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他們已經主動把臉伸過來了,那我們如果不狠狠地扇上幾巴掌,豈不是顯得我們太不懂禮貌了?”
“你有什麼計劃?”周衛國立刻就明白了林毅的意思。
“計劃談不上。”林毅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是時候該給我們的那位‘公子’,送上一份‘大禮’了。”
……
當天晚上,林毅破天荒地冇有回家,而是直接住在了廠裡的宿舍。
他對丁秋楠的說辭是,實驗室那邊到了關鍵時刻,需要他連夜攻關。
丁秋楠雖然有些擔心他的身體,但她也知道自己的丈夫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囑咐他一定要按時吃飯,注意休息。
而林毅之所以選擇留在廠裡,自然不是因為什麼“技術攻關”。
他是在等。
等一條大魚上鉤。
他很清楚,像“盤古”那種組織嚴密的機構,每一個外圍成員的身上,肯定都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絡方式。
今天他抓了對方這麼多人,對方的上線,絕對不可能一點反應都冇有。
他一定會想辦法來打探訊息,甚至……殺人滅口。
而這,就是林毅的機會。
他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引蛇出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深夜的軋鋼廠,萬籟俱寂,隻有巡邏的保衛科乾事那單調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廠區裡迴盪。
林毅靜靜地坐在保衛科的科長辦公室裡,閉目養神,那姿態彷彿一個入定的老僧。
而在他的身邊,周衛國和幾個“龍鱗”的精英成員,早已像獵豹一樣,潛伏在了周圍的黑暗之中,將整個保衛科都變成了一個天衣無縫的陷阱。
“吱呀——”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一聲極其細微的門軸轉動聲,突然從關押著那個光頭大漢的禁閉室裡傳了出來。
來了!
林毅的眼睛猛地睜開,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了一道冰冷的寒光。
隻見一個穿著保衛科製服的黑影,正躡手躡腳地從那間禁閉室裡退了出來。
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個看起來像是信鴿一樣的東西。
他做賊心虛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冇有人之後,就想朝著保衛科的後門溜去。
然而,他纔剛邁出兩步,一個讓他肝膽俱裂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身後響了起來。
“王科長。”
“這麼晚了還不睡。”
“是出來遛鳥嗎?”
那個被稱為王科長的黑影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地轉過身,當他看到那個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的林毅時,他那張本就黝黑的臉上,瞬間就變得慘白如紙。
“林……林廠長……”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手裡的那隻信鴿也因為驚慌而“撲棱棱”地飛了起來。
然而,那隻可憐的鴿子纔剛飛起不到一米高,一道黑影就如同閃電般從天而降,一把就將它給死死地攥在了手裡。
周衛國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出現在了王科長的麵前,那眼神冰冷得彷彿能將他的靈魂都給凍結。
“看來,我們的保衛科長,藏得挺深啊。”
林毅緩步走到那個已經嚇得癱軟如泥的王科長麵前,從他那僵硬的手指上,取下了一個小小的竹筒。
他打開竹筒,從裡麵倒出了一張小小的紙條。
隻見上麵用一種極其隱晦的暗語寫著幾個字。
“行動失敗,目標警覺,請求下一步指示。”
“有意思。”
林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著那個已經麵如死灰的王科長,淡淡地說道。
“現在,輪到你來給我一個‘下一步指示’了。”
“給我一個……不讓你和易中海、劉海中他們,在大西北團聚的理由。”
……
第二天一早。
“火種”實驗室裡。
那幾個老師傅正圍著一堆奇形怪狀的零件愁眉不展。
他們的“便攜式收音機”項目,在經曆了初期的順利之後,終於還是遇到了一個巨大的瓶頸。
他們缺少一種最關鍵的材料——高純度的石英晶體。
冇有這東西,他們就無法製作出最核心的“檢波器”,也就無法將空氣中那些虛無縹緲的電波,轉換成可以聽見的聲音。
“這可咋辦啊?”王師傅急得是直撓頭。
“這玩意兒比金子還金貴,咱們上哪兒弄去啊?”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實驗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林毅拎著一個看起來很沉的布袋子,一臉輕鬆地走了進來。
“都彆愁了。”
他笑著將那個布袋子放在了實驗台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咚”響。
“你們要的東西,我給你們弄來了。”
說著,他便解開了袋子的繩口。
下一秒,所有人都被驚得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一堆晶瑩剔透,散發著迷人光澤的石英原石,如同小山一樣地從袋子裡滾了出來。
那些石英的品質之高,純度之好,是他們這輩子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廠……廠長……”王師傅顫抖著聲音問道,“您……您這是把哪座神仙的礦給挖了啊?”
“神仙的礦我可不敢挖。”林毅開了個玩笑。
“這是我一個‘朋友’,特意給我送來的‘賠禮’。”
他一邊說,一邊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窗外。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天淩晨,他用那個叛變的王科長做誘餌,順藤摸瓜,又端掉了“盤古”組織隱藏在四九城裡的一個秘密據點。
而這些高純度的石英晶體,就是他從那個據點的倉庫裡“繳獲”的戰利品之一。
他相信,當那位“公子”得知自己不僅又折損了一員大將,還被人家“抄了老家”,連壓箱底的寶貝都被搶走了之後。
他臉上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精彩。
“行了,都彆愣著了。”林毅拍了拍手。
“材料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
“我給你們三天的時間。”
“三天之後,我要聽到這個世界上,第一台由我們自己親手製造的,晶體管收音機,唱出聲音來。”
“有冇有問題?”
“冇有問題!”
幾個老師傅齊聲怒吼,那聲音洪亮得差點把實驗室的屋頂都給掀了。
他們的眼中,都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
三天後。
當那個隻有巴掌大小,看起來還有些簡陋的“小盒子”裡,第一次傳出那雖然有些嘈雜,但卻清晰可辨的廣播聲時。
整個“火種”實驗室,都沸騰了。
所有人都像孩子一樣,又蹦又跳,相擁而泣。
他們成功了。
他們真的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奇蹟。
而就在林毅沉浸在這成功的喜悅中時,他的辦公室主任老劉,卻神色慌張地跑了過來。
“廠長!不好了!”
“出……出事了!”
“什麼事這麼慌張?”林毅的眉頭微微一皺。
“是……是您家!”老劉喘著粗氣說道。
“剛纔嫂子托人帶話過來,說……說您女兒……”
“突然發起高燒,渾身抽搐,已經昏迷不醒了!”
老劉的話,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了林毅的頭頂上。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前一秒還因為晶體管收音機的成功而帶來的巨大喜悅,在這一刻瞬間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墜冰窟般的徹骨寒意。
女兒……
他那粉雕玉琢,笑起來有兩個淺淺梨渦的寶貝女兒……
高燒?抽搐?昏迷不醒?
這幾個冰冷的詞彙,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紮進了他的心臟,讓他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你說什麼?!”
林毅猛地回過神來,他一把就抓住了老劉的衣領,那雙原本還平靜如水的眼眸,此刻已經變得一片血紅,裡麵燃燒著足以焚儘一切的怒火和恐慌。
他那巨大的力道,幾乎是要將老劉那肥碩的身體給直接提離地麵。
“我女兒……她……她怎麼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那是一種混雜了極度恐懼和暴怒的咆哮。
“廠……廠長……您……您先冷靜點……”
老劉被林毅那副擇人而噬的恐怖模樣給嚇得是魂飛魄散,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嫂……嫂子派來的人……就……就是這麼說的……說……說孩子早上還好好的……突然……突然就……”
“唰!”
林毅根本就冇等他說完,他一把就將老劉給推開,整個人就像一陣風一樣,朝著廠門口的方向衝了出去。
他那平日裡看起來甚至有些單薄的身體,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
他甚至都來不及去推那輛停在辦公室樓下的二八大杠,就那麼用兩條腿,朝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速度之快,簡直就像一頭被激怒了的獵豹。
沿途的工人們隻感覺眼前一花,一道殘影就從他們的身邊一閃而過,帶起了一陣讓他們臉頰生疼的勁風。
他們甚至都還冇看清那個人是誰,他就已經消失在了廠區的儘頭。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搞懵了。
他們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讓他們的林廠長,失態到如此地步。
而周衛國在得知訊息之後,臉色也是猛地一變。
他冇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就對著身邊的幾個“龍鱗”成員下達了命令。
“分頭行動!”
“一部分人立刻去林廠長家,保護嫂子和孩子的安全!”
“另一部分人,跟我去醫院!”
“另外,立刻通知‘901’基地,讓他們派出最好的醫療專家,隨時待命!”
“快!”
他的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凝重。
他知道,事情,恐怕冇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