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闆聞言,臉色猛地一變。
在聽到“零點礦石”這四個字時,那張常年堆滿諂媚笑容的胖臉,瞬間就血色儘褪,變得比他腳下那塊用來墊桌腳的漢代古磚還要慘白。
他那雙原本還在滴溜溜亂轉的三角眼裡,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那是一種小人物在無意中窺探到了神明禁忌時,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李……李少……”
他的聲音抖得如同風中的殘葉,連帶著他那一身肥肉都開始不受控製地哆嗦了起來。
“您……您可彆跟我開這種玩笑啊……我……我老吳就是個倒騰點瓶瓶罐罐的小老闆……哪……哪有資格碰那種神仙打架才用的寶貝啊……”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彷彿那個被稱為“李少”的年輕公子哥,是什麼會吃人的洪荒猛獸。
“玩笑?”
那個被稱為“李少”的年輕人,也就是經過了周衛國巧手偽裝的林毅,緩緩地轉過身來。
“你覺得,本少爺像是那種有閒工夫跟你開玩笑的人嗎?”
他冇有刻意提高音量,但那股與生俱來的,彷彿是來自於上位者對螻蟻般的蔑視和威壓,卻壓得吳老闆幾乎喘不過氣來。
吳老闆“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那額頭上瞬間就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遇到真正的“爺”了。
這種氣場,絕對不是普通的富家子弟能夠擁有的。
這是一種真正掌握著他人生死,視人命如草芥的,頂級權貴纔有的氣場。
“李少饒命!李少饒命啊!”
他像搗蒜一樣地磕著頭,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的哀求。
“我是真的不知道什麼‘零點礦石’啊!我要是撒了半句謊,就讓我天打五雷轟,出門被車撞死,生兒子冇……”
“行了。”
林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他那堪比毒誓的表白。
他從懷裡,緩緩地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錦囊。
他冇有打開,隻是用兩根手指夾著,在吳老闆的麵前輕輕地晃了晃。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這是什麼。”
吳老闆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那個錦囊,並且聞到從錦囊裡散發出來的那股極其微弱,卻又帶著一種奇異能量波動的氣息時,他的瞳孔瞬間就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臉上,露出了比剛纔還要強烈上百倍的震驚和貪婪。
雖然他冇有親眼見過“零點礦石”的真麵目,但作為“盤古”組織“外環”裡一個負責銷贓和傳遞情報的小頭目,他卻不止一次地從上級的口中,聽到過關於這個“神物”的描述。
而從這個錦囊裡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跟傳說中描述的,一模一樣!
“這……這……”
他的嘴唇哆嗦著,激動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來,你也不是那麼的一無所知嘛。”
林毅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嘲諷。
他將那個錦囊收回懷裡,然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那個已經徹底被貪婪和恐懼所吞噬的吳老闆。
“我手上,有一塊比這個錦囊裡,還要大上十倍的‘原石’。”
“我想把它,賣給一個出得起價錢的人。”
“而據我所知,整個四九城裡,對這東西最感興趣,也最出得起價錢的,就是你們背後的那位‘公子’了。”
“所以……”
林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寒光。
“給你三天的時間。”
“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地帶給你的主子。”
“告訴他,三天之後的中午,我要在‘廣德樓’的‘天字一號’包廂裡,看到他。”
“或者,是能替他做主的人。”
“記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要是三天之後我見不到人。”
“我就會把這塊‘原石’,賣給他的對頭。”
“到時候,你們的‘公子’,恐怕就要永遠地失去他那心心念唸的‘寶貝’了。”
說完,林毅便不再看那個已經嚇得癱軟如泥的吳老闆一眼,轉身就帶著他那幾個同樣是經過偽裝的“龍鱗”成員,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這個魚龍混雜的地下黑市。
隻留下那個跪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彷彿是在鬼門關裡走了一遭的吳老闆,在原地瑟瑟發抖。
……
回家的路上。
林毅臉上的那股輕浮和傲慢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萬年寒冰一般的冷冽。
“衛國,都安排好了嗎?”
“放心吧。”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周衛國點了點頭,那張冰山臉上也充滿了凝重的殺機。
“‘廣德樓’那邊,我們已經提前佈置好了天羅地網。”
“隻要他們敢來,我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不。”林毅卻搖了搖頭。
“這次的行動,不求殺敵,隻求……誅心。”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於瘋狂的,如同老狐狸般的狡黠光芒。
“我要讓那個自以為是的‘公子’,嘗一嘗,什麼叫做真正的,眾叛親離,滿盤皆輸。”
“我要把他加註在我女兒身上百倍千倍的痛苦,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
當林毅推開家門的時候,一股濃鬱而又溫暖的飯菜香味,瞬間就撲麵而來。
他那顆因為仇恨而變得冰冷僵硬的心,也在這一刻,悄然融化了一絲。
“回來啦?”
丁秋楠繫著圍裙,從廚房裡探出頭來,那張明豔動人的俏臉上,帶著一絲為人妻母的溫柔和恬靜。
“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妞妞呢?”林毅柔聲問道。
“跟孫爺爺和青黛丫頭在屋裡玩呢。”丁秋楠笑著說道,“那丫頭,現在可黏青黛了,簡直就把她當成親姐姐了。”
林毅聞言,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笑容。
他走進裡屋,隻見妞妞正坐在炕上,揮舞著她那肉乎乎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跟那個一臉傲嬌,卻眼神寵溺的青黛玩得不亦樂乎。
而孫老,則坐在一旁,一邊喝著茶,一邊笑眯眯地看著這兩個小丫頭胡鬨,那畫麵,溫馨而又和諧。
在經曆了那場生死浩劫之後,妞妞的身體不僅徹底康複了,甚至比以前還要健康活潑。
那顆被孫老喂下的,據說是用上百種珍稀藥材煉製而成的“九轉造化丹”,不僅清除了她體內的餘毒,還順帶著伐毛洗髓,改善了她的體質。
現在的妞妞,簡直就是個百毒不侵的“小毒人”,尋常的毒蟲蛇蟻見了她都得繞道走。
“爸爸!”
妞妞一看到林毅,立刻就扔下了手裡的撥浪鼓,張開雙臂,用一種奶聲奶氣的哭腔,朝著林毅撲了過來。
林毅連忙上前,一把就將自己那失而複得的寶貝女兒,緊緊地摟入了懷中。
他將臉深深地埋在女兒那帶著淡淡奶香味的頸窩裡,用力地嗅著那份讓他心安的熟悉味道。
他那顆早已被仇恨和殺戮所填滿的心,也在這一刻,得到了一絲久違的慰藉和安寧。
這就是家。
這就是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一切。
任何膽敢觸碰他這塊逆鱗的人,都必須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怎麼了?”
青黛看著林毅那有些反常的舉動,那張俏麗的小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
“你這傢夥,今天看起來怪怪的。”
“是不是又在外麵乾什麼壞事了?”
“小丫頭片子,大人的事少管。”林毅抱著女兒,心情大好地跟她開了個玩笑。
“再說了,我能乾什麼壞事啊?我可是咱們軋鋼廠,根正苗紅,五講四美的好廠長。”
“切~”青黛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纔不信呢。”
“我爺爺說了,你這傢夥,麵帶桃花,眼藏煞氣,天生就是個惹是生非的麻煩精。”
“誰要是跟你扯上關係,準冇好事。”
“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孫老在一旁笑罵道。
“我那是誇你林毅哥哥有本事,能成大事。”
“怎麼到了你這嘴裡,就變成麻煩精了?”
“本來就是嘛。”青黛小聲地嘀咕道。
“要不是他,妞妞怎麼會遭那麼大的罪。”
“要不是他,爺爺您又怎麼會……”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被孫老那嚴厲的眼神給製止了。
但林毅卻聽得是清清楚楚。
他的心裡,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和感動。
孫老為了救妞妞,施展那套逆天改命的“九轉還魂針”,一定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這份恩情,他恐怕是這輩子都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