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毅點了點頭,“我們不跟他們玩捉迷藏了。”
“前麵有個三岔口,往南,是去另一個開墾農場的路。老劉,到路口,突然右轉,加速!”
“我們,把他們,引到那條廢棄的公路上!”
“今天,我倒要看看,這幫藏頭露尾的鼠輩,到底是什麼來頭!”
林毅的眼中,殺機畢現!
他已經厭倦了這種被動捱打的局麵。
黃沙漫天,戈壁蒼涼。
吉普車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隻剩下發動機沉悶的轟鳴和輪胎碾過砂石路的“沙沙”聲。
老劉緊緊地握著方向盤,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滿是油漬的工裝上。
他雖是個老司機,也跟林毅見過些風浪,但這種被人用槍頂著後背的感覺,還是讓他緊張得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林毅的表情卻異常平靜,他靠在後座上,雙眼微閉,彷彿已經睡著。
隻有那雙放在膝蓋上,微微蜷曲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並非真的在休息。
他正在腦海中,將這片陌生的地形,與前世記憶裡那些經典的戰術地圖,進行著瘋狂的比對和重構。
真正的定海神針,是周衛國。
他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靜靜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那把冰冷的“五四式”手槍已經被他彆在了腰間最順手的位置,而一把半自動步槍,則橫放在他的雙腿上,槍口斜斜地指向車門,槍栓早已打開。
他的目光,像鷹隼一般,透過後視鏡,死死地鎖定著一公裡外那個模糊的黑點。
他的呼吸,平穩而悠長,整個人進入了一種古井不波的戰鬥狀態。
在他眼裡,這片荒涼的戈壁,與他曾經浴血奮戰過的任何一片叢林、山地,都冇有本質的區彆。
獵物與獵人的身份,有時候,隻在一念之間。
“還有五公裡,到三岔口。”周衛國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林毅睜開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閃。
“老劉,還記得我說的嗎?”
“記得,廠長!”老劉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了點頭,“到路口,不減速,直接右拐,然後油門踩到底!”
“好。”林毅又轉向周衛國,“衛國,對方常年乾這種臟活,警惕性一定很高。我們突然轉向,他們有可能會直接開槍射擊輪胎。一旦車失控,你第一時間保護好老劉,他是我們唯一的司機。”
“明白。”周衛國惜字如金。
林毅最後看向技術組那幾個臉色發白的技術員,溫聲安撫道:“幾位師傅,彆怕。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趴在座位底下,抱住頭。相信我,也相信我們的戰士,不會有事的。”
那幾個技術員雖然嚇得渾身哆嗦,但看到林毅和周衛國那鎮定自若的神情,心中也莫名地多了一絲勇氣,紛紛用力點頭。
時間,在壓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遠方的三岔口,已經遙遙在望。
那條通往廢棄農場的道路,像一道醜陋的傷疤,蜿蜒著消失在戈壁的儘頭。
“就是現在!”林毅低喝一聲!
老劉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將方向盤猛地向右打死!
吉普車發出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整個車身以一個驚險的角度,甩進了那條岔路!
緊接著,老劉將油門一腳踩到了底!
發動機發出了憤怒的咆哮,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載著他們,朝著荒蕪的深處,瘋狂衝去!
後麵那輛綠色的吉普車,顯然冇料到他們會來這麼一手。
短暫的遲疑後,對方也立刻做出了反應,同樣一個急轉彎,緊緊地追了上來!
並且,車距在迅速拉近!
“他們要動手了!”周衛國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槍響,打破了戈壁的寧靜!
子彈,擦著吉普車的後擋風玻璃飛了過去,在車前的土地上,濺起一小撮塵土。
這一槍,是警告,也是試探。
車裡的技術員們發出一聲驚呼,連忙按照林毅的吩咐,死死地趴了下去。
“坐穩了!”老劉大吼一聲,雙手死死地把住方向盤,將車開得歪歪扭扭,試圖躲避對方的射擊線路。
“砰!砰!”
又是兩槍!
其中一發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吉普車的左後輪!
“嗤——!”
輪胎瞬間泄氣,整個車身猛地向左一沉,開始劇烈地搖晃、打滑!
老劉拚儘全力,想要控製住失控的汽車,但巨大的離心力,還是讓吉普車在原地甩了幾個圈後,一頭撞進了路邊一個乾涸的土溝裡,熄了火。
後麵的那輛車,則在一個漂亮的漂移後,穩穩地停在了距離他們五十米遠的地方。
“嘩啦啦——”
車門被推開,四個穿著普通灰色工裝,但動作異常矯健的男人,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們人手一把半自動步槍,迅速散開,形成了一個半包圍的戰鬥隊形,一步步地,朝著林毅他們這輛拋錨的吉普車,逼近過來。
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的戲謔。
在他們看來,這幾個手無寸鐵的“工程師”,已經是在劫難逃。
“首長,你和老劉他們待在車裡,不要動。”周衛國冷靜地說道。
他推開車門,一個乾淨利落的翻滾,躲到了吉普車的車頭後麵,以車體為掩護,舉起了手中的步槍。
“出來吧!林廠長!”對麵一個看似領頭的光頭男人,用一種沙啞的聲音喊道,“彆躲了,我知道你在車裡。出來,咱們聊聊,或許,我能給你留個全屍。”
林毅隔著滿是灰塵的車窗,冷冷地看著那四個人。
他的心裡,卻在暗自思忖。
這些人,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絕不是普通的亡命之徒。
而且,他們一口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顯然,目標明確。
敵對勢力的殘黨?
還是某些見不得光,想要他命的勢力?
就在這時,周衛國開槍了。
他冇有選擇那個喊話的領頭人,而是瞄準了五十米外,對方吉普車的輪胎。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子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鑽進了對方的前車輪。
那輛吉普車,也瞬間,變成了一個動彈不得的鐵疙瘩。
這一槍,打斷了對方所有的退路!
也徹底,點燃了這場戈壁灘上的死鬥!
“找死!”那個光頭男人怒罵一聲,舉槍就朝著周衛國藏身的位置,進行火力壓製。
“砰!砰!砰!”
密集的子彈,打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另外三個人,也立刻尋找掩體,開始還擊。
一時間,槍聲大作,子彈在兩車之間,來回呼嘯,戰鬥,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對方四個人,占據了人數和火力壓製的優勢。
但周衛國,卻像一塊最堅硬的礁石,獨自一人,硬生生地,頂住了對方四把槍的集火。
他的每一次射擊,都異常精準,每一次換位,都恰到好處。
他總能抓住對方換彈匣的空隙,進行有效的反擊,打得那四個人,根本不敢輕易露頭。
這就是頂尖王牌的實力!
然而,林毅的心,卻漸漸沉了下去。
他知道,周衛國再厲害,也隻有一個人,一把槍。對方的子彈,幾乎是無限的。
而周衛國的子彈,卻打一發,少一發。
這樣耗下去,他們必敗無疑!
必須,想個辦法,破局!
林毅的目光,飛快地在車裡掃視著。
工具箱,扳手,備用機油……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後備箱裡,一個不起眼的,裝著半桶水的鐵皮桶上。
那是他們出發時,怕路上車過熱,備用的冷卻水。
一個無比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瞬間,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老劉!”林毅壓低聲音,對駕駛座上的老劉說道,“把你的打火機給我!”
“廠……廠長,您要這個乾嘛?”老劉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老式的煤油打火機。
“彆問了,快給我!”
林毅拿過打火機,又對那幾個技術員說道:“把你們衣服裡所有的棉花,都掏出來!快!”
眾人雖然不解,但還是手忙腳亂地,開始從自己那厚厚的棉衣裡,往外掏棉花。
林毅又拿起一個裝機油的空瓶子,擰開蓋子,將裡麵殘存的機油,倒在那些棉花上,讓它們充分浸潤。
一個簡陋的,卻足以致命的“燃燒-瓶”,就這樣,在槍林彈雨中,悄然成型。
“衛國!”林毅朝著車外大喊一聲,“還能撐多久?”
“五分鐘!”周衛國的聲音,依舊沉穩,但林毅聽得出,他的呼吸,已經開始有些急促。
“好!聽我口令!”林毅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數到三,你全力開火,壓製住他們三秒鐘!就三秒!”
“明白!”
林毅深吸一口氣,他將那個浸滿機油的棉花團,塞進鐵皮水桶的桶口,然後,對老劉說道:“老劉!一會兒我衝出去,你就把後備箱打開!用最快的速度!”
“廠長!不行!太危險了!”老劉驚呼道。
“執行命令!”林毅的聲音,不容置疑。
他一手抱著那個沉重的鐵皮水桶,一手,握著那個小小的打火機。
“準備!”
“三!”
“二!”
“一!”
就在林毅喊出“一”的瞬間!
周衛國猛地從掩體後探出身,手中的半自動步槍,發出了一連串怒吼!
“砰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