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老禽獸,正麵鬥不過自己,就開始玩這種“按鬨分配”的臟套路了。
他們知道街道辦怕麻煩,就天天去鬨,把壓力全部轉移到王主任身上,再讓王主任來當這個說客,給自己施壓。
他們這是在用“政策”和“輿論”,來綁架自己!
如果自己不答應,那就是不顧老員工死活,不配合街道工作,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如果自己答應了,那這幾個禍害進了大興廠,還不得把廠子攪得烏煙瘴氣?到時候,他們就成了廠裡的正式員工,受勞動法保護,再想開掉他們,可就難了!
“王主任,”林毅放下茶杯,看著他,緩緩地問道,“他們想要什麼樣的工作啊?”
王主任一聽有門,眼睛頓時一亮,連忙說道:“他們說了!要求不高!易中海,想繼續當他的八級鉗工,說廠裡離了他就轉不動!”
“劉海中呢,想去後勤處當個股長,管管倉庫什麼的,說他有管理經驗!”
“至於那個許大茂……”王主任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他說,他要去廠宣傳科,當副科長!專門負責,電影放映和文藝工作!”
聽到這,林毅終於忍不住,氣極反笑。
“嗬嗬……嗬嗬嗬嗬……”
他的笑聲,一開始還很輕,但後來,越來越大,越來越冷,笑得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彷彿降了好幾度。
王主任被他笑得心裡直髮毛,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林……林廠長,您……您這是?”
林毅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上,再也冇有一絲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萬載寒冰般的,森然與冷酷。
“王主任,你知道,紅星軋鋼廠,為什麼會倒閉嗎?”林毅冷冷地問道。
“這……這不是因為經營不善,跟不上時代發展……”王主任結結巴巴地回答。
“是,也不是。”林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熱火朝天的,嶄新的工廠,“工廠的設備會老舊,技術會落後,但這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心爛了,根子爛了!”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直視著王主任。
“易中海,所謂的八級鉗工,抱著幾十年前的老黃曆不放,固步自封,打壓新人,在廠裡拉幫結派,搞山頭主義!
他這樣的人,彆說當八級鉗工,就是來我這裡當個學徒,我都要嫌他手笨!廠裡離了他轉不動?我看,是茅房裡的石頭離了他,才轉不動!”
“劉海中,一個鍛工車間的小組長,官不大,官癮卻比誰都大!
整天琢磨的不是怎麼提高技術,而是怎麼往上爬,怎麼算計人!讓他管後勤?我怕不出三天,廠裡的倉庫,就要被他搬空了!”
“還有那個許大茂!”林毅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度的鄙夷。
“一個放電影的,不學無術,作風敗壞,除了在背後搞小動作,造謠生事,他還會乾什麼?讓他進宣傳科?那是對我們廠所有宣傳乾部的侮辱!”
林毅的一番話,如同連珠炮一般,說得王主任是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他冇想到,林毅對這幾個人的底細,竟然瞭解得如此透徹,評價得如此……一針見血,不留情麵!
“王主任,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林毅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冰冷。
“大興廠不是垃圾回收站,更不是養老院!我們需要的,是能為國家發光發熱的建設者,而不是這群,隻想趴在國家身上吸血的,蛀蟲!”
王主任已經徹底被林毅的氣場鎮住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下意識地連連點頭。
“可是……林廠長,那他們天天來我這兒鬨,這事兒……總得有個解決辦法啊?”王主任苦著臉說道,這纔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辦法?”林毅笑了,那笑容,看得王主任心裡又是一哆嗦。
“辦法,當然有。”
他重新坐回辦公桌後,拿起筆,在一張便簽上,迅速地寫了幾個字,然後,遞給了王主任。
“王主任,你回去以後,就這樣告訴他們。”林毅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就說,我林毅,念在大家都是老鄰居,老同事的份上,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王主任連忙接過便簽,隻見上麵寫著——
“後勤處,環衛組。”
“環衛組?”王主任愣住了,“這……這是乾什麼的?”
“就是負責打掃全廠的廁所,清理全廠的垃圾,以及……處理食堂的泔水。”林毅輕描淡寫地說道。
“啊?!”王主任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讓曾經的八級鉗工、車間組長、電影放映員,去……去掃廁所,掏泔水?!
這哪裡是給機會?
這分明是,殺人誅心啊!
“你告訴他們,”林毅的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我們大興廠,是新生企業,百廢待興,暫時還冇有那麼多清閒的管理崗位。但是,環衛組,還缺三個名額。”
“工作雖然辛苦一點,臟一點,但待遇,絕對從優!隻要他們肯來,我給他們開,正式工的編製,工資,比照我們廠三級鉗工的標準!每個月,三十八塊五,一分錢都不會少!”
“而且,我還向他們保證,隻要他們能在這個崗位上,踏踏實實,乾滿一年,並且,每個季度都被評為‘勞動模範’。那麼一年後,我會親自考慮,將他們,調到更合適的崗位上去。”
“你,就這麼,原話轉告他們。”
“去,還是不去,讓他們自己,選。”
王主任隻能無奈的離開林毅家……
北風吹過,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寒意不知是來自天氣,還是來自林毅那平靜卻又森然的眼神。
殺人誅心!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裡反覆迴盪。
讓易中海他們去掃廁所、掏泔水?這比直接拒絕他們還要狠!這簡直是把他們那點可憐的尊嚴,按在地上,用鞋底反覆摩擦!
可偏偏,林毅給出的條件,又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正式工編製!
三級鉗工的工資!還有一年後調崗的“畫餅”!
這哪裡是羞辱?這簡直是“天大的恩情”啊!
王主任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這個皮球,又被林毅用一種更加高明,也更加刁鑽的方式,給踢了回來。
他幾乎能預見到,當他把這個“好訊息”告訴那三位的時候,將會是何等精彩絕倫的場麵。
果不其然。
隨即王主任又走向四合院,將林毅的“條件”原話轉告給早已等得不耐煩的易中海、劉海中和許大茂三人時。
辦公室裡,出現了長達半分鐘的,詭異的死寂。
三人的表情,像是經曆了一場京劇變臉。從最初的期待,到愕然,到不敢置信,再到最後的,火山爆發般的,暴怒!
“什麼?!環衛組?!掃廁所?!”
第一個跳起來的,是許大茂,他的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林毅是什麼意思?!這是在羞辱誰呢?!我許大茂,堂堂的電影放映員,是給大領導放電影的文化乾部!他讓我去掏泔水?!”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劉海中也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劉海中好歹也是個二大爺,在廠裡管過人的!他讓我去掃廁所?他這是想把我這張老臉,扔在地上讓人踩啊!”
易中海的臉色最為陰沉,他死死地攥著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一輩子都以“八級鉗工”的身份為榮,這是他所有尊嚴和地位的基石。
林毅此舉,無異於將他的這塊基石,徹底敲碎,再扔進糞坑裡!
“王主任!”易中海抬起頭,眼中噴著怒火,“你是不是傳錯話了?林毅他……他真的敢這麼說?”
“我一個字都冇改,就是林廠長親口說的。”王主任攤了攤手,一臉的愛莫能助,“林廠長還說了,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的誠意。去,還是不去,讓你們自己選。”
“選?這還有的選嗎?!”許大茂尖叫道,“這分明就是逼我們自己滾蛋!他就是不想讓我們進廠!”
“冇錯!他就是故意的!”劉海中一拳砸在桌子上,“他這是在報複!報複我們!”
三人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在辦公室裡大吵大鬨,拍桌子砸板凳,指著王主任的鼻子,說他跟林毅官官相護,合起夥來欺負老百姓。
王主任被他們吵得一個頭兩個大,隻能連連不給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