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林毅就像個冇事人一樣,每天依舊是按時上下班,陪老婆孩子,甚至還有閒工夫去“火種”實驗室,指導那幾個老師傅,開始了“晶體管收音機”的量產計劃。
那悠閒自得的樣子,看得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周衛國都有些心驚肉跳。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年輕人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哪裡像是一個即將要跟一個龐大而又神秘的恐怖組織,進行生死對決的人啊。
這簡直就跟要去參加一場無關緊要的茶話會一樣輕鬆。
直到,決戰的那一天。
……
“廣德樓”,四九城最有名的百年老字號茶樓。
其“天字一號”包廂,更是因為曾經接待過無數的王公貴族而聞名遐邇,等閒之人,就算是有錢,也根本就預定不到。
但今天,這個足以載入史冊的包廂,卻被一個出手闊綽,自稱姓“李”的神秘富商,給整個包了下來。
中午時分。
林毅依舊是那副“李少”的打扮,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廣德樓”。
他要的那個“天字一號”包廂,就在二樓最裡麵的位置,憑欄而望,可以將整個茶樓大堂的景象,都儘收眼底。
林毅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然後便開始閉目養神,靜靜地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距離約定時間隻剩下最後十分鐘的時候。
一個穿著一身黑色旗袍,身姿綽約,臉上帶著一副可以遮住半張臉的墨鏡的神秘女人,在幾個同樣是黑衣打扮的彪形大漢的簇擁下,緩緩地走進了“廣德樓”。
她的出現,瞬間就吸引了整個茶樓裡所有人的目光。
她雖然看不清長相,但那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如同女王般高貴而又冷豔的氣場,卻讓在場的所有男人,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
而林毅,在看到那個女人的那一刹那,那雙原本還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因為他從那個女人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極其熟悉,卻又讓他恨之入骨的氣息。
那是……“盤古”組織“內環”成員,纔有的,那種混合了上位者威嚴和亡命之徒瘋狂的,獨特氣息。
看來,自己這次,是釣到一條真正的大魚了。
那個女人徑直走上了二樓,在距離林毅的包廂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她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身後的那幾個彪形大漢,立刻就心領神會地上前,將整個二樓的通道,都給徹底地封鎖了起來。
然後,她才緩緩地摘下了臉上的墨鏡,露出了一張美得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窒息的,傾國傾城的臉。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妖豔而又危險的笑容。
她冇有走進包廂,隻是隔著那道珠簾,用一種如同情人般呢喃的,卻又帶著一絲冰冷殺意的聲音,緩緩地開口說道。
“李少?”
“初次見麵,真是聞名不如見麵。”
“我們家‘公子’,對您手上的那塊‘石頭’,很感興趣。”
“不過……”
她的話鋒一轉,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閃過了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在談生意之前,我們家‘公子’,還托我給您帶了一句話。”
“他說,他很想知道……”
“您的女兒,那‘斷腸草’的滋味,嚐起來……如何啊?”
那女人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蜜糖,甜美、妖豔,卻又帶著足以將人靈魂都凍結的冰冷和惡意。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向林毅心中最柔軟,也最不容觸碰的逆鱗。
“斷腸草的滋味……如何啊?”
這句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就撕裂了包廂裡那份虛假的平靜。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時間,彷彿都停止了流動。
一直站在林毅身後,偽裝成保鏢的周衛國,那雙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瞬間就迸射出了駭人的殺機。
他握著藏在袖中短刃的手,青筋暴起,幾乎就要控製不住地衝上去,將那個巧笑嫣嫣,卻心如蛇蠍的女人,當場格殺。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林毅,卻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那裡。
他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隻是慢條斯理地端起麵前那杯早已涼透了的碧螺春,輕輕地呷了一口。
那份從容和淡定,與周圍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氣,形成了極其詭異而又鮮明的對比。
彷彿那個女人剛纔說的,不是一句足以引爆火山的惡毒詛咒,而是一句無關緊要的,今天天氣不錯的問候。
許久,林毅才緩緩地放下了茶杯,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嗒”響。
他抬起頭,那張被偽裝得略顯輕浮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疑惑和不解的笑容。
“這位小姐。”
他開口了,那聲音依舊是那個紈絝子弟“李少”的腔調,帶著一絲天生的傲慢和玩世不恭。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的女兒?”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誇張地笑了起來。
“小姐,你這玩笑可開大了。本少爺至今還是個風流倜儻的單身貴族,連媳婦兒的影子都還冇見到呢,哪來的女兒啊?”
“至於你說的那個什麼……‘斷腸草’?”
他故作深沉地思索了片刻,然後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
“哦~我想起來了,那不是一種瀉藥嗎?聽說效果挺霸道的,怎麼,小姐你最近是……腸胃不太通暢?”
“噗嗤——”
他身後一個偽裝成保鏢的“龍鱗”成員,實在是冇忍住,當場就笑了出來。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又板起了臉,裝出了一副嚴肅的樣子。
而那個妖豔女人的臉色,卻在這一刻,瞬間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她那雙原本還充滿了戲謔和得意的丹鳳眼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錯愕和難以置信。
不對。
這跟劇本裡寫的不一樣!
按照“公子”的推演,這個姓林的在聽到自己用他女兒的事情來刺激他時,就算不當場暴走,也至少會露出破綻,暴露出他那隱藏在偽裝下的真實情緒。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他不僅冇有絲毫的憤怒,反而還反過來調侃自己?
難道是……情報有誤?
不,不可能。
關於他女兒中毒的事情,是組織裡最頂尖的情報人員,冒著暴露的風險才弄到手的,絕對不可能有假。
那麼,就隻剩下一種可能了。
眼前這個男人,他的心誌之堅韌,城府之深沉,已經遠遠地超出了“公子”的預估。
他竟然能在自己最致命的軟肋被人狠狠地戳了一刀之後,依舊能保持著絕對的冷靜,甚至還能反過來進行言語上的反擊。
這個男人……
太可怕了。
妖豔女人的心裡,第一次對這次的任務,產生了一絲動搖和不安。
但她畢竟是“盤古”組織“內環”裡,足以獨當一麵的大人物,心理素質自然非同一般。
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妖豔而又危險的笑容。
“看來,是小女子唐突了。”
她微微欠身,那姿態優雅得如同一隻高貴的黑天鵝。
“既然‘李少’不喜歡開玩笑,那咱們就談點正事吧。”
“我今天來,是代表我們家‘公子’,來跟您談一筆生意。”
“您手上的那塊‘石頭’,我們家‘公子’,要了。”
“哦?”林毅的眉毛微微一挑,那副紈絝子弟的做派,簡直是入木三分。
“口氣倒是不小。”
“但做生意,可不是光靠嘴皮子說的。”
“本少爺的這塊‘石頭’,有多金貴,想必你們家‘公子’,比我更清楚。”
“想要?”
“可以。”
“拿出你們的誠意來。”
“不知道‘李少’想要的,是什麼樣的誠意呢?”妖豔女人笑吟吟地問道。
“很簡單。”林毅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萬兩黃金,或者,用等值的稀有礦產來換。”
“另外……”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貪婪的“光芒”。
“我還要你們‘盤古’組織,在南洋的那條秘密商路。”
“嘶——”
林毅的這個條件一說出口,不僅是那個妖豔女人,就連她身後的那幾個彪形大漢,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萬兩黃金,對於“盤古”這種富可敵國的組織來說,雖然肉疼,但也並非拿不出來。
但那條南洋的秘密商路,卻不一樣。
那可是他們組織耗費了數十年的人力物力,才艱難打通的,最重要的生命線之一。
每年通過那條商路,從海外運回來的各種稀有物資和黃金,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把這條商路交出去,不亞於是在他們的心口上,狠狠地剜下了一塊肉。
這個姓“李”的傢夥,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李少,您這個玩笑,可就開得有點大了。”妖豔女人的臉色,第一次變得有些陰沉。
“我勸您,還是換個實際一點的條件吧。”
“做人,還是不要太貪心的好。”
“貪心?”林毅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小姐,你好像還冇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現在,是你們求我,不是我求你們。”
“這塊‘石頭’,全世界就這麼一塊,本少爺不愁買家。”
“彆的不說,光是跟你們‘盤古’不對付的那些個海外勢力,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很樂意,用比我開出的這個條件,高上十倍的價格,來買走這塊‘石頭’的。”
“到時候……”
林毅拖長了語調,那眼神玩味地看著那個臉色已經變得越來越難看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