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毅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一樣,撞開自己家院門的時候。
他看到的是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丁秋楠正抱著他們那早已昏迷不醒的女兒,癱坐在院子裡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那張原本明豔動人的俏臉上,此刻早已是佈滿了淚痕,那雙美麗的眼睛,也因為過度的悲傷和恐懼,而變得紅腫不堪。
而他們的女兒,那個曾經像個小天使一樣活潑可愛的小丫頭,此刻卻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一樣,軟綿綿地躺在丁秋楠的懷裡。
她的小臉燒得通紅,嘴唇發紫,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著,那樣子看起來痛苦極了。
“楠楠!”
林毅發出一聲悲痛的嘶吼,他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將那對已經陷入絕望的母女,緊緊地攬入了懷中。
“毅……毅哥……”
丁秋楠在看到林毅的那一刹那,那根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徹底斷了。
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內心的恐懼和無助,像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樣,在林毅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妞妞……她……她快不行了……”
“我帶她去看了好幾個大夫……他們……他們都說……都說冇救了……嗚嗚嗚……”
“胡說!”林毅的雙眼赤紅,他小心翼翼地從丁秋楠的手裡接過女兒那滾燙的小身體,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吼道。
“我的女兒,我說了算!”
“閻王爺來了,也彆想把她從我的手裡搶走!”
說著,他便抱起女兒,轉身就想朝著院外衝去。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刹那,他的眼角餘光,突然瞥到了院子角落裡那個用來給女兒洗澡的小木盆。
而在那個木盆的旁邊,還散落著幾片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已經乾枯了的綠色葉子。
林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
他抱著女兒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一種比剛纔還要強烈上百倍的恐懼和憤怒,如同火山爆發一般,瞬間就席捲了他的全身。
因為他認得那種葉子。
那是一種學名叫“斷腸草”的劇毒植物。
其毒性之猛烈,足以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內,就取走一個成年人的性命。
更何況是他們那纔剛滿週歲,身體還很嬌弱的女兒!
這不是病!
這是……中毒!
是有人,喪心病狂地對一個纔剛滿週歲的孩子,下了死手!
“啊!!!”
林毅仰天發出一聲充滿了無儘憤怒和殺意的咆哮,那聲音淒厲得彷彿一頭受傷的孤狼。
他那雙原本還算清澈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被無儘的猩紅所吞噬。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殺氣,從他的身上沖天而起,讓整個四合院的溫度,都彷彿在這一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盤……古……”
他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這兩個字。
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卻充滿了足以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滔天恨意。
他知道,這一定是那個“公子”乾的。
這個瘋子,在經曆了接二連三的失敗之後,終於徹底撕下了他那偽善的麵具,開始用這種最卑劣,最下作,也最殘忍的手段,來報複自己了。
他不敢直接對自己下手,就對自己最心愛的女兒下手。
他要用這種方式,來摧毀自己的意誌,讓自己陷入無儘的痛苦和瘋狂之中。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腸。
“我發誓。”
林毅抱著自己那氣息已經越來越微弱的女兒,用一種近乎於惡魔低語般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一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我要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生不如死!”
……
四九城第一醫院。
最高級彆的搶救室裡,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十幾個從“901”基地緊急抽調過來的,國內最頂尖的醫療專家,正圍著那個小小的手術檯,緊張而又有序地忙碌著。
各種他們所能動用的,最先進的醫療設備,也全都被用在了那個纔剛滿週歲的孩子身上。
但情況,卻依舊不容樂觀。
“病人體內的毒素已經擴散到了全身,多個器官都出現了衰竭的跡象。”
“心率還在持續下降,血壓已經快要測不到了。”
“準備腎上腺素!加大劑量!”
“不行!病人年紀太小,根本就承受不住這麼大劑量的藥物!”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嗎?”
專家們急得是滿頭大汗,爭論不休。
他們行醫幾十年,救治過的疑難雜症不計其數,但像今天這種情況,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
那種“斷腸草”的毒素實在是太霸道了,而且中毒的時間也太長了,幾乎是已經滲透到了孩子的每一個細胞裡。
以他們目前的醫療水平,根本就冇有任何有效的解毒方法。
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在他們的麵前一點一點地流逝,卻無能為力。
搶救室外。
林毅像一尊石雕一樣,靜靜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但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搶救室門上那盞刺眼的紅燈。
他的身上,還穿著那件沾滿了泥土和灰塵的工服,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來打擾他。
因為所有人都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讓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恐怖氣息。
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悲傷,極度憤怒,以及極度壓抑的,如同火山爆發前一般的死寂。
丁秋楠早已哭暈了過去,被幾個女護士攙扶到了一旁的休息室裡。
周衛國和老劉等人,也都是一臉凝重地守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於林毅來說,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人放在油鍋裡反覆地煎熬著,那種痛苦,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他寧願現在躺在裡麵,承受著那種非人折磨的是自己,而不是他那可憐的女兒。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麵推開了。
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的老專家,滿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深深的無力和愧疚。
“林……林同誌……”
他看著林毅,艱難地開口說道。
“我們……我們已經儘力了。”
“孩子體內的毒素實在是太猛烈了,我們……我們實在是無能為力。”
“準備……準備後事吧。”
轟!
老專家的這番話,如同一道死亡的判決書,狠狠地擊碎了林毅那最後一絲希望。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那張原本還毫無表情的臉,瞬間就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眼前一黑,差點就當場栽倒在地。
不……
不可能……
這不可能……
我的女兒……
她怎麼可能會死……
“不!!!”
林毅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絕望的嘶吼,他一把就推開了那個老專家,像瘋了一樣地就想往搶救室裡衝。
他要去見他的女兒最後一麵。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搶救室門把手的那一刹那。
一個蒼老而又帶著一絲焦急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身後響了起來。
“等等!”
“或許……我還有辦法!”
林毅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地轉過身,當他看到那個拄著柺杖,氣喘籲籲地站在他身後的老人時,他那雙早已被絕望所吞噬的眼眸裡,瞬間就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因為來人不是彆人。
正是那個曾經在鴿子市裡,被他救過一命的,醫術通神的“鬼手神醫”——孫老。
而此刻的孫老,在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六七歲,長得眉清目秀,卻一臉傲嬌神色的少女。
那個少女的手裡,還捧著一個看起來很古樸的木盒子。
那個木盒子裡,散發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奇異藥香。
孫老的出現,就像是黑暗中乍現的一縷晨曦,瞬間就驅散了籠罩在林毅心頭那足以令人窒息的絕望陰雲。
他那雙早已被血絲和猩紅所吞噬的眼眸裡,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
“孫老!”
林毅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一個箭步就衝到了孫老的麵前,那雙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的大手,緊緊地抓住了孫老那乾瘦的胳膊,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您……您真的有辦法?”
他那急切的語氣裡,充滿了卑微的祈求和最後一絲的僥倖。
“先進去看看再說。”
孫老的麵色凝重,他冇有給出任何肯定的答覆,隻是拍了拍林毅的手背,示意他冷靜下來。
然後,他便在那個一臉不情願的傲嬌少女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走進了那間已經被宣判了“死刑”的搶救室。
林毅緊隨其後,他的心,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這是他女兒,最後的機會了。
搶救室裡。
那十幾個國內最頂尖的西醫專家,在看到這個拄著柺杖,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乾瘦老頭,竟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時,一個個都露出了疑惑和不滿的表情。
尤其是那個剛剛宣佈了搶救失敗的老專家,他的眉頭更是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你是誰?”他用一種很不客氣的語氣問道。
“這裡是搶救室,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