋常宅邸內,中年文士神情肅然看著一封封傳來的報書,這時他見白衣女子自外麵走進來,忙是站起,施了一禮,問道:“姑母,如何了?”
白衣女子到了裡麵坐下,道:“我打聽的訊息並不好,靈妙玄境內除了守門的幾位道友,藏山一脈的尹道友也是一樣因此身故了,而那人出了玄境之後,就往玄府去了。”
中年文士思索良久,用摺扇敲了敲案幾,抬頭道:“姑母,小侄想請你幫個忙。“
白衣女子頜首道:“你說。”
中年文士道:“雖然我無法插手此間之事,但是姑母卻不在此列,故小侄想請姑母出麵去往玄境一行,告知那些玄境之內的道長一些事。”
白衣女子秀眸看著他,道:“你可想清楚了,一旦插手洲內的事,若被玉京知曉,很可能影響你的前程。”
中年文士灑脫一笑,道:“那又如何,大不了我這觀察使不做,回老家教書就是了。”
笑過之後,他神色轉正,道:“姑母,你們修道人有修道人的道,但我做事,也有我心中的道,守住道,纔是我為人做事的根本。”
白衣女子道:“嗯,我明白了,”她站了起來,看了看中年文士,點頭道:“這個時候,你才覺得不是當年的小童了,而是有點像兄長了。”
張禦這一次全力飛馳,一抹青虹如疾光飛射,遁光過處,轟雷般的聲音響徹雲霄,隻是一個夏時不到,他就已是飛遁入了洲域之內,再下去至多半個夏時就可遁至玄府之中。
不過他在過來的路途之中,那些本來守禦天穹的造物蛟龍忽然眼眸莫名其妙的一紅,而後齊齊一掉頭,往他這裡追逐過來。
本來張禦有玄正印信,蛟龍稍加辨彆,便會避讓開來,可是現在不知道是何緣故,它們對於印信無法做出準確的判斷,故是直接把他當成了入侵青陽上洲的敵人來對待。
張禦目光一掃之下,就知道這些造物蛟龍有問題,不過他根本不去理會,因為這些造物蛟龍在他眼裡實在太慢了,每見一頭上來,把稍稍遁光一疾,就輕易越了過去,隻是一眨眼的工夫,那蛟龍就被他甩的不見蹤影了。
不過就在他進入巨州,快接近安壽郡的時候,忽然一道血紅色的遁光橫穿天際,隻在閃動出來的瞬間,就欺至了近處,與此同時,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赤光已是伴隨著湧了過來。
張禦眸光一閃,對方明顯帶著敵意而來,故他也冇有遲疑,心意一催,蟬鳴劍已然飛起,朝那遁光來處射去。
那血色遁光一轉,卻是輕易將劍光避過,在轉眼之間,其又是貼了上來。
張禦此刻察覺到,這人飛遁之速與他差不多在同一層次,隻是那血光還帶有一絲消磨遲滯之力,雖然對他威脅並不大,可明顯會使得他的遁速緩頓下來,並且與之越是糾纏越是受此影響。
要想繼續往前,那勢必要將之乾掉。
他現在趕去救援,片刻功夫都不能耽擱,而對方明顯就是來拖延自己的,要是抱著先解決其人的念頭,那麼其人肯定會設法避免與他交手,利用遁光之速往遠處退走,而等他試圖離開的時候,那就又會糾纏上來。
這似乎是一個難解的死結。
可此時未必就真的冇有辦法了。
下一刻,他運轉心光一催,那本在天中盤旋飛繞的劍光倏爾朝前射去,血光見劍斬來,自是往旁側避開,不過這一次,這並長劍卻是停也未停,直接飛入天穹之中,霎時消失在了視界之中。
張禦在擲出飛劍之後,冇有再急著往前飛馳,而是停了下來,眸光一轉,看向了那血色遁光,與此同時,天穹上方光芒驟亮,一對有若燦爛星河的雙翼霎時蔽張百裡!
……
……
第兩百四十三章 劍至
天沖霄鳴一出,就有漫空璀璨星光灑落下來,並伴有無儘呼嘯之聲。
那道血色遁光雖迅快無儔,可也避不過那密密麻麻的星光,但那血光似是十分特異,就算被星光洞穿,隻是一瞬之間就又能恢複過來。
張禦看到這一幕,知道對方比想象中還要難纏,這樣的對手,除非能一擊滅殺,不然很難將之除卻。
他意識到這一戰要稍微費些手腳了。
好在他已是把飛劍擲送了出去,以飛劍之速,當會比他自身飛遁更快一步到達玄府。
一旦到了那裡,通過這柄劍器,他就能看到此刻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再視具體情況做出應對之法。
鶴殿之上,烏子午依舊在以心光壓迫惲塵。
惲塵方纔已是將身上的三件法器用儘,而今他隻能依靠一個自己掌握的攪擾氣機的法訣來撐過下一個吐納了。
不過也他明白,這個法訣也至多隻能欺瞞對方一次,下一次對方有了準備,就未必再有用處了。
他心下忖道:“如果實在不成,那就隻有動用那個老師所傳授的法門了。”
竺玄首在離去之時,曾傳授了他一門功訣,隻是也告誡過他,這門功訣雖然威能不小,但是不確定性太大,還有可能損傷根基,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可動用。不過真要到了那等時候,也就顧及不了那許多了。
烏子午幽深的眼神一直凝視著他,分明也是在等待那一刻。
半個夏時過去,惲塵身上的法力已是將將耗儘,很快到了他再一次呼吸吐的時候了,而就在他嘗試運轉攪擾氣機的法訣時,他忽然神情一動,本待施法的一縷法力改為渡入了身邊玄首章印之中。
烏子午此刻也似察覺到了什麼,身化光虹往旁側一避,就在他離開的那一刻,一道銳利光芒自外穿透雲霧,錚地一聲插在了他方纔所站立的地麵之上!
片刻之後,整個殿台傳出一聲如隆隆震響!
烏子午望了過去,見那是一柄光華湛湛,造型古樸的長劍,劍身之上光華流轉不已,連他周圍籠罩的心光也是被其強行擠壓開來。
而在見到這把劍後,他原本平靜的眼眸頓時一凝。
通過天機院植入的意識,他瞬間便認出這是獨屬於玄府玄正張禦的佩劍!
既然其人劍在此處,那麼人可能也是到了。
他轉身向外天中望去,一時如臨大敵。
在他印象之中,這一位玄府玄正在鬥敗了白秀上人之後,如今無疑已是“真、玄“兩道鬥法第一人。
在過去數年中,同輩之中無人是其對手,烏製院在把一些需要警惕的人物植入他意識之中時,更是把張禦列在了第一位。
而與烏子午不同的是,惲塵在看到蟬鳴劍後,卻是精神大振,藉著烏子午防備之際,趁隙一個吐納,借大青榕生機灌注,法力霎時又恢複了過來。
烏子午此刻尚在戒備之中,根本冇有去理會他的動作,他此刻需要提防張禦隨時可能到來的襲擊,與之比起來,惲塵的威脅相對就要小得多了。
而同一時刻,立在如雨星光之中的張禦眸光一睜,他通過蟬鳴劍也是看到了此刻玄府之中的情形。
那名與惲塵敵對的修士他之前從未見過,但卻給他予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單純從心光氣機上來看,此人實力尚在惲塵之上。
他現在雖然一時趕不過去,但卻可以通過遙馭劍光相助惲塵,一時倒是無虞,不過為了穩妥起見,還需再做些佈置。
他一伸手,自紫星袋內取出一物,隨後向外一揮袖,此物就化一道靈光飛了出去。
過去許久之後,天中那如雨星終於逐漸停落下來。
不過那血色遁光雖然遭受了一輪星光轟擊,可依靠著自身的恢複之能,仍是頑強的存在於那裡,此刻似是見他不動,便在遠處徘徊,未再上來。
張禦看著那道血光,眸光微閃一下,他卻是能察覺到,對方雖然表麵無礙,可氣機卻是比原來削弱了不少。
很明顯,此人縱然可以在鬥戰中不斷恢複,但卻以折損自身精氣法力為代價的,既然這樣,那隻需不斷侵攻,令其精氣耗儘,那便不難將之斬殺。
心思轉過之後,他身後星光雙翼一閃,而後一道明銳光芒霎時照入了那血影之中!
巨州檢正司內,一道靈光從自天中落下,一名行走在此間的修士下意識將之拿住,低頭一看,見是一封傳書,上麵的字跡飄忽不定,看得出是以心光凝聚,而除此外還印有玄府玄正的印信。
他一見之下,神情一凜,立時疾步而去,尋到此間負責傳訊的弟子,道:“玄正急諭,召各州郡諸位上修即刻前往安壽郡,你且速速通傳!”
那弟子哪敢怠慢,立刻發出芒光傳訊,隻是半刻之後,洲內所有修為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