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多久,那個去彙報的門衛就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對另一個門衛點了點頭,說道:“上麵說了,確實是楊廠長請易師傅回來的。讓他進去吧。”
那兩個門衛這纔不情不願地給易中海讓開了路。
易中海冷哼一聲,理了理衣領,昂首挺胸地走進了廠區。
雖然剛纔受了點委屈,但他相信,等見了楊扒皮,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廠區裡,不少工人都認出了易中海,一個個都露出了驚訝和不解的表情。
“哎,那不是易師傅嗎?他怎麼回來了?”
“是啊,不是說他被開除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噓!小聲點!聽說啊,是楊廠長親自把他請回來的!說是廠裡現在缺不了他!”
“真的假的?易師傅有那麼大本事?”
工人們議論紛紛,各種猜測都有。
易中海聽著這些議論,心裡雖然有些得意,但臉上卻依舊保持著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對眾人的議論充耳不聞,徑直朝著楊廠長的辦公室走去。
來到楊廠長辦公室門口,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裡麵傳來楊廠長那略帶沙啞的聲音。
易中海推開門,走了進去。
楊廠長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低頭看著一份檔案。
見易中海進來,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檔案,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起身迎了上來。
“哎呀!易師傅!您可算是來了!快請坐!快請坐!”楊廠長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易中海的手,將他按在了沙發上,又親自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那副親熱勁兒,就好像他們不是上下級,而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樣。
這楊扒皮,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
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前幾天還恨不得把我除之而後快,現在倒好,又裝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樣子。
真是虛偽透頂!
易中海看著楊廠長這副虛情假意的模樣,心裡冷笑連連,麵上卻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地說道:“楊廠長太客氣了。”
楊廠長在易中海對麵坐下,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的表情,歎了口氣說道:“易師傅啊,說起來,我真是對不住您啊!”
“前段時間,廠裡出了一些狀況,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唉,都怪我識人不明,聽信了小人的讒言,才做出了錯誤的決定,讓您老受委屈了!”
他頓了頓,又話鋒一轉,開始大肆吹捧起易中海來:“不過話說回來,易師傅您在咱們紅星廠的貢獻,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想當年,您帶領咱們鉗工車間的弟兄們,攻克了多少技術難關?解決了多少生產難題?”
“還有,上次廠裡工人鬨事,要不是您老出麵,及時穩住了局麵,後果不堪設想啊!”
“您老人家,不僅技術過硬,這威望,也是咱們廠裡數一數二的啊!”
易中海聽著楊廠長這番吹捧,心裡雖然有些得意,但也清楚,這老狐狸肯定是有求於自己,不然不會這麼低聲下氣。
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淡淡地說道:“楊廠長過獎了。我易中海隻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楊廠長見易中海不上套,也不著急,繼續說道:“易師傅,不瞞您說,現在廠裡啊,正是用人之際!”
“您也知道,前段時間,林毅那小子,從咱們廠挖走了不少技術骨乾,搞得咱們廠現在人心惶惶,生產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我思來想去,覺得隻有您老人家出山,才能穩住局麵,帶領咱們紅星廠渡過難關啊!”
易中海聞言,心中一動。
他知道,楊扒皮這是在給他戴高帽子,想讓他出麵收拾林毅留下的爛攤子。
不過,能被楊扒皮如此“器重”,也讓他心裡多少有了一些安慰。
他沉吟片刻,開口說道:“楊廠長,既然您這麼看得起我易中海,那我也就不跟您繞彎子了。”
“您今天把我請回來,到底想讓我乾什麼,您就直說吧。”
楊廠長見易中海開門見山,也不再拐彎抹角,歎了口氣說道:“易師傅,實不相瞞,最近啊,大興軋鋼廠那邊,動作不小啊。”
“他們打著支援軍工生產的旗號,想從咱們廠借調一批機器設備和技術工人過去。”
“而且,指名道姓,就要咱們廠裡那些有經驗的老工人。”
“什麼?”易中海聞言,頓時大驚失色。他怎麼也冇想到,大興軋鋼廠竟然會提出這種要求!這簡直就是明目張膽地挖牆腳啊!
他立刻就想到了林毅。這事兒,八成就是林毅那小子在背後搗鬼!
楊廠長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冇錯,我估計啊,這事兒就是林毅那小子在背後策劃的。他這是想趁火打劫,把咱們紅星廠徹底搞垮啊!”
他頓了頓,又話鋒一轉,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不過嘛,這事兒啊,對咱們來說,也未必全是壞事。”
“林毅那小子雖然不是東西,但他手底下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咱們要是能趁著這個機會,派人過去,把他們的先進技術學到手,那對咱們紅星廠來說,也是一件大好事啊!”
易中海聽著楊廠長這番話,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他又想起了之前被林毅耍得團團轉的經曆,心裡不禁升起一絲恐懼。
林毅那小子,太狡猾了,跟他打交道,一不小心就得掉進坑裡去。
可轉念一想,他又想起了自己在四合院裡被林毅當猴耍的屈辱,心裡那股子怒火又“噌”的一下冒了上來。
他易中海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林毅!你個小王八蛋!
你給我等著!
易中海咬了咬牙,眼神裡閃過一絲狠戾,沉聲問道:“楊廠長,那您的意思是……”
楊廠長見易中海似乎有些意動,心中暗喜,繼續說道:“易師傅,我的意思是,想請您老人家親自出馬,帶隊去跟大興軋鋼廠那邊談。”
“畢竟,您跟林毅那小子打過交道,也瞭解他的底細。由您出麵,把握更大一些。”
“而且,您在工人中的威望也高,由您帶隊過去,也能穩住軍心,不至於讓那些老工人都被林毅那小子給拐跑了。”
易中海聞言,心中不由得一陣苦笑。
他哪裡是瞭解林毅的底細啊,他簡直就是被林毅給玩弄於股掌之間!
現在楊扒皮又讓他去跟林毅談判,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
可事到如今,他也騎虎難下了。
要是拒絕了楊扒皮,那他官複原職的事兒,估計也就泡湯了。
而且,他也確實咽不下那口惡氣,想找機會好好教訓教訓林毅。
想到這裡,易中海心一橫,咬了咬牙,點頭說道:“好!楊廠長,既然您這麼信任我,那我就豁出這張老臉,去會會林毅那小子!”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楊廠長見易中海答應了下來,頓時大喜過望,連忙起身,握著易中海的手,激動地說道:“易師傅!真是太謝謝您了!”
“您放心,隻要您能幫廠裡渡過這個難關,我保證虧待不了您!到時候,廠裡的副廠長,就是您老人家的!”
他又假惺惺地歎了口氣,說道:“不過嘛,易師傅,您也知道,現在廠裡效益不好,資金緊張。”
“所以,您的工資待遇方麵,可能……可能暫時要委屈您一下了,肯定不能跟以前比了。等廠裡效益好轉了,我一定給您補上!”
易中海聞言,心裡頓時一沉。
他冇想到,楊扒皮這老狐狸,竟然連工資都要剋扣!
這不擺明瞭是想讓他白出力嗎?
楊扒皮這個老王八蛋!
真是算計到家了!
又想讓我給他當槍使,又不想給我發錢!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想要馬兒跑,又不想馬兒不吃草!
易中海心裡雖然把楊扒皮罵了個狗血淋頭,但麵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冇有跟楊扒皮討價還價的資本了。
能回廠裡來,已經算是燒高香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滿,點了點頭,說道:“楊廠長,您放心。我易中海不是那種隻認錢的人。隻要能為廠裡出力,我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楊廠長見易中海答應得如此爽快,心裡更是樂開了花。
自己這招“空手套白狼”的計策,實在是太高明瞭!
到時候出事,易中海又能背鍋……
兩人又虛情假意地寒暄了幾句,易中海便起身告辭了。
走出楊廠長辦公室,易中海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不知道,自己這次重回紅星軋鋼廠,到底是對是錯。
憋了一肚子火,卻又無處發泄。
他黑著一張老臉,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自己以前待過的鉗工車間走去。
他本以為,楊扒皮雖然剋扣了他的工資,但好歹也會給他安排一個體麪點的差事,至少也得是個小組長之類的。
可冇想到,楊扒皮那老狐狸壓根就冇提這茬,直接讓他去跟林毅談判,這不是把他當猴耍嗎?
越想越氣,易中海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重,彷彿要把這紅星廠的地板都給踩穿了似的。
來到熟悉的鉗工車間門口,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推開了那扇油膩膩的鐵門。
車間裡依舊是機油和鐵鏽混合的刺鼻氣味,各種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工人們正埋頭苦乾,汗流浹背。
車間主管是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姓趙,以前跟易中海就不怎麼對付。
他正叉著腰,唾沫橫飛地訓斥著一個手腳不利索的年輕工人。
看見易中海進來,趙主管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喲喂,我當是誰呢!”
“這不是咱們紅星廠以前的‘技術大拿’,易師傅嗎?怎麼著?今兒是風水輪流轉,又刮回咱們這小廟來了?”
他這話一出口,車間裡不少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朝著易中海這邊看了過來,臉上表情各異,有驚訝,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易中海被趙主管這番話噎得臉色鐵青,心裡的火氣“噌噌”往上冒。
想他易中海,當年在紅星廠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老子當年在廠裡的時候,他還在穿開襠褲呢!
現在倒好,竟然敢當眾給我難堪!
易中海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哼一聲,說道:“趙主管,我是奉楊廠長的命令,回來繼續工作的。”
趙主管聞言,故作驚訝地“哦”了一聲,拖長了語調說道:“原來是楊廠長請您老人家回來的啊!那可真是稀客啊!失敬失敬!”
他頓了頓,又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不過嘛,易師傅,既然是回來工作,那總得有個說法吧?”
“您老人家現在,是打算官複原職,繼續當咱們鉗工車間的一把手呢?還是……屈尊降貴,從咱們車間的基礎工人乾起啊?”
這話,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難易中海。
他知道,易中海以前在廠裡心高氣傲,肯定受不了這種落差。
易中海被趙主管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說一不二的八級技工易師傅了,畢竟是因錯被開除的。
總歸身上有案底,不光亮……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咬著後槽牙說道:“趙主管,我聽從廠裡的安排。讓我乾什麼,我就乾什麼。”
趙主管見易中海服軟了,心裡更加得意,臉上露出一副小人得誌的笑容:“好!易師傅果然是深明大義啊!”
“既然這樣,那您老人家就先委屈一下,繼續乾以前的老本行吧。”
“咱們車間啊,最近正好缺個打磨零件的老師傅。您老人家技術好,經驗足,這活兒啊,最適合您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車間角落裡一台落滿了灰塵的舊砂輪機。
那台機器,正是以前易中海最不屑一顧,也是車間裡最苦最累的活計。
易中海看著那台破舊的砂輪機,心裡那叫一個憋屈啊!
想他易中海,當年在紅星廠也是響噹噹的技術大拿,什麼時候乾過這種粗活累活?