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周衛國以一種驚人的射速,將彈匣裡剩餘的子彈,全部傾瀉了出去!
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彈幕,死死地,將對麵四個人,壓製在了掩體後麵!
就是現在!
林毅猛地推開車門,抱著那個鐵皮水桶,一個翻滾,就衝到了車尾!
老劉也在同一時間,從車內,打開了後備箱的鎖釦!
林毅將水桶放在地上,用儘全身的力氣,將它舉過頭頂,然後,用肩膀,死死地抵住!
他空出右手,“哢噠”一聲,點燃了打火機!
火苗,瞬間引燃了那團浸滿機油的棉花!
“呼——!”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熊熊燃起!
“去死吧!雜碎們!”
林毅怒吼一聲,雙臂肌肉暴起,猛地將那個燃燒的,裝著半桶水的鐵皮桶,朝著對麵那輛吉普車的方向,奮力扔了過去!
那沉重的鐵桶,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拋物線。
水,在半空中,被甩了出來,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劈頭蓋臉地,澆向了那四個正在躲避子彈的敵人!
而那團燃燒的棉花,也緊跟著,落了下來!
“不好!是油!”那個光頭男人,瞬間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機油味,他驚恐地大吼一聲,想要躲閃。
但,已經晚了!
燃燒的火種,遇上了浸滿機油的身體和地麵!
隻聽“轟”的一聲!
一道火牆,平地而起!
那四個男人,瞬間就被點燃,變成了四個在火海中慘叫、翻滾的火人!
“啊——!我的眼睛!救命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戈壁灘!
這突如其來,如同地獄般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就連身經百戰的周衛國,在看到這一幕時,眼中,都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看著那個站在火光前,身影被拉得老長老長,如同魔神降世一般的林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位要保護的身體裡,似乎,也藏著一頭,比任何敵人都更加凶猛的,野獸。
烈火在戈壁灘上熊熊燃燒,將那四個殺手的慘叫聲,扭曲成一種非人的哀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臭味和濃烈的機油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林毅站在火光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腎上腺素帶來的亢奮感正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後怕。
剛纔那個計劃,但凡任何一個環節出現一丁點的差錯,現在變成火球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不是戰神,他隻是一個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利用身邊一切資源的,後世靈魂。
周衛國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色。
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毅,那眼神中,有震驚,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源自同類嗅覺的,隱秘的認同。
冇有多問,而是立刻提著槍,以標準的戰術動作,朝著那片火海,小心翼翼地包抄過去。
他要確認,是否還有活口。
車裡的老劉和幾個技術員,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張著嘴,呆呆地看著車外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無法理解,一個文質彬彬的廠長,怎麼會用出如此生猛、如此……不講道理的打法。
這哪裡是打架?這分明就是玩命!而且還是拉著敵人一起玩命!
“都……都解決了?”老劉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
林毅冇有回答,他走到拋錨的吉普車旁,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巨大的管鉗,握在手裡,然後才靠在車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必須儘快恢複體力,因為他知道,危機,還遠未結束。
很快,周衛國就回來了。
“報告首長,四名敵人,已全部失去戰鬥力。兩人當場死亡,另外兩人……”周衛國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也活不了多久了。”
“有活口嗎?”林毅問道,這纔是他最關心的。
“有一個。”周衛國從腰間,解下一個軍用水壺,遞給林毅,“那個領頭的,我剛纔給他撲了火,留了一口氣。”
林毅擰開水壺,將冰涼的水,從頭頂澆下,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然後,他將水壺遞還給周衛國,沉聲說道:“走,我們去會會他。”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光頭男人,此刻正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沙地上。
他的大半個身體,都被燒得焦黑,隻有臉上,因為周衛國及時的撲救,還保留著大致的輪廓。
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林毅,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無儘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他用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他至死也想不明白,自己這支身經百戰的精英小隊,怎麼會敗得如此詭異,如此徹底。
林毅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我是誰,不重要。”林毅緩緩地說道,“重要的是,是誰,派你們來的?”
光頭男人發出了一陣“嗬嗬”的怪笑,焦黑的臉上,肌肉扭曲,顯得格外恐怖。
“你……休想……從我這裡……知道……任何事……”
“是嗎?”林毅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聽說,燒傷,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之一。”
“皮膚被燒燬,神經末梢暴露在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會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而你,很不幸,至少還能,再享受這種痛苦,一到兩個小時。”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裡的管鉗,輕輕地,敲擊著地麵,發出的“叩叩”聲,像是在為這個垂死之人,敲響喪鐘。
“當然,我這個人,心善,見不得彆人受苦。”林毅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我這裡,倒是有個辦法,可以幫你,快點解脫。”
他說著,舉起了手裡的管鉗,在那人完好的一條腿上,比劃了一下。
“你說,我是一下子,幫你把腿砸斷,讓你因為劇痛和失血,昏死過去。還是……一寸一寸地,把你的骨頭,敲成碎片,讓你在無儘的清醒中,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光頭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如果說,林毅之前的火攻,展現的是瘋狂與暴力。那麼此刻,他所展現出的,就是一種,來自地獄深淵的,純粹的惡!
這種折磨人心的手段,遠比肉體的痛苦,更讓人恐懼!
“你……你這個……魔鬼……”
“謝謝誇獎。”林毅笑了笑,舉起了手中的管鉗。
“等……等等!”光頭男人終於崩潰了,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嘶吼道,“我說……我說!是……是‘佛爺’!是‘佛爺’派我們來的!”
“佛爺?”林毅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又是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代號。
“他是誰?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光頭男人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我們……我們隻聽從命令……‘佛爺’……是南邊……南邊最大……的……”
他的話,還冇說完,腦袋就猛地一歪,徹底冇了聲息。
林毅站起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線索,又在這裡,斷了。
從北邊,到李衛國,再到這個神秘的“佛爺”,他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每當他以為自己撕開了一個口子時,卻發現,背後,還有一張更大,更隱秘的網,在等著他。
而這張網的最終目標,似乎,都指向了他,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份足以改變國運的,超前技術。
“首長,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周衛國在一旁提醒道,“這裡的動靜太大,很快就會引來其他人。”
林毅點了點頭。他走到那輛被燒燬的敵方吉普車旁,在車裡,仔細地翻找了起來。
很快,他就在副駕駛的座位底下,發現了一個被燒掉了半邊的,帆布檔案包。
他打開檔案包,裡麵,隻有一份,同樣被燒得殘缺不全的,檔案。
檔案的抬頭,依稀可以辨認出“……特種鋼材……檢驗報告”的字樣。
而檔案的落款處,那個鮮紅的印章,雖然也被燒燬了大半,但林毅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四九城鋼鐵研究總院的,公章!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一般,劃過林毅的腦海!
他瞬間,就將所有的事情,都串聯了起來!
特種鋼材不合格的“假訊息”,引自己來西北的“調虎離山”,半路上的“截殺”,以及這份,偽造的,“權威”的檢驗報告!
這是一個連環計!
對方的真正目的,並不僅僅是想殺死他那麼簡單!
他們要的,是在殺死他之後,再用這份偽造的報告,坐實大興廠產品“質量低劣”、“危害安全”的罪名!
到那個時候,他林毅,死無對證,身敗名裂!
而整個大興軋鋼廠,這個蒸蒸日上,被無數人寄予厚望的明星企業,也將會因此,遭受滅頂之災!
好狠毒的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